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舟山侯是好人啊（1 / 1）
曾有人說，明朝不應該把軍工國有，而應該把軍工擴散到民間，這樣明朝的火器發展絕對能提升一個檔次。
但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明末的軍工私營化改革不但摧毀了中國先進的火器軍工業，也摧毀了曾經傲視世界的明朝軍隊。
首先明朝的軍隊和工匠，都建立了相應的單獨戶籍，士兵是軍籍，而工匠則是匠籍，這極大程度上維護了明朝軍隊的常備戰鬥力和武器需求。
直到明末軍工私營化後，首先就是武器的質量參差不齊，而且民間缺少相應的軍工技術，導致軍工不僅沒有進步，反而越來越粗製濫造，越來越倒退，為了謀求更高的利潤，民間資本甚至啟用了前朝荒廢已經的過時生產方式，雖然得到了更高的利潤，但卻讓明朝的軍事力量一落千丈。
當然，這不能怪朝廷，也不能怪民間資本，說到底，是時代驅使這樣的結果發生，而不是某一個人或是某一個群體導致的。
就像現在的李兆，他並不急於將軍工從朝廷裡分割出來，而是在孝宗的授意下單獨建立火器研究所，後續的兵工廠李兆也不打算單獨成立，而是藉著軍器局旗下原本有的生產線進行火器的生產。
就算以後到了有必要將軍工私營化的時候，那也是幾十年甚至百年過後，這需要的不僅是朝廷放權，更多是民間資本需要時間積累，還有就是技術的不斷革新。
再說錦衣衛將火器買賣的事情傳到番邦各使臣耳中，大部分使臣都表現出極為強烈的購買慾望，而小部分番邦不是不想買，而是礙於自己國家的國庫拿不出這麼多錢來買，只能作罷。
關於火器買賣的事情，除了番邦使臣外，錦衣衛是嚴格將事情保密，只要民間有什麼風吹草動，根本不需要請示牟斌，直接就是先斬後奏。
牟斌藉著保護使臣的名頭，將京城兩個衙門的錦衣衛全部撒出去，把事情做到了極致。
舟山侯府後門，一輛馬車停下，趕車的馬伕自然也是錦衣衛的番子。
趙石頭早就帶著人候在門口：“請隨我入府。”
車上走下一個中年人，雖然穿著一身漢人的衣裳，但眉宇之間卻還是能看出，這人不是漢人，而是草原部族。
趕車的番子說道：“請告知侯爺，半個時辰後送下一個過來。”
說罷便驅車離去，趙石頭對中年人笑道：“這位使臣，時間緊，我這就帶你去見侯爺。”
穿過後花園，使臣被趙石頭帶到李兆的書房。
李兆只看了中年人一眼便說道：“你是阿都剌因的人？”
中年人一愣，他沒想到李兆居然能一下說出自己的身份，畢竟這次來覲見的草原部族頗多，而自己在葉爾羌汗國並不算什麼出名的人物。
中年人恭敬的道：“我叫切爾查，我的師父是果木丹大人，師父每每給我提及侯爺，都是極其敬重，如今一見，侯爺果然不是常人。”
“哈哈哈，你是開胃丹的徒弟啊，我跟你師父也算有點君子之交，放心我給你打折。”李兆笑道。
切爾查想起果木丹對自己說過，李兆總是記不住果木丹的名字，便一直叫他開胃丹，說到這件事果木丹沒有一點生氣，反而是面露微笑。
切爾查回道：“侯爺...什麼是打折？”
他下意識的以為李兆要把他腿打折，心裡倒是一驚。
李兆擺擺手：“哦，忘了，你聽不懂，這打折就是給你算便宜點的意思。”
切爾查忙道：“多謝侯爺。”
這小半年時間，阿都剌因可是賺了不少錢，畢竟行商司的主要貿易物件就是葉爾羌汗國，這貿易互通後，大量的貨物來往，阿都剌因是得了不少銀子，這讓阿都剌因不禁感嘆，還打什麼仗？和明朝這麼做貿易不好嗎？物資和銀子一樣都不缺，還能得到明朝護佑，和李兆這筆買賣做得太划算了。
毛澄將冊子遞給切爾查：“使臣大人，這是火器名錄，請你選擇想要的。”
切爾查激動的拿過冊子，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最後疑惑的問道：“侯爺，那真理大炮怎麼沒有？還有手榴彈，還有燧發槍呢？”
毛澄替自己的老師回道：“使臣大人，目前我朝對外出售的火器不包括那三樣，其餘的都在冊，如果您不滿意這些火器，那就不好意思了。”
切爾查算是明白了，明朝這是把不要的火器拿出來賣，稍微動動腦子也明白，真理大炮那樣的神物，怎麼可能拿出來賣？
不過切爾查卻也大為動心，這冊子上可是有明朝的火銃和鳥銃，這兩樣雖然比不上燧發槍，但也是好東西，以後對上阿黑麻的金帳汗國就更有勝算了。
切爾查開口道：“我買我買，這火銃我要五千支，鳥銃也是，還有火炮也要！”
“看來阿都剌因大汗是賺了不少銀子啊。”李兆微笑道：“不過這個數量卻是很難辦，畢竟我朝是禁止對外出售火器的，我也不好做主賣太多，這樣吧，考慮到本侯和你師父的交情，我賣給你火銃和鳥銃各一千支，火炮最多二十門。”
切爾查也不討價換件，還感激的拉著李兆的手：“侯爺您真是好人啊。”
李兆只能尷尬的笑笑，他也想多賣啊，奈何舊火器的庫存也有限，而且現役神機營在新式武器沒有裝備上之前，還得繼續用舊的，眼下能賣的只有庫存裝備。
況且李兆還要考慮到維繫力量的平衡，如果阿都剌因裝備太多火器，那很有可能會打破吐魯番司的平衡，賣多少給阿都剌因，就必須賣多少給阿黑麻，這才是一個合格的軍火商該做的事情。
“一支火銃和鳥銃，就算你五百兩銀子，火炮便宜點，就算一千兩銀子一門吧，至於火藥和彈藥，本侯就當是送你了。”李兆豪氣的說道。
一旁的毛澄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道：“老師，這麼賣我們虧死了，可不能這麼賣啊。”
李兆嘆了口氣：“阿都剌因大汗可是我至交好友啊，就算是虧本，本侯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你不要說了，就按這個價錢賣！”
一旁的切爾檢視著李兆，心裡大呼：舟山侯是好人啊！大大的好人！
切爾查說道：“侯爺，要不我再加點錢？”
李兆直呼自己遇到傻子了，若是讓切爾檢視後世的直播帶貨，怕是會被人把褲衩子都騙走。
“不用了，就這麼賣吧，回去後告訴你們大汗，本侯很想念他啊。”
切爾查就差哭出來了，跟著一旁等著的王三元去交錢登記。
這火銃一把的造價頂天就是三十兩銀子頂天，李兆直接抬了十幾倍的價格，純純的爆賺啊，至於火炮那也是翻了幾倍的價格，這波直接進賬一百多萬兩銀子。
果然這軍火買賣能成為後世最暴利的行業之一，不是開玩笑的，真的太能吸金了！
待切爾查離去，毛澄對李兆豎起大拇指：“老師的演技真是臻入化境啊。”
“你別說為師，你剛才那副心痛的樣子演得也不錯啊。”李兆笑道。
過了片刻，趙石頭便領進來第二個人，不出李兆所料，這第二個人則是來自阿黑麻所在金帳汗國。
來人不是普通的使臣，而是阿黑麻最為看重的兒子，帖木兒。
帖木兒把手放在胸前，恭敬的道：“我代表父汗，向舟山侯致以最高的敬意，您永遠是金帳汗國的朋友。”
一番說辭，就讓李兆對帖木兒高看一眼，對比切爾查，這帖木兒更懂中原的人情世故，光看城府這一塊，帖木兒已經碾壓切爾查。
如果沒有自己插手吐魯番司的事情，這帖木兒要不了十年就會把阿都剌因給滅了，只是現在形勢卻在自己的操縱下發生了改變，阿都剌因隱隱已經有了和阿黑麻相持不下的力量。
李兆客氣的回道：“阿黑麻大汗也是本侯敬重的人，本侯早就聽聞帖木兒王子是最像大汗的人，之前兩軍對壘卻是沒能相見，如今一見和傳聞一般，帖木兒王子和大汗果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兆這番話倒是讓帖木兒心裡多少有些激動，他最敬重的人當屬他的父汗，聽到說自己像阿黑麻，這簡直是對他最高階別的讚揚。
李兆揮揮手，毛澄將火器冊子遞上去。
“時間緊迫，王子先選擇火器吧。”
翻閱過來，帖木兒卻是也沒有發現真理大炮的蹤影，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明朝是不可能把那種東西拿出來賣的，但即便是這樣，這些火器對於金帳汗國來說同樣很重要。
不出片刻，帖木兒做出了和果木丹一樣的選擇，李兆自然還是那番說辭，火銃和鳥銃各一千支，外加二十門火炮，以及免費提供的火藥彈藥。
毛澄見時機到了，立馬開口道：“老師，皇上可是授意了啊，這火銃至少得買一千五百兩銀子才行，到時候查起來，您只賣了一千兩銀子，皇上必定會怪罪老師的。”
帖木兒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賣軍火的事情還是明朝皇帝授意的，不然一個侯爺怎麼可能操縱如此大規模的火器買賣。
毛澄撇了一眼帖木兒的表情，知道對方是上鉤了，當即又道：“老師，不然賣一千二百兩吧，這樣皇上哪裡也好交待。”
李兆一拍桌子：“這件事為師說了算，阿黑麻大汗可是我認可的草原雄鷹，是為師的知己，就算皇上怪罪又怎麼樣？說賣一千兩就一千兩，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毛澄嘆了口氣，退到一邊，不住的搖頭。
畢竟帖木兒比切爾查要聰明不少，對於這種人，演戲自然是要更細節一些才行。
原本還想討價還價的帖木兒，見此情境也是開不了口了，別人舟山侯都扛著違背皇帝的命令的風險賣火器給自己，要是還討價還價，那自己不是丟了父汗的臉嗎？
“侯爺的大恩，帖木兒日後必然償還。”帖木兒認真的道。
李兆點點頭：“只要大汗記住與本侯的約定，本侯挨些皇上的責罵也不算什麼了。”
帖木兒回憶起阿黑麻對自己說過，李兆這個人，是個英雄！當時帖木兒並不當回事，而且對李兆極為有敵意，若不是李兆橫插一手，金帳汗國怎麼會被阿都剌因給鉗制住。
但李兆現在的表現卻贏得了帖木兒的尊敬，心裡不住感嘆，舟山侯是好人啊！
李兆回頭朝毛澄道：“憲清，為師對你的演技刮目相看啊，不枉費為師這麼看重你。”
毛澄摳了摳腦袋，不好意思的道：“都是老師教得好。”
師徒二人都同時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簡簡單單又賺了一百多萬兩，短短一個時辰，收入兩百多萬兩銀子，這個速度已經相當於開了個銀子製造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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