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布衣侯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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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手持一根竹竿,上面掛著一張破布,破布上則刺著算命二字。

一身灰黑的道袍,襤褸的布條垂在衣角,看不出這衣服到底多久沒戲了。

一旁的毛澄看著李兆這身打扮,說道:“老師,為了一個東瀛大名的兒子,何苦裝成這幅樣子啊。”

毛澄的手裡還拿著一件破道服,只是毛澄怎麼也不想穿上身,想他堂堂探花郎,翰林院編撰,遲早會步入朝堂的人,怎麼能穿這種衣服,簡直有辱斯文?不,是有辱科學!

李兆回過頭:“憲清,你可知東瀛有什麼?”

毛澄見李兆神色嚴肅,知道老師一旦出現這個表情,那一定不是鬧著玩的,至少,這意味著有錢可賺,不然李兆不會輕易認真,上一個讓李兆這麼認真對待的人,還是金帳汗國的大汗阿黑麻。

毛澄疑惑道:“東瀛產什麼?老師,這東瀛地盤小,四面環海,能產什麼?產海鮮?”

“你要學的還多著呢,這東瀛的白銀可不少呢?”李兆笑道:“據我所知日本可是有幾座銀礦的。”

日本以一隅小島在美洲開發之前為世界貢獻了大約5%的黃金,大航海時代初開之始世界上年產白銀的三分之一產於日本,即便是到了幾百年後,華夏還在大量從東瀛走私白銀。

由於日本開採金銀歷史很長,數百年後,絕大部分已發現的金銀礦藏都開發枯竭了。

但李兆可不管你枯不枯竭,反正眼下東瀛可是有不少白銀,這些白銀難道留給東瀛人嗎?他們能為世界創造價值嗎?不能!

這些白銀只有拿到我李某人的手裡,世界才會更美好,我是為了錢嗎?不,我是為了世界和平!

李兆問道:“憲清,你說這些白銀是留給東瀛人,還是拿來給我們大明發展?”

毛澄斬釘截鐵道:“東瀛彈丸小國,也配用這麼多銀子,這不是浪費嗎?老師,我們必須把這些銀子都運回大明,這是替天行道啊。”

果然這毛澄不愧是自己的學生,深得自己真傳,搶銀子都變成了替天行道,偷換概念的本事很強啊。

毛澄將身上的學士長袍一脫直接扔掉,熟練將道袍一換,動作麻利的將頭髮盤成一坨,一分鐘前還意氣風發的翰林院學士,這一刻已經脫胎換骨,成了一個風塵僕僕三天沒吃過飯的道士。

“徒兒,咱們走吧。”李兆笑道。

毛澄恭敬道:“好的,師父。”

會同館外,李兆也不進去,在門口擺了一張桌子,開始開展業務。

雖然李兆沒有學過算命,但這算命本來就是講究兩個字:忽悠。

十個人裡面能說中一個,那就是賺了。

也不管路過的人是誰,李兆都是一句話:“家門生變,兄弟不睦,相煎何太急啊。”

會同館幾個當差的注意到李兆,怎麼擺攤都擺到會同館門口了?這可是禮部的附屬衙門,哪個這麼不開眼,敢來這裡找不自在。

一個當差的道:“媽的,趕快把那臭道士攆走,要是被上面檢查的看見,咱倆脫不了干係。”

另一個也道:“我去把他桌子掀了!”

兩人氣勢洶洶的走上來,還未走到李兆跟前,拐角處,突然竄出幾個黑影,還不待兩人反應,直接被抓進了巷子裡。

“誰誰誰,敢襲擊官差,這可是天子腳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睜開眼一看,眼前齊刷刷的站著八個錦衣衛,而且這八個錦衣衛居然還有兩個是百戶,其中還有一個千戶,這是什麼情況?闖鬼了嗎?

怎麼這多錦衣衛?而且看這八個錦衣衛的架勢,似乎馬上就要把兩人給生吞活剝了。

雖然官差在民間地位也不低,畢竟是地頭蛇,但比起錦衣衛,簡直就是童子軍遇上特種兵,純純的吊打。

錦衣衛千戶說道:“你們想幹嘛?”

“千戶大人,我們是看那道士在會同館擺攤,這不是不合適嘛,便想著趕他走,畢竟現在會同館裡住的都是番邦的使臣,朝廷的臉面還是得顧及啊。”官差一席話自認說的完美無缺,又是擺出使臣,又是擺出朝廷,官差心裡暗道,就算是錦衣衛也不能平白無故拿自己啊,自己這是秉公辦事。

千戶冷笑道:“你當那道士是誰?別說在會同館門口擺攤,就算他是紫禁城外擺攤,誰敢說什麼?”

“啊?”

官差剛才的自信轉瞬間就變成心驚膽戰,紫禁城外擺攤都可以?這到底是什麼大人物?

官差愣愣的道:“千戶大人,不知這道士是哪位神仙?”

千戶罵道:“做好你們自己的事,別去管那道士,不然你們倆,包括你們的上級都沒有好果子吃!”

“是是是,小的明白,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李兆的小攤前,兩個官差諂媚的端著點心,又提著茶壺來到李兆跟前。

“這位道爺,這天氣有悶熱,我們給您準備了點茶水點心。”

李兆卻不知道這兩位官差是幹嘛的,不過喊了半個時辰,嘴裡著實有些乾澀:“東西留下,滾吧。”

官差還想說什麼,毛澄直接瞪了一眼,兩人馬上灰溜溜的跑了。

果然這道士不是普通人,連身邊的隨從的戾氣都這麼重,也幸虧自己沒來掀攤子,不然只怕是現在已經被錦衣衛丟進詔獄了。

毛澄問道:“老師,咱們在這裡等了半天,這細川澄之也沒見人影,要不然咱們直接進入找他吧?”

“不可,做戲做全套,你見過窮道士進會同館嗎?”李兆開啟摺扇,扇了扇,淡淡的道:“慢慢等吧,好事多磨,只要見到這細川澄之,為師就能把他拿下。”

一直都傍晚十分,一個穿著武士服的男人從會同館裡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武士。

這東瀛的穿著和其他番邦都不同,尤其是這別緻的髮型,可是相當小八嘎,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個為首的男人正是細川澄之,這次他是奉了細川政元的命令前來大明,一是向大明示好,第二就是交談通商的事宜。

之前便提過,雖然明朝海禁,但東瀛一直和明朝的官方有貿易往來,東瀛憑藉明朝釋出的勘合作何貿易的依據。

勘合即是以一種印章,分為兩半,由交易雙方持有。

和明朝貿易所帶來的利潤對於東瀛來說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畢竟東瀛地小資源貧瘠,大量的東西都需要進口,而目前把控貿易的則是兩個家族,一個是細川氏另一個則是大內氏,這兩個家族幾乎把控這室町幕府,某種意義上來說,室町幕府已經是名存實亡。

但這是時期,因為東瀛長期政權分裂,明朝對日本的勘合也就混亂了。到弘治六年,也就是今年,是東瀛第13次進貢時,東瀛同時持有景泰、成化、弘治三種勘合。

細川澄之這次來訪,一是朝貢,二就是為了幫細川氏將和大明唯一的貿易權拿到手上。

細川澄之路過算命攤,目不斜視,徑直走過去。

李兆不急不慢的用日語來了一句:“小哥,稍等一下啊。”

細川澄之愣了愣,回頭看向李兆,轉身道:“你有何事?”

李兆就會這麼幾句東瀛語,還是跟著後世的波多老師學的,多的就不會了,便朝他身旁的人道:“有會說漢語的人嗎?”

一個隨從操著蹩腳的漢語說道:“介位先生有神毛事?”

李兆笑了笑道:“告訴你家主子,我看他面相暗沉,應該是家門生變,兄弟不睦,不出十年,必定父子成仇,兄弟自相殘殺。”

聽完李兆的話,細川澄之慢慢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看李兆的眼神也發生變化,內心惶恐不安,這個大名的道士是怎麼知道的?大明和東瀛除了貿易往來,幾乎是互不相同,這種細川家族內部的事情,就連東瀛其他大名都不太瞭解,這大明道士怎麼說得這麼準?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大明的道士真的會算命?果然是地大物博的大明朝,連這種神人都有!

“先生,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細川澄之一口流利的漢語問道。

李兆暗道,你丫會說漢語啊,裝什麼杯?

李兆嘆了口氣,一派世外高人的作風:“不可多說啊,天機不可洩露,殺父殺兄皆不是好事,種下因就有果,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說罷,李兆就讓毛澄幫著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細川澄之則是慌了,一把拉住李兆:“先生請幫幫我,我也不想這樣啊,但不這麼做,會死的人,是我!”

李兆甩開細川澄之的手,搖搖頭,只是說了一句:“元必除,高國之人狼子野心。”

其實李兆也不確定自己說的東西是否正確,關於東瀛的歷史內容,百科全書並未記載周全,李兆完全是靠著前世的記憶在復原歷史。

但從毛澄告訴李兆細川澄之入京的事情後,李兆便知道,眼下的歷史已經和自己所知道的不太一樣了,因為細川澄之按他所知道的,眼下應該才出生不過兩年,歲數和朱厚照差不多大。

可眼前的細川澄之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少年了,這明顯和自己知道的歷史不太一樣,似乎歷史的時間加快了,讓一些重要的人物提前出來了。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歷史的發展是否還是自己所知道的那樣,李兆卻是猜不到,也不知道。

但他願意賭一把,反正賭輸了也不賠錢,至少眼前細川澄之的態度看起來,自己所說的和西川家目前的姓氏八九不離十,歷史的變化應該沒有超出李兆的預料。

待細川澄之回過神來,李兆已經不見了,只留下空蕩蕩的桌子。

一旁的隨從問道:“少主,要把他抓回來嗎?”

細川澄之擺擺手:“這是大明的京城,我們不能隨便抓人,更何況,這位先生已經把關鍵的事情告訴我了。”

所謂元必除,應該就是自己另一個養兄弟,細川澄元,而另一個高國之人,細川澄之卻是沒有想明白。

“待回去後,幫我查查族內有沒有高國二字之人。”細川澄之表情冰冷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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