第140章 曾經之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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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瓶雖小,其中,因有須彌空間,故能納物無窮。

“大人物呀!”

紀言回頭看了一眼那不堪之靈,能有須彌空間之物陪葬,顯然生前是大人物。不愧是大人物,恐懼依舊壓不過怒氣,紀言能察覺他的不憤。

“哎,你生什麼氣?再生氣,信不信把你扔進水裡。”

或許生前,他的境界比紀言還高,但是又如何?

那不堪之靈被紀言一喝,倒是顯得有些害怕了,他不懂眼前之人是玩笑之語,還是要動真格,但終歸還是寄人籬下。

不對,這船還是他的。

不堪之靈暗暗恨道,敢恐嚇他?他要託夢給他的後裔,若是能在陽間見到此人,定然要痛打一頓,還要在他的墳前磕頭一萬次,才能消弭他此時的怒火。

如此想著,那不堪之靈似陷入了美好之幻想,竟然在桀桀發笑,紀言看了一眼,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將玉瓶收好,也不做理會。

黃濁之水在流淌,船隻隨著水波而動,紀言立於船頭,望著四面黃濁汪洋,那不堪之靈偷窺著,眼眸中的亮光一閃而逝:

一個生人,能入陰地,想必是有著過人本領,且立於船頭而不被渡官發覺,端是奇特。還是不託夢了,省的給後人添亂。

當船隨水動之時,不堪之靈便知道,他的輪迴時刻到了,罷了,進入輪迴,一切皆忘卻,也不知道,一個生人,進入輪迴會怎麼?

是直接灰飛煙飛?還是如同他們一般轉世獲新生?

但是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不堪之靈依靠在船角,開始遮蔽所有感知。視聽不覺,一切皆清靜。

船隻斑駁,上面有著歲月刀劃的痕跡,立於船上,紀言能聞嗅到一股腐朽之氣味,這是斑駁船隻所散發的。

汪洋之上,船隻漂泊,多如秋葉,在整齊而向,駛向某處,似落葉歸根。

“黃泉渡船,駛向往生。”

紀言輕語,可是觀察這船隻歲月痕跡,已然等待千百年,莫非,生靈死去千百年,才能嚮往生?

紀言回頭,看向那不堪靈,想要諮詢些某事,可是觀他四周生息隔離,想必是遮蔽了自我,不願他人打擾。

這個他人自然是他。

船隻行駛,似寂靜而過,水流無息,船行無聲,黃泉之上,萬籟俱寂,似在進行莊嚴肅穆之禮儀。

想來也是,向生之行,豈能不莊嚴肅穆?

船隻繼續行駛,紀言視看左右,兩邊,開始出現似兇獸一般蟄伏的群山,群山矗立於黃泉之上。

黃泉有山?

紀言想了一想,在他的記憶記憶中,黃泉便是黃泉,豈有山居?那些山,並非從河中矗立而自然生長,是懸空之山,山隔黃泉之水數尺。

是有未知之生靈搬山至於此嗎?

還是,世事變遷,黃泉亦有山長?

若是前者,紀言倒是覺得未知生靈之強悍,竟然搬山於黃泉之上,端是偉力無比。

“黃泉!?”

陰地,某水流之畔,一生靈身上的歲月塵埃在簌簌下落,他的眼眸猛然張開,明亮如夜間燈籠。

待塵埃落去,露出了他一身的蓑衣,蓑衣雖經歷歲月侵蝕,可是依舊不改絲毫,他於河畔坐息不知時長,只為待黃泉湧動,

“多少年了,黃泉再次湧動!?”

那蓑衣者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穹,涕泗橫流,心緒於此刻而激動,看他身上塵埃,便知道他已等待漫長歲月,

“該啟程了。”

蓑衣者站立起來,舒張筋骨,如今他感應到了,便無須再等了,他該起身向黃泉。

“怎麼如此多蓑衣?他們要去哪?”

陰地,亦有靈棲居,有此地之靈看到無數蓑衣者,便驚奇問道。

“噓!禁聲。”

他一旁的短髮同伴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待身著蓑衣之靈走了過去,短髮才敢鬆手,低喝道:

“你想灰飛煙滅嗎?”

那些蓑衣之靈氣息之強橫,讓他望而生畏,強大之者,怎可議論?

經同伴提醒,那衣衫襤褸者才回過神來,立馬驚出一身冷汗,但終歸是無事,看著背影遠去,他小聲地試探著問道:“他們是誰?”

“想往生之滯客。”

“呃……”

那衣衫襤褸者聞言如鯁在喉,立即不敢出聲,拉著他的同伴即刻便走。

往生之滯客,在陰地,流傳已久,他們皆強橫無比,是陰地之靈中最強的那麼小撮存在。傳聞往昔,天神攻入陰地。

此地統治層與之戰,後事卻不詳,只是知道,自那以後,陰地最高統治者不知所蹤。天神欲要接手陰地,卻是發覺此處規則排斥,不可久居,而後天神離去。

自此陰地混亂無主,往生之通道,亦隨之關閉,往生之靈,再也無法透過正常的渠道獲取新生。

就如同客欲過江河,渡口卻是關閉了,無渡口之船隻,如何能渡?常人會言,隻身橫渡罷了,可往生之道,終究是不同於凡俗之河流。

非渡船而不可渡!

往生渡口關閉,往生之靈湧入,便滯留者愈多,一開始,往生之靈皆以為不過等待些許歲月,渡口便會重新開啟。

可是歲月荏苒,渡口依舊關閉,甚至到最後,他們連渡口也找不到了。

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他們陷入了絕望,往生之道關閉!

雖然不願信,可是事實便是如此!他們進不可往生,退不可離去,他們被囚禁了。

陷入絕望者,最為瘋狂。

他們沒有了寄託,沒有任何的顧慮,戾氣滋生,開始相互食戮,陰地之混亂無序,自此始!

後來,又有流言出:

以陰靈之軀,編制蓑衣,可御歲月侵蝕,以待往生時。

到這時,殺戮不再漫無目的了,而是取敵手之軀,以編制蓑衣,一開始,眾靈皆不知如何編制蓑衣,但是不久後,便有蓑衣製法流傳。

一切皆像是有一雙黑手在推動,隱藏於暗處的未知者在窺視著,可是他們絲毫不在意,一切皆沿著那黑手軌跡所執行。

流言漸真實。

強大者開始聯手,共同屠戮弱小者,以此為材料,以制蓑衣。

陰地原本祥和,是生與死的交匯之地,生者死而來,死者經此地而獲新生,可是自那殺戮之後,淒厲哀鳴,怨恨之景象開始糾纏此地。

太可伶了,不過是想往生,卻是死後再滅,作他者蓑衣材料。

那些強大者,身著蓑衣,再聽他聲言,靜坐河畔,以待黃泉湧動。

這便是蓑衣客的來源!

“他們如此兇殘,此時是要幹什麼?”

短髮同伴回想起傳聞,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回想與蓑衣客擦肩而過,他不由後怕,驚恐會成為蓑衣制料。

怕歸怕,但是短髮者還是忍不住自我發問,

很快,與衣衫襤褸者對視,兩者眼眸皆有震驚色,他們皆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那便是:

劫持渡船,以去往生路!

可能嗎?他們不禁發問。

可是傳聞蓑衣客,歲月等待,只為渡船往生。

有可能吧。

“莫要多想,此事與我等無關,還是快走吧!”

短髮者勸說道,與同伴行走更快。

蓑衣客行走悄無聲息,如居於此地者不視,便不可發覺。

蓑衣客愈來越多,開始聚攏,他們相遇,不過頷首,雖然無數歲月前,曾經聯手,但是歲月漫長,他們連自己姓甚名誰,也是記不清了,更遑論他人名。

無數歲月來,他們心心念唸的,不過是去往生!

砰砰砰!

蓑衣客越至黃泉岸上山巒,身形挺立,似錐子一般扎立於地,身著蓑衣,頭戴斗篷,掩蓋了他們的面容。

蓑衣客排列岸邊,有十萬數,其氣息強橫,卻是不能使黃泉之水掀起絲毫浪花。

“傳聞黃泉底下,棲居著龍族,不知是真是假?”

寂靜的黃泉岸邊,有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可是過了許久,無聲音附和,只是眾多蓑衣客的眼神微微注視著黃泉底下。

似要一窺究竟,是否有龍族棲居於其下,可是黃泉神秘,他們視之如同常人視迷霧,他們看不清。

兩岸峰巒起伏,綿延不知幾萬裡,此處地段,是黃泉上的唯一狹隘處,

“見過黃泉嗎?”

一道聲音,如平地驚雷,猛然在紀言身旁響起,紀言即刻循著那道聲音望去,一道身影,挺拔於他身旁,與他一齊望黃泉。

紀言餘光看視,不知何時,他與旁邊之人齊立竹排之上,身後,是無數排列而行的船隻,

他們為頭船!

何時轉變了所立之處?紀言瞥向旁人,他的氣息無法獲知,修為如何,自然也看不穿。

“此時不是見了嗎?”

紀言再看旁人,旁人之樣貌如山石一般清晰於眼前,可是看之又忘,始終無法銘記,端其奇特。

那不可銘記之人倒也不在意紀言的目光,他目光看向前方黃泉平瀾貌,只是道:

“不害怕嗎?”

紀言不知他所言是指害怕黃泉還是害怕他的出現,可是他對於著兩者皆無懼意,道:

“有何可怕?”

既然可視而不可銘,紀言也不執著於旁人的容貌了,他目光前望。

“自府君不見後,這是我第一次再次掌渡,曾經茫茫黃泉路,我找尋不到方向。“有著輕聲的嘆息聲起,”府君交於我的使命,我無法完成,延期自此,不知歲月蔓延。”

那人有緬懷之意,不像是說給紀言聽,似在自言自語。

“此地曾經,名為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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