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人可抵十萬軍（1 / 1）
阿都剌因東汗王城，說是王城，其規模實際上和關內一些鎮的大小差不多。
足足花了十天時間，李兆一行人才來到這座王城，不得不說草原部族之間的距離太遠，也沒有官道，大大影響了交通。
李兆在城內找了一間驛站，這草原上以牛羊肉居多，這驛站也主打就是一個烤肉。
看著爐子上燒的滋滋冒油的牛肉，李兆不禁食指大動。
李兆自己上手，在考好的牛肉上撒上隨身攜帶的香料，頓時肉香味提高了數倍，周圍的平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看看，這就是貿易差啊，僅僅只是香料，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都是稀奇的。
若是能打通吐魯番和關內的貿易，單是牛羊的皮毛就足夠產生龐大的利潤。
李兆用刀子將牛肉切好，端上桌：“別客氣，吃！”
牟斌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李兆了，這畢竟是在別人的大本營，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吃烤肉，是不是太囂張了？
緊接著李兆再次不按常理出牌，朝湊熱的一個蕃兵道：“去告訴你們可汗，就說大明舟山侯前來一聚。”
“啊？”
蕃兵瞪大眼睛，什麼情況？明朝的侯爺來吐魯番見可汗，而且就帶著這麼幾十個人？
李兆遞給蕃兵一塊肉：“快去，賞你塊肉。”
蕃兵哪裡還敢耽擱，不管對方是騙子也好還是真的也好，眼前的情況都不是他能決定的，轉身便趕往王宮大帳。
“什麼？明朝舟山侯在集市上吃肉？”
阿都剌因蹭一下從軟塌上跳起來，這太不符合常理了，雖然按果木丹的說法，幕後之人多半為明人，但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是明朝的侯爵，而且這個人居然突然就出現了。
果木丹問道：“你可看清楚，是明人？”
“屬下看得清清楚楚，他穿的明朝的衣服，而且拿出來的香料我們見都沒見過。”蕃兵認真道。
“這事情是不是有詐？”阿都剌因謹慎道。
果木丹卻搖搖頭：“大汗，此事不會假，這位舟山侯敢如此開門見山來與大汗見面，無非是拿出了他的誠意，眼下阿黑麻大舉進攻甘肅鎮，他們也拖不住了，只得從戲臺子後面出來見面。”
“那就是說，我現在佔據了優勢？”阿都剌因得意道，想著對方先露臉，那自己自然是佔到了便宜，即便是在談判上也能穩壓對方一頭。
果木丹蒼老的手掌來回捋著衣服上的羊毛：“並不然，這件事對明朝也好對我們也好，是平等的，若是阿黑麻攻下甘肅鎮，那便有餘力回頭對付可汗，以阿黑麻的兵力，我們勢必無法抗衡，而在屬下看來，即便阿黑麻打下甘肅鎮，也守不住。”
果木丹一語中的，確實，即便是阿黑麻打下甘肅鎮，頂多是劫掠一番財務，但等明朝將重兵派來，阿黑麻是守不住城的，尤其是戰線過長，糧草是阿黑麻的軟肋，根本難以為續戰爭。
“可汗，這位舟山侯得去見見了。”果木丹站起來，儘管已經六十多歲了，但果木丹的身子骨還算硬朗，杵著一根骨制的柺杖慢慢的走下臺子。
阿都剌因深吸一口氣，他如何不明白他自己的處境，強行分裂來的王權，如果不借助外力如何能長久，這個舟山侯是他的機會。
“備馬，會會大明的侯爺！”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阿都剌因的親兵出現，將街道分開，一匹高頭大馬緩緩而來。
李兆嘴裡嚼著肉，看著遠處的來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滿臉的鬍鬚，身上披著一件黑熊皮毛製成的披肩，這就是阿都剌因。
果然是能和阿黑麻分庭抗禮的人，多少還是沾點王氣，再加上阿都剌因本就是金帳汗國的總督出身，身家都是靠打出來的，即便面無表情，但也讓人覺得殺氣凌厲。
“東汗能親自來見本侯，實乃榮幸。”李兆朝阿都剌因揮揮手，就像是老朋友見面一般：“來嚐嚐我烤的肉手藝如何？”
阿都剌因本想給李兆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對方全然沒有架子，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明朝的官員也好勳貴也罷，那都是眼高於頂的傢伙，尤其是對上他們吐蕃的時候，那是十二分的瞧不起，可眼前這個舟山侯倒是不同。
阿都剌因下馬，徑直走到李兆身邊坐下，接著就拿起一塊還沒切的牛肉朝嘴裡送。
狠狠的咬了一口，阿都剌因不禁感嘆道：“這香料當真神奇，這牛肉居然還能這麼好吃？”
“東汗若是喜歡，我以後派人給您送過來。”李兆笑道。
此時李兆注意到站在阿都剌因身邊的果木丹，想來這就是那位在阿都剌因身邊出謀劃策的人才，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大把年紀了。
回想阿都剌因的政權只維持了短短數年，多半都和這個老頭有關，若是這老頭能多活幾年，阿都剌因應該還能和阿黑麻再爭幾年。
“這位就是開胃丹？”李兆看著老頭。
果木丹把手放在胸口，保持恭敬的道：“回侯爺，我叫果木丹。”
“好的，開胃丹。”李兆誇獎道：“你是個不錯的謀臣，我很看好你。”
果木丹苦笑：“謝侯爺讚賞。”
一旁的牟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眼前這種談判的局面他從未遇見過，之前他去見阿黑麻，那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那氣氛緊張得落針可聞。
可眼前李兆這種談判局面則格外的輕鬆，但牟斌心裡明白，事情並不像看起來這麼簡單，如果談好了自然是皆大歡喜，一旦談崩了，那自己一行人怕是很難走出這王城。
李兆此次敢以身犯險，這已經是一步兇險無比的棋，這還是牟斌第一次見到李兆不按佈局走，而是在賭，賭阿都剌因會和明朝合作。
李兆接著說道：“東汗對這東汗二字可還滿意？”
阿黑麻自稱金帳汗國的正統，而阿都剌因分裂出來後自立為東汗，雖然都是汗，但誰是正統，一目瞭然。
“那有又什麼辦法？”阿都剌因指著桌上的肉：“我是這一塊分出來的肉，阿黑麻是這塊完整的肉。”
李兆手起刀落，在那塊完整的肉上直接劃下一半。
“若是我送東汗一塊肉，東汗可敢吞？”
李兆這句話很直接，阿都剌因一時沉默下來，果木丹則回道：“不知舟山侯能給我們什麼？”
“錯錯錯，一般問別人要東西的時候，不應該問能得到什麼，而是自己能拿什麼東西來換。”
一開始果木丹看到李兆時心裡還鬆了口氣，對方居然這麼年輕，想來是靠父輩才成為侯爵，沒有什麼真材實料。
現在看來自己卻是走眼了，這位年輕的侯爺可不簡單。
果木丹問道：“侯爺想要什麼？”
“穩定。”李兆直接說道。
果木丹也不藏著掖著，回應道：“我們可以替大明拴住阿黑麻，但我們可汗需要一個名分。”
果然這開胃丹是個聰明人，若是普通人，那一定是想要錢糧，要武器，而這傢伙開口就是要名分。
眼下阿都剌因沒辦法召集人馬的主要原因，就在於他不是根正苗紅的皇室，說到底是篡權的人，最要緊的事情是把名頭搞正。
李兆想了想，手指點著桌面：“我朝皇帝陛下會封東汗為金帳天可汗，同時送給東汗一份玉璽印鑑，東汗也不必怕被人指手畫腳，當年的朵顏三衛不也名正言順了嗎？”
北元脫古思帖木兒汗被明軍擊潰，隨後鐵木哥斡赤斤的後裔遼王阿札失裡遣使降明，明朝遂分其為三衛，承認其政權的同時，還給予極大的貿易自由，短時間內就讓朵顏三衛在草原上的實力提升了數倍。
“其二，關內的鹽、茶、布我都可以最大限度開放和東汗所部交易。”李兆小聲說道：“包括鐵器，我私人可以出售於東汗。”
鐵器對於草原部族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畢竟草原沒有礦業，想要兵器就只能從中原獲取，但明朝早就控制了鐵的買賣，只能透過購買鐵鍋來獲得鍛造武器的材料。
聽完李兆的條件，阿都剌因已經心動了，說道：“可我弱於阿黑麻，此事卻是短時間內無法解決。”
“東汗放心，此番若是阿黑麻敗退，日後我朝邊軍每月都會對阿黑麻所部掃蕩，牽扯他的力量，讓東汗有時間囤積力量。”李兆笑道。
果木丹朝阿都剌因點點頭，明朝這次的價碼已經給得相當充足，長此以往，阿都剌因的勢力一定能和阿黑麻分庭抗禮，甚至日後能尋到時機吞掉阿黑麻。
“東汗啊，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有利可圖就是朋友。”
李兆讓趙石頭把燧發槍遞給自己，拿過槍，李兆直接對準百米外的一個陶壺。
“砰！”
一陣刺鼻的火藥味，那陶壺當場被打得粉碎。
阿都剌因皺眉，他不是沒見過明朝的火器，但眼前這個火器他卻是聞所未聞，居然有如此精妙又小巧的火器，關鍵是這威力也不同凡響。
“東汗，只要咱們維持貿易往來，我日後也不是不可以把火器也賣給你們。”
李兆這句話如晴天霹靂，阿都剌因瞪大雙眼。
“火器也能賣？”
如果說鐵器是明朝的底線，那火器就是明朝的命根子，明朝對付草原騎兵全靠火器加持，現在居然連火器都可以賣了？
阿都剌因的反應在李兆的意料之內，對於草原部族來說，火器的誘惑力太大了。
就連牟斌都嚇了一跳，要賣火器？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那不得氣死。
牟斌只當是李兆為了談判拿出來的價碼，卻不敢當真。
而李兆的想法卻是真的，他真的打算把火器拿出來賣，不過要賣的是淘汰產品。
等他回去後，焦寶忠應該就把燧發步槍搞出來了，到時候朝廷的老一批火銃自然要淘汰，把淘汰的產品拿來賣，不僅能廢物利用，還能賺錢，何樂而不為。
只要把最先進的掌握在自己手裡，軍火本來就是用來買賣的。
“東汗放心，我說賣就能賣。”李兆笑而不語，並不細說。
果木丹接著道：“那好，就按侯爺所說，簽訂文書！”
“東汗啊，下次我給你送點辣椒，那玩意兒烤肉才香呢。”李兆拍著阿都剌因的胳膊。
阿都剌因頓時笑容滿面，發出渾厚的笑聲：“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兄弟，大明的侯爵，你是本汗最親的兄弟。”
李兆吩咐牟斌用錦衣衛的系統給京城遞去訊息，同時給甘肅邊鎮的唐輝去信，屆時阿都剌因會出兵攻打阿黑麻後方，等阿黑麻退兵之時，甘肅邊鎮便出兵追擊。
前後夾擊，縱使阿黑麻兵力多，但兩頭拉扯疲於奔命，六萬大軍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等阿都剌因走後，李兆趴在桌子上，長長的鬆了口氣。
“侯爺，您的膽量是我牟斌見過最大的。”牟斌真心的說道。
李兆有氣無力道：“我只是賭贏了，要是阿都剌因是個畏首畏尾之人，此番你我都得交待在這裡。”
馬背上，阿都剌因看向果木丹問道：“這舟山侯如何？”
“可汗，這舟山侯雖文弱，以屬下之見，舟山侯不弱於明朝當年的中山王徐達。”
阿都剌因卻道：“你是不是對他讚譽太高了？”
果木丹回頭看向驛站：“若可汗能得此人，一人可抵十萬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