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追殺(1 / 1)
前方枯木下,栓著一驢車,驢車旁,掛著一散發著幽光的燈籠。
孤樹上。
見有人聲至,有一隻暗鴉啼叫。
“師父!”
見老朽來,驢車上,躍下一孩童,蓋有五六歲,半邊臉上,有著恐怖的紋路蔓延。
那是……
看見那紋路,紀言心中暗襯,像是……一種古老的咒文。
那孩童見師父身旁還有旁人,心中驚悔,又見紀言眼光望來,立馬攬手擋臉,不使紀言見其臉龐,而後轉身躲藏。
“那是小徒,公子勿怪。”
“沒事。”
紀言搖頭,一笑而至,他沒那個閒心管他人事情。
“公子請上車。”
紀言聞言也不會推辭,徑直上車。
“徒兒,駕車。”
只聽聞老朽喝道,驢車在緩緩走動。
紀言抬頭,車頂上忽然傳來動靜,想必是那生靈駐留其上,掀開門簾,是那孩童在駕車。眼前,忽然有一幽光乍作,是那懸掛於車前的燈籠所致,幽光蓋眼,一閃而逝,只聽聞地面轟隆,一地巨大石碑拔地而起,高大石碑掘起的泥土如同瀑布般在滾落。
懸掛於驢車的燈籠,幽光熄滅,轉而石碑散發幽光,石碑幽光滌盪,如湖面水紋。
轟!
石碑成門扉禁制,驢車駛入其中。
黑暗瀰漫,使得紀言不由自主地閉眼,是何處?
紀言心中暗暗思襯,竟然能使得人不由自主地閉眼。
哧!
忽然,有刺破聲傳來,黑暗雖然使得紀言閉眼,卻是沒有遮蔽他的感知,他的感知外溢,是一長矛破空而來。
“大膽,安敢侵襲陰陽使節!”那是老朽的爆喝聲。
陰陽使節?
紀言驚異,回想那老朽身上氣息,再結合他駕車至地府的情況,紀言大概推測出陰陽使節怕是將不存之生靈送往地府的一種職業吧。
隨著老者的爆喝聲,四周黑暗亦開始退卻,漸漸有光亮,那襲來的長矛被他喝爆。
哧哧哧!
又有破空聲傳來,長矛鋪天蓋地般襲來,將漸來的光亮又掩蓋下去。
車頂之上,那盤坐而坐的老朽見長矛雨襲來,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玉笛,舉至嘴邊,且說道:
“公子莫要驚慌,想來是宵小罷了。”
寬慰紀言之後,笛聲方才響起。
錚!
笛聲含有鏗鏘意,且有厚重感,讓人聽聞腦海中不由浮現鐵甲的堅與厚。
噹噹噹!
驢車四周,隨著笛聲響起,有著龜殼紋絡的屏障浮現,將四周長矛雨盡數抵擋而下。
“我乃四星陰陽使節,若是再敢阻攔,定然叫你們灰飛煙飛!”
老朽喝令道。
“使節大人,我等並無意襲擾,只是您車中之人,要留下!”聲音來自四面八方,讓人辨別不出。
“使節大人莫要著急回應,看到此緝殺令便知。”
一張緝殺令從林中飛出。
老朽接過,警惕觀望四周,接著看那緝殺令,那張紙上只書寫著八個殺意凜然的大字:
我之遂願,緝殺此人。
只此八字,緝殺令便皆為空白,無畫像及其他。
老朽沉浸心神入其中,便有資訊浮現。
一道身影於黑暗中佇立,接著,四處有嘶吼聲起伏,而後萬箭齊射,箭頭處閃爍著寒光,將漆黑的世界照亮剎那。
剎那之後,那道身影便被萬箭齊射,倒在血泊中,血泊中的身影,雖背對著老朽,可老朽還是能看到他的面孔,是驢車中那公子!
老朽吃驚,被萬箭齊射而死,其怨仇不知幾何?
“我之遂願,緝殺此人!”
聲音響起,老朽回過神來,這是……遂靈之夙願!?而且,遂靈之聲不止一道,而是有千萬數!
萬千遂靈祈願,要殺此人,莫非,那公子是一個大惡人?可是觀他骨齡,不及弱冠,怎麼殺人如麻?
且眾靈已死,其靈性也消亡,非超凡奇異之生靈,死後不可發遂願,這說明與那公子結怨者,皆為非凡奇異者。
“使節大人,你可明白?”
四面,忽然人影重重,如潮水般湧來,包圍驢車,那駕車之孩童何事見過此等陣仗,身體顫抖,有些害怕。
“超度使。”
老朽觀望四周人群,他們氣息溢散,皆為超度使,一人排眾而出,此人白衣翩然,身上有著一股儒雅意,像是常年閱書的書生,身上沒有腐爛的氣息,與周圍超度使的氣息截然不同。
三亂!
老朽看到那超度使,微微吃驚。
超度使三亂,於此地陰陽交界處,鼎鼎有名,傳聞,他曾憑藉一己之力,擊殺了三名高他一個境界的生靈,雖然他亦受到重傷,但是此等恢煌成績,誰人敢輕視?
一個境界,可分為三階,對於大多數生靈而言,階階便是天塹之差距,不可逾越,更遑論橫跨三階,一大境界,擊殺高境界者?
就好比猛然間有傳聞說,一隻食素的兔子,竟然搏殺了獅子,而且不止一頭,是三頭!誰人會信?誰人敢信?
一開始,眾生靈皆不信,但是三亂用實際行動告知不信者,傳聞為真。短短百年內,三亂便整合一方勢力,將其不斷做強做大,
時至今日,三亂於此地的勢力,便如同那高山一般,不可撼動。
三亂走進驢車,老朽亦不敢輕舉妄動,傳聞三亂殺伐隨心所欲,他擔心三亂不會顧忌他的身份,顯然,老朽想多了,三亂的目標不在於他。
呼!
三亂拉扯門簾,一人坐於馬車內。
“你便是紀言?”
三亂饒有興趣,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使得遠古之遂願,穿越時間長河,時至今世,依舊生效。
車中人,目光寒冷,道:“你們的背後,是誰?”
“不可以說出。”三亂搖搖頭。
“怎麼,我都要死了,也不可說出。”
“不行便是不行。”
背後遂靈的身份,三亂他知道,故他才如此好奇,那些遂靈不存之前,是何等高貴?竟然會對後世一小輩如此殺意不散,是何因?
但是根據遂靈契約,超度使是不可以洩露遂靈的身份的。
“你真的很奇特,我覺得,我們是同一類人。”三亂盯著馬車中人道。
“是嗎?”
“是的。”三亂放下門簾,轉身離去。
“大人?”
一旁,三亂心腹有些遲疑,人就在車裡,怎麼就離去?
“他早就走了,你們真是一群蠢貨?”
三亂譏笑道。
走了?
那心腹遲疑,立馬走進驢車,掀開門簾。
哧!
車中人,目光如雷電,懾人心神,那心腹被目光所致,微微發怔,而後,有目光如寒劍,將其梟首。
血液溢撒,有頭顱落地。
“真是蠢貨!”三亂看著那頭顱絲毫不在意,他看向四周人,“他跑不掉的,給我追!”
“是!”
四周超度使聞令開始散去。
原地便只餘下三亂及老朽師徒三者,見三亂目光望來,老朽頓時感覺到壓力,不得不低頭,傳聞百年之前,三亂便達到靈境高階,不知現如今,是否成王了?
王境,是大道壓制以來,無數生靈渴望企及的境界!
三亂目光移開,看向那孩童,無形的力量在散發,將那低頭的孩童抬起頭來,遮擋臉龐的手被挪移而開,臉上的符文便入三亂眼中,他眼神中有著驚異之色,而後走近那孩童。
“師父!”
那孩童在小聲呼叫,眼眸中有著淚水打滾,他的不堪之貌強行顯露於陌生者面前,讓他被倍感羞辱!
“這是……古老咒文!”
三亂微微側頭,以便觀察得更加清晰。
“三亂!你別亂來!”
老朽大喝,卻是被三亂一拂袖,跌出一旁。
“師父!”孩童叫喚。
老朽倒地呻吟,嘴角有血溢位,眼神中有著震驚神色,三亂,真的突破王境了嗎?不然,他一個靈境,竟然如此無還手之力?
三亂一邊側頭,一邊接近那被禁錮的孩童,若是有旁人見得此狀,定然大聲驚呼怪異!沒錯,此時三亂的舉止,皆透露者怪異之態!
“三亂!你別亂來!”見三亂愈發接近孩童,老朽心中愈發焦急,擔心三亂會殺害那孩童。可是三亂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
弱者,是沒有資格對強者指手畫腳的!
“我已傳訊給我家師兄,他將即刻趕來!”
師兄?
三亂聞言行動一滯,而後四周突然傳來嗡嗡聲,三亂擺正身形,四周,有黑團襲來,待近了,才看清,那黑團是有萬千蚊子組成的,
“蚊道人!”
三亂嘴唇輕啟,見一隻蚊子飛來,雙手一拍,待分開雙手後,那掌中的蚊子並未打死,雙翅一震,蚊子再飛。
“三亂大人,別來無恙啊!”
人未至,便有聲音傳來,待片刻之後,便有一道人乘著山丘一般大小的蚊子飛來。
“你這蚊子能吃上好幾頓吧?”
三亂仰頭,看著十尺開外的巨大蚊子,好些好奇。
蚊道人坐於蚊子上,身著道袍,雖白髮蒼蒼,卻是精神抖擻。
“師兄!”
“師伯!”
見蚊道人乘蚊子而來,兩者臉有驚喜色。
“還不上來!”
無數蚊子簇擁而去,將其二者託舉而起,運至蚊道人身旁,而後蚊道人方才搭上三亂的話,“三亂大人吃慣了山珍海味,想必是看不上蚊子之類的。”
“那倒不一定,而後換一下口味,也是可以的。”
“是嗎?”
兩者語氣雖平淡,卻是有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感,但是待片刻之後,兩者皆未動手。
“師兄,三亂到達王境了嗎?”
待三亂離去後,老朽心有餘悸地問道,若非蚊道人到來,他們師徒怕是要葬身於此樂,這是他的直覺!
“差不多吧。”蚊道人嘆了一聲了,“以後少和這些超度使打交道。”
說著亦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