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石才氣,獨佔八斗(1 / 1)
“在下南京舉人王樸厚,斗膽作詞一首。”
一個胖子走到臺前,這王樸厚倒是沒什麼名聲,想來也就是個平庸的讀書人,可以忽略到歷史以外的人。
“大哥,你怎麼不出手?”:徐鵬舉好奇道。
“賢弟,為兄這就教你裝杯之術第一招,不到最後絕不出手!”
徐鵬舉深有感觸的點點頭:“大哥說得有道理。”
這王樸厚沉吟片刻,直直的走出一步,頗為效仿曹植七步成詩的派頭,看來也是個老裝杯犯了。
“孤燈殘月伴閒愁,幾度悽然幾度秋,哪得哀情酬舊約,從今而後謝風流。”
在座的讀書人皆是拍手稱讚,就連臺上的林婉兒都略微有些動情,這首詩寫出了女兒家的心聲,尤其是她們這些青樓女子,最終哪兒能遇到白頭偕老之人。
從今而後謝風流,好一個謝風流,但哪個男人又能謝風流?
“沒看出來,這王樸厚有兩把刷子。”
有些出乎李兆的預料,這個胖子倒是有點墨水,這首詩不僅很適合林婉兒,關鍵是竟有一些唐宋遺風,這一點頗為不易。
原本李兆以為有人站出來打擂臺,沒想到一時間,居然是沒有一人敢吱聲,似乎已經預設了王樸厚的勝利。
徐鵬舉道:“大哥,這王樸厚在南京頗有名氣,雖然一直靠進士不第,但作詞作詩還是有一手,很多青樓女子都招他做入幕之賓。”
果然,在明朝有文化的人,泡妞就是方便。這個時代女子不像後世,後世你沒有跑車別墅,拿什麼泡妞?
文化人?文化人都在九九六的賺稀飯錢。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人起身,看起來氣勢十足。
周圍的人都雀躍起來,李兆隱隱聽到這個中年人的名號,枝山。
中年人走到前方,即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李兆也驚訝了,驚訝於此人的長相,不能說是醜,只能說長得很奇特,此人的五官都長得很大,原本不大的臉盤子,被佔的滿滿當當的。
枝山?長得怪?仔細一看,此人的右手居然還多長了一根手指。
“祝枝山,祝允明,四大才子?”
沒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又遇到一個名人,其實祝枝山的文學成就並不高,只是在書法上造詣不錯,能在後世揚名,主要還是歸功於電影電視劇,李兆對祝枝山的印象還停留在星爺的那部電影,記得電影裡的祝枝山畫了一幅小雞吃米圖。
王樸厚見祝枝山出手,並不慌張,他知道祝枝山只是書法不錯,比詩詞,他王樸厚在南京自認是無人能出其右。
“請西哲兄賜教。”:王樸厚抬抬手。
祝枝山笑了笑道:“賜教不敢談,我作詞一首,請諸位品鑑。”
眼下的祝枝山看起來很老,實際上也不過三十歲出頭,古人的長相都比實際年齡要誇張一些,看來祝枝山也是對林婉兒賊心不死啊,自古文人愛青樓,沒有人能逃過這個定理。
“掉臂長安市,遙從日邊來。因過芒碭下,步上歌風臺。
沛公善任使,猛士忘其骸。帝業袖手成,慷慨襟抱開。
大風飛雲亦壯哉,韓彭英盧相繼死。寄命寺人髀股間,未央志氣拉颯摧。
相望千餘年,安能為之哀?明朝放舟淮浦去,項王韓侯祠下亦徘徊。”
穩坐釣魚臺的王樸厚都不禁瞠目結舌,祝枝山居然還藏了這麼一首詞,他可不相信這是祝枝山即興的創作,絕對是鑽營了幾個月,可能都準備了一年了。
在場的人再次譁然,大明詩壇一直不如前朝,處在衰敗的階段,縱觀明朝哪怕是最出彩的幾個文人,放在唐宋之時都不過是平常。正因為如此,祝枝山這首詞幾乎讓在場的人無法反駁,誰能做出這麼豪邁的詞?
“祝枝山也就這一首能拿得出手。”:李兆笑了笑,這首詞他倒是聽過。
這首歌風臺是祝枝山這輩子最巔峰的創作,只是李兆沒想到是在青樓發表的,文采確實高明,這樣的詞堪稱不俗。
但是,本公子不一樣,本公子肚子有一百首可以打你臉的詩詞。
“你這根本就不迎合主題,這風月場所,你這詞根本不配。”
王樸厚抓住唯一的要點,祝枝山的詞雖好,自己暫時拿不出來能與之抗衡的,但你這詞和青樓完全沒有關係,再好也沒用!
“怎麼沒用?詩詞還分地方嗎?”
祝枝山毫不退步,兩個人就這麼吵了起來,完全沒有剛才的君子風範。
臺上的林婉兒卻苦惱得不行,這兩個人她都不喜歡,王樸厚雖有才華,卻是個花花公子,就是個有文化的流氓。祝枝山長得實在太特別了,林婉兒都做不到直視他。
難道自己真的只能在這兩個人之中選一個?林婉兒現在只怪自己想出這麼一個辦法,非但沒找到中意的人,還不得不吃癟。
“兩位莫吵,在下有一法,能解決此事。”
兩人猛然回頭,同時道:“什麼辦法!”
“嘿嘿,我做兩首詞,若是壓倒二位,兩位自然就不用再爭吵了。”
李兆搖著手中的扇子,表現出凌然的氣勢,原本李兆就長得白淨,說是小鮮肉完全不過分,臺上的林婉兒見到李兆站出來,心中一喜,如果是這位公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隨即又哀怨,這公子看起來恁地年輕,怎麼可能比得過這兩個老油子。
“你算哪根蔥!”王樸厚張口就來
一旁的徐鵬舉衝出來,指著王樸厚的鼻子道:“你說什麼,這是我大哥,瞎了你的狗眼!”
“啊?小公爺的大哥?”
王樸厚吃了癟,不敢再說什麼,在南京,你可以不認識知府,但你必須要認識魏國公一家人,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小公爺,我們這是以詩詞取勝,就算是你大哥,也不能違反規定。”
祝枝山不愧是中了舉的人,有點謀略,接著便煽動眾人:“大家說是不是!”
“就是這樣!”
“小公爺也不能仗勢欺人!”
“想入幕,就作詞啊!”
李兆大聲一喝:“安靜!”
這一喝直接鎮住了場子,徐鵬舉頓時滿眼小星星,大哥威武呀,這應該就是霸道總裁之術,和裝杯之術居然可以一起用,以後自己也要好好練習。
徐鵬舉甚至在心裡給自己取了一個名號,杯王!魏國公哪兒有杯王威風!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李兆閉著眼睛,輕輕搖晃手中的摺扇。
怎麼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僅僅是一句,在場的讀書人居然有了想哭的感覺,這是什麼等級的詩詞?滿級大佬拿著頂級裝備屠殺新手村?
這一句就已經比王樸厚一整首詩還要出彩,好一個人生若只如初見!
看到周圍人的反應,李兆有點後悔,是不是太過火了,直接用納蘭大大的詞,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尤其是臺上的林婉兒,此時已經如痴如醉。
林婉兒心理激動,這是給我作的詞嗎?
這一瞬間,林婉兒彷彿已經和李兆認識了十年,似乎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悲天憫人的動人故事。
開弓沒有回頭箭,李兆只能硬著頭皮接著出手。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一氣呵成,技驚四座,這首木蘭詞一出再也無人敢小覷這個年輕人。
大明詩壇百年,終沒有出過如此佳作,那些學富五車的才子都在心中品味這首詞,越是品味越覺得不簡單,這居然是出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之口。
林婉兒此時已經魂遊九霄雲外了,木蘭詞句句誅心,都是寫到了她的心坎上。
納蘭詞害人啊!尤其是害女人啊!哪個女人能擋的住這種地毯式的轟炸。
李兆就像是她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情到深處,林婉兒甚至流出了一滴清淚。
就在眾人還沉迷在木蘭詞裡無法自拔之時,李兆再次出聲。
“第二首詞!”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李兆手中的摺扇一剎那彷彿變成了長刀,頓時充滿肅殺的氣息。
直接把眾人從江南水鄉拉到了大漠狼煙的戈壁灘!
又是一句,一句就直接把祝枝山的歌風臺踩到了地上。
此時的祝枝山臉色比豬肝還難看,本以為剛才的一首詞已經是李兆的極限,沒想到還有更狠的。
你要玩豪邁!好,本公子就給你一首更豪邁的!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此時的李兆指點江山,一字一句如同利劍,這把利劍斬斷了這些文人的驕傲。
作詞?誰人還敢作詞?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祖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李兆回頭看向在坐的所有人,目光如炬,卻沒有人敢與李兆對視。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跪下!直接跪下!這些人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給大佬提鞋,不,我們不配提鞋,請大佬用鞋底狠狠的抽我們的臉。
偉人的詞那是什麼級別,拿出來就是妥妥的碾壓,就連李兆在唸詞的時候都感覺自己乃是天地間的一座高山。
李兆朝祝枝山道:“不知道這首詞,西哲先生可還滿意。”
“在下不如。”
祝枝山說完這句話轉身便離去,他好歹也是舉人,既然輸了也無顏再待下去。
李兆說道:“這第二首詞乃是我寫給當今皇上的,我大明中興之勢,唯有皇帝陛下當得起這首詞。”
李兆專門畫龍點睛這麼一句,是因為偉人這首詞隱隱有一種萬人之上的感覺,如果被有心人士拿去做文章,自己很有可能背上造反的名頭,但送給皇帝,就不一樣了,哪個皇帝不喜歡拍馬屁的,更何況是這麼有文化的馬屁。
一邊的王樸厚回過神來,直挺挺的在李兆的面前跪了下去。
“我王樸厚自認略有文采,今日見到先生才知道我不過是井底之蛙,王樸厚願意侍奉先生前後,學習詩詞,還望先生不吝教誨。”
所有人的都知道,這兩首詞代表什麼含義,放在其他朝代可能不會掀起太大的風浪,但在明朝,這個詩詞缺乏的時代,李兆可能就要名揚天下了。
李兆揮揮手:“我不收徒,我不過是個秀才,哪兒資格教學生。”
周圍又譁然,這個年輕人居然才是個秀才,在座的舉人不少,就連進士都有,居然被一個小小的秀才比下去了,難堪呀!
“天下才氣有一石,此子獨佔八斗!”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話,看客皆是吸了口涼氣,獨佔八斗,何其妖孽啊。
徐鵬舉聽到這句話後,心潮澎湃,跳到桌子上大聲喊道。
“我大哥佔八鬥,佔八鬥!”
他也不知道佔八鬥是什麼意思,不過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那本小公爺也要趁機裝裝杯,那就佔八鬥!
李兆翻了個白眼,小公爺,你怎麼不天上的星星參北斗,那樣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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