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狗都不吃（1 / 1）
四天後，趙石頭匆忙的帶著打造好的鐵器趕往李宅。
破舊的小院裡，李兆專門清理出一間屋子，一共四個鐵罐子用鐵管相連，前面三個罐子下面有燒火的灶爐。
李先明好奇道：“兆兒，就靠幾個鐵罐子就能提純精鹽？”
明朝不是沒有提純鹽的辦法，只是相對來說很原始，經過滷煮後形成鹽精，最後打碎磨成鹽粒，朝廷也知道這種鹽的雜質很多，便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在煮的過程中不斷加入適當的清水，透過清水反覆煮，過濾掉雜質。
“你們看好吧。”李兆笑了笑
吩咐李狗蛋將兩袋鹽放進第一個罐子裡，注入清水，半個時辰後被完全煮開。李兆開啟一個口子讓煮沸的鹽水流入第二個罐子，關閉口子，第二罐子持續加熱。
第二個缸子和第三個缸子都是完全密封的結構，除了上方有一個鐵管連線。
這就是和大明製鹽最大的區別：蒸餾技術！冷凝技術！
一個時辰過後，取下鐵管，第三個罐子已經是蒸餾過一次的鹽水，第三個罐子重複第二個罐子的過程。
李狗蛋好奇的把鹽水沾了一點飯放進嘴裡：“少爺，這個鹽，好鹹！”
李兆忍不住笑道：“這是鹽，能不鹹嗎。”
“少爺這個鹽沒有苦味，比官鹽的味道還要濃郁一些。”
李先明和趙石頭也嚐了一點鹽水頓時覺得一樣，沒想到靠幾個罐子真的能做出純度更高的鹽。
“鹽已經提出取來了，上面是水，底部就是鹽，只是現在的鹽還是溼鹽，需要最後一步工序。”
甩幹！
將鹽水放進一個大木桶，木桶上有一把把手，下面是一個木轉輪。
“狗蛋跑起來！”
李狗蛋握著把手開始旋轉，這就是利用離心力，將桶裡的水甩出去，只剩下底部的鹽。
雖然是製鹽，從某個意義來說，此時的李狗蛋就算是大明朝第一臺人力甩幹機！
看著盆裡的溼鹽，李兆滿意的點點頭，最後用低溫烘乾，鹽就算是做出來。
瞭解操作步驟之後，幾個人都搭上手，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將兩千斤鹽全部加工提純。
雖然在李兆看來效率還是太低，畢竟只有這些基礎的工具，不過這已經大大超出了明朝製鹽的速度，而且鹽的純度更高。
李狗蛋一邊將烘乾的鹽粒放入麻袋一邊感嘆：“這就是鹽啊，我以前吃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沒想到鹽可以這麼白，我一直以為鹽都是黃黃的。”
李兆在趙石頭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很多，果然讀書人就是不一樣，隨便弄出個東西都能有大用處。
李先明還是很害怕，忍不住叮囑李兆道：“兆兒，這次做完了就收手吧，咱們換個行當。”
“老爹，這次製鹽所得我會全部換成私鹽，然後增加工具增大產量。”
聽完李兆的話，李先明欲哭無淚。
天吶！
沒想到我李家居然有一天會做違法的生意。
看一眼手中的鹽，李先明心裡也清楚，這種鹽一旦拿出去賣，只怕是會相當暢銷，如果價格還比官鹽低，甚至於會影響到官鹽的市場，這就很可怕了。
漕幫碼頭
尹素素的倉房裡來了一個男人，尹素素臉色不是很好看，而這個男人卻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似乎這場談判他已經取得了勝利。
“苟良，胃口太大，小心把肚子撐炸了。”
尹素素知道如今的苟良已經佔了上風，除了她常熟的地盤外，蘇州府的漕幫碼頭幾乎已經是唯苟良馬首是瞻。
坐鎮蘇州府的漕幫現任幫主也默許了苟良的做法，尹素素心裡清楚自己現在已經沒有籌碼可以和苟良抗衡。
苟良和一般的漕幫不一樣，早些年還是讀過書，只是沒能考取功名，算是漕幫裡為數不多的知識分子，加上手段陰險，不過幾年時間就坐穩了蘇州舵主魁首的位置。
漕幫除了賺取漕運的錢以外，主要收入就是靠著私鹽，漕幫和鹽商再加上官府，三方分利。而苟良能如此輕易的獲得知府和老幫主的支援，就是因為苟良前不久提純出了更接近於官鹽的私鹽。
苟良抓了一把鹽放在桌上，笑道：“尹舵主，你看這鹽，白不白。”
“能比普通的私鹽多賣出一錢的價格，一錢的利潤，只要知府大人一句話，我們漕幫就能分到一半。”
苟良能親自登門拜訪尹素素，可不是因為尹素素舵主的身份，其他縣的舵主他可不會這麼好說話。
要不然跟我混，要不然等死。
苟良早些年加入漕幫之時，尹素素就已經是漕幫舵主，第一眼見到尹素素苟良就動了心，只是這些年來尹素素從未正眼看過他。
他就是要讓尹素素不得不跟著他，苟良看尹素素的眼神開始變得熾熱，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笑容，似乎尹素素已經是他床榻上的一條魚。
“我知道尹舵主想當幫主，不過，當不了幫主，可以當幫主夫人嘛。”
面對苟良的攻勢，尹素素怒火中燒卻別無他法，她想不到什麼辦法能挽回劣勢。
現在她要不然跟著苟良，要不然就離開漕幫，只是這些年來她在漕幫打下的基業，她真的捨得離開嗎？
“舵主，李公子來了！帶了鹽過來！”
一個下人火急火燎的衝進來，尹素素原本冷卻的心再次恢復了生機，她自己都沒發現，此刻的她居然如此的信任的李兆，她下意識的相信，李兆上次說能提純出比官鹽更像官鹽的私鹽，一定能夠做到。
“快請，快請。”
苟良也發現尹素素似乎突然又不一樣了，似乎恢復了從前那個高傲的模樣，苟良卻不喜歡她這個樣子，冷冷的道：“尹舵主，什麼事情，比我們的談判還在重要？”
“不瞞苟舵主說，我也在提純鹽，不妨我們一起看看。”
下人領著李兆進入倉房，趙石頭扛著一個麻袋，徑直丟到地上。
李兆此時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笑著說道：“素娘，鹽弄好了，你看看。”
素娘？苟良心裡直接炸鍋，他都沒有如此稱呼過尹素素，整個漕幫也只有老幫主這麼叫。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公子哥居然叫她素娘？
難道尹素素已經和這個公子哥發生了什麼？自己被捷足先登了！
“嗯？”李兆走到桌子前，看到桌上的鹽，頓時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原來這婆娘揹著我還跟其他人合作，這鹽似乎也是提過純的，不厚道呀，看來還是要展示自己的實力，讓她知道我李某人才是她最佳的合作伙伴。
苟良嘲諷道：“這位公子，看清楚了嗎，我這鹽有什麼不同之處？”
“這叫鹽？給狗都不吃。”
李兆完全沒有給對方留面子，在李兆眼裡苟良就是競爭對手，對於競爭對手，李兆向來是不客氣，你搶我買賣？還有理了？
一旁的尹素素捂住嘴，差點笑出聲來，沒想到看似文縐縐的李兆居然也能出口成髒。
“你和尹素素什麼關係？”苟良冷聲問道
李兆毫不猶豫的道：“什麼關係，反正比你關係好，我們的關係親密無間。”
“我殺了你！”
苟良站起來，一巴掌就朝著李兆的臉呼過來，李兆根本不躲閃。
“石頭哥！”
“灑家在此！”
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率先飛到了苟良的臉上，一拳直接打折了苟良的鼻子。
苟良喊道：“你們在幹什麼！還不給我拿下這兩個人！”
趙石頭隨即擺開架勢，這些漕幫的地痞哪裡是神機營精兵的對手，趙石頭還沒動手只是吼了一嗓子，再配合他那張堪比鬼神的面容，幾個地痞腳都開始打顫。
“住手！這是我常熟的地盤，誰敢動手。”尹素素看了一眼苟良：“苟舵主，李公子是我的人，你先動手自然是你不對。”
看到尹素素維護李兆，苟良想馬上就把李兆挫骨揚灰，但是見識了趙石頭的手段，自己帶來這幾個人加起來都不夠趙石頭塞牙縫的。
苟良站起來，他不認為李兆能做出比他還好的鹽，他可是重金挖到了官鹽的製作方法，其實就是熬製鹽的過程中加水的比例，正因為如此他才能製出接近官鹽的成品。
“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出什麼貨色。”苟良走到麻袋旁，一把匕首插進麻袋一劃拉
雪白的鹽粒從麻袋裡漏出來，在場的眾人齊刷刷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鹽？居然有如此白皙的鹽！
這是私鹽？簡直比官鹽還要更像官鹽！
李兆看著苟良受驚的神情，安慰道：“這才叫鹽，你那個鹽，真的是狗都不吃！”
【作者題外話】：喜歡就收藏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