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校閱伊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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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校閱,每年年終考閱一次,三年大閱一次,也稱“小閱”和“大閱”。

而明朝歷史上最隆重的一次校閱,當屬永樂十九年三月,朱棣為了威懾草原進行的一次空前絕後的閱兵。

校閱在北京北邊的懷來正式開始,共調軍隊10萬人,

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三營精銳相繼表演了明軍騎兵包抄、步兵突擊、步騎合擊等專案。

從廣西、雲南、四川調來的土狼兵,白桿兵演練了步兵勁弩齊射、長槍步兵刺殺訓練等軍事科目。

尤其是明朝神機營的火器操練,展示的虎威炮、火龍槍(騎兵專用火槍)、安南銃(抬槍)、一窩蜂(火箭炮)、火龍車等諸多“高科技”武器,令前來觀禮的二十七個國家的使節為之震撼。

這場校閱足足持續了整整一個月,不管是規模還是內容都堪稱空前絕後。

眼下孝宗皇帝是不可能搞這種規模的校閱,畢竟,搞校閱不要錢嗎?我辛辛苦苦存點錢容易嗎?

這次校閱調兵就以三大營為主,其次就是從九邊鎮抽調來的邊軍陣營,唯一讓人眼前一亮的就是孝宗剛剛成立的火器營,大部分人對火器營這三個字並不在意,已經有神機營在前,沒人會認為還有比神機營更厲害的火器部隊。

但火器營的提督是李兆,這就不一樣了,舟山侯的名頭可正在風頭上,誰都在想舟山侯能玩出什麼花樣。

弘治六年,八月,西山,一場調集五萬兵力的校閱儀式拉開帷幕。

高臺上,孝宗皇帝靠著龍爪長椅,身邊是張皇后,年幼的朱厚照趴在圍欄上興奮的揮動著小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軍隊。

西山外聚集的五萬人按照不同的兵種排列,即便此刻靜止不動,但這支大明雄師已經震撼了在場所有的番邦小國,大明果然還是那個大明!

朱厚照朝孝宗問道:“李兆的火器營在哪兒啊?”

何鼎回道:“太子殿下,舟山侯的火器營排在最後展示,現在應該還在外圍等待。”

“李兆說了,他準備了一份大禮給父皇。”朱厚照說道:“我現在就想看,我要去找他!”

孝宗頓時臉一黑,朝朱厚照哼了一聲,朱厚照馬上低著頭回到座位上。

“你是太子,現在諸多番邦都在場,你這樣成何體統!回去給朕抄十遍論語。”

朱厚照嘀嘀咕咕的道:“抄就抄唄。”

張皇后出來打圓場道:“陛下,厚照也是好心,舟山侯不知道又搗鼓出什麼東西了。”

“半月前他給朕呈上的燧發步槍著實是神器,難道還有比這燧發步槍更厲害的玩意兒?”孝宗也來了好奇心,李兆每次說要送他一份大禮,那都是好東西,這一點上孝宗還是十分相信李兆創造驚喜的能力。

此刻的李兆卻沒有下場,而是和一眾勳貴坐在校閱場西面的側席,東面則是番邦席位,文臣則分佈在孝宗兩旁。

李兆單獨的棚子裡,幾個學生陪在李兆身邊。

王守仁給李兆倒了杯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接著又給李兆削了個果子。

周圍幾個師兄弟都捂住嘴不笑出聲來,平日裡王守仁哪裡像這麼殷勤,事出反常必有詭。

包括李兆在內,都知道王守仁的小心思,這傢伙幾日前就開始求李兆,想要上校閱場帶兵,除了對科學無比熱衷以外,王守仁對軍隊和戰場同樣是充滿嚮往。

只是李兆一口回絕了他,王守仁卻不死心,天天死纏爛打,到了這節骨眼上也沒有放棄,這倒是和他格物致知那股倔性子有的一比。

李兆喝了口茶,接過王守仁遞上來的果子,也不做聲,平靜的看著外面。

王守仁終歸是憋不住了,開口道:“老師,您就給我個機會吧,我從小就練習騎射,我肯定沒問題的。”

王守仁這倒是沒撒謊,這傢伙讀書很強,同時騎射的本事也不差,可以說是讀書人裡面的一個異類。

“你在軍營裡沒有職務,現在又在翰林院,你要是上場,怕是六科言官都要參你一本。”李兆回道。

王守仁站起身,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怕他們?老師,求您了,讓我上吧。”

王樸厚也不禁替王守仁求情道:“老師,王師弟這張鐵嘴就算是六科言官加起來,也不夠他罵的,不如了他一個心願吧。”

“對對對,老師,王師兄在我那兒也練過燧發槍,他應該沒問題。”焦寶忠也站出來說好話。

王三元在紙上塗塗寫寫,最後得出一句話:“老師,從機率上來算,王師兄上場出現意外的機率是百分之五,很低。”

只有毛澄不出聲,安靜的站在一旁,只要李兆不問自己,毛澄向來是不會主動發表言論。

李兆回頭向毛澄道:“你這些師兄弟都說行,你說說看,為師該不該讓陽明去試試?”

毛澄認真的說道:“老師不讓陽明摻和校閱,必然有老師的考慮,學生不敢妄言,不過以學生看來,陽明若是上場反而利大於弊。”

李兆笑了笑:“你說說。”

“雖然六科言官可能會給陽明釦帽子,但文官不善武一直以來都是武勳拿來踩文官的名頭,老師此前多立戰功,文官集團現在也經常樂道此事,陽明上場也是文官集團樂於看到的,而且我等在外以科學門人自居,陽明若是表現的好也是替科學揚名,若是表現得不好,實則無傷大雅。”毛澄解釋道。

毛澄一番話把李兆說動了幾分,但李兆心裡還是不願意王守仁去出風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怎麼樣,王守仁上場本就是可有可無的,那不如安安分分的待著。

毛澄朝王守仁悄悄的遞了個顏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都指了指王守仁。

王守仁當即明白毛澄的意思,轉身朝李兆說道:“老師,那學生就不上了,這個力氣去校閱場,學生好不如回翰林院,找十幾個老學究探討一下格物致知,上次罵的不痛快,這次學生一定讓他們俯首帖耳!”

李兆剛喝下的茶水差點噴出來,心裡咯噔一下,祖宗!我不讓你上場就是想少一事,你這還主動去找事?

李兆深知,王守仁說出這番話是真的做得出來,而且他還真有本事把翰林院那些老東西給罵的吐血。

近來李兆要謀劃的事情諸多,可不敢再給自己找麻煩。

看到李兆沉思的樣子,王守仁心裡一喜,有戲了!

幾個人同時向毛澄投去讚許的眼神,果然最懂老師的人,還是毛澄啊。

“去吧去吧,石頭,讓顏從文給他一套裝備衣服,領一百人。”

王守仁冷清的臉上難得露出喜悅的神情:“謝老師。”

王守仁離去後,李兆回過頭朝毛澄小聲道:“你就慣著他吧。”

“老師不也慣著陽明嗎?”毛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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