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細川澄之認乾爹（1 / 1）
第三個來到舟山侯府的人，就是東瀛的細川澄之，這也是李兆預期中的大客戶，東瀛這些大名手裡銀子可不少，細川家更是大名裡領頭羊，這還得好好敲詐一番？
細川家伴隨著室町幕府在足利義滿時代到達鼎盛，整個家族維持了近800年的繁榮，先後成為兩個幕府的重臣，在東瀛歷史上，也只有伊達，島津這兩個家族可以與其媲美了。
而在應仁之亂後，細川家就開始走向落寞，而所謂的應仁之亂正是細川澄之殺死其父親細川政元，而後細川澄之又被族內的養兄弟，細川澄元派人暗殺，這邊時應仁之亂的內容。
東瀛不像華夏，就算明朝哪個藩王家裡鬧翻天了，也不會影響到天下局勢，但東瀛就不是，東瀛這些大名掌控著東瀛幾乎大半的資源，尤其是土地，天下雖然名義上不是大名的，但實際卻被這些大名所掌控。
頗有一點像華夏的春秋時期，幕府將軍不過是個空架子，這些大名才是諸侯王。
在李兆看來，細川家眼下已經初見動盪，自己若是扶持其中一個，日後若是細川澄之成功上位，而不是被養兄弟殺害。
那李兆就相當於間接了控制了東瀛目前勢力最大的家族，這可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即便細川澄之失敗，對李兆來說也不算什麼。
細川澄之坐在馬車上，腦海裡思緒萬千，這火器對他來說無比重要，如果他能帶回明朝的火器，在家族中的地位肯定會超過其他兄弟。
當下東瀛局勢不穩，室町幕府的瓦解，導致東瀛各地的大名都開始蠢蠢欲動，細川和大內兩個家族眼下還能控制得住局面，但誰知道這樣的太平還能持續多久？
擁有了火器，就算室町幕府不復存在，細川家還是那個細川家！
進入舟山侯府，細川澄之看著在前面帶路的趙石頭，感嘆道，舟山侯府上的家丁居然都如此威猛，而且他還注意到趙石頭的腰間有一把縮小版的燧發步槍，在校閱儀式上還未見過這種精緻的火器。
細川澄之在心裡暗道，這舟山侯在大明的地位只怕是比傳聞中還要高。
“請進，侯爺在裡面的你，半個時辰後我會送你離開。”趙石頭說罷便離開。
細川澄之心裡打鼓，躊躇著推開房門，他本以為舟山侯作為武勳，房間裡必然是如同將軍一般的擺設，這一看卻是和他想的不同，屋子裡基本上都是各種書籍，架子上堆著卷宗和冊子，完全就是一個讀書人的房間。
而舟山侯此時坐在椅子上，一身長衣，頭髮也是隨意的披在身後，完全沒有傳聞中那般殺伐果斷的氣質。
“東瀛室町幕府使臣細川澄之，拜見大明舟山侯。”
細川澄之認真打量了一番李兆，眼睛慢慢的睜大，差點就要叫出來。
這不是那個算命的道士嗎？
不過細川澄之不敢開口問，這可是舟山侯啊，大明現在最受皇帝喜愛的勳貴，怎麼可能是算命的道士？一定是自己認錯了。
李兆見細川澄之進來後，臉上變化頗為精彩，猜測這傢伙大概是認出自己就是之前的道士，畢竟李兆的變裝也不是易容，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瑕疵。
“憲清，把清單給東瀛的使者看看吧。”
細川澄之恭敬的接過火器清單，一番檢視，同樣發現了這裡面沒有校閱儀式上出現的火器，而他也明白其中的原由。
但細川澄之卻不像帖木兒那樣，直接就妥協選擇清單上現有的火器，而是想要再爭取一番。
“侯爺，我知道大明不會把燧發步槍和真理大炮拿出來買賣，但我希望從侯爺這裡少量的買一些，價錢方面侯爺隨便說，我一定滿足侯爺。”
果然是細川家的人，財大氣粗啊，價錢還隨便開？
李兆笑了笑，並不生氣：“這不是錢的問題，你覺得本侯缺錢嗎？”
毛澄補充道：“使臣有所不知，我老師舟山侯每年的收入堪比大明的國庫，更是一手操持著皇上的內帑，您覺得我老師缺錢嗎？”
細川澄之知道李兆有錢，卻沒想到這麼有錢，一個勳貴的收入居然堪比國庫，這簡直是駭人聽聞了。
一番思索，細川澄之咬著牙說道：“侯爺，我所求不多，您能給我配一百支燧發步槍，十門真理大炮足矣。其餘的火器，我按其他使臣兩倍的價格再買。”
“本侯知道你的想法，舊火器你準備交給細川家族，換取家族地位，這新式火器你是不是想豢養自己的私兵啊？”
李兆的話一下戳中細川澄之的內心，舟山侯居然猜透了自己？他確實是這般算計，舊火器交給細川家，細川政元勢必會重用自己，自己本來就是繼承順位裡的有力人選，有了火器加持，自然會大大碾壓其他兄弟。
而新式火器則可是裝備到自己的私兵身上，屆時就算家族內出現動亂，他憑藉新式火器也能鎮壓，所以他並不需要大量的新式火器，只要足夠應付家族內亂便足夠了。
李兆接著說道：“不是本侯不幫你，而是，我沒有義務幫你，你是誰？一個東瀛大名家的兒子，還不如我大明一個大臣有價值，本侯不做賠本的買賣，你不用再說了。”
李兆有意栽培細川澄之，卻沒有想過要把新式火器賣給東瀛，不是怕對方依葫蘆畫瓢造出來，畢竟憑藉東瀛目前的技術根本達不到製造標準。
李兆不想賣的原因很簡單，他賣的火器必須是迭代更新的淘汰產品，這一點是軍火買賣的原則，即便是以後也會一直維持這個原則。
毛澄催促道：“使臣還是儘快選擇吧，庫存有限，你若是思慮太久，就該下一位了。”
細川澄之低著頭，雙手抓著凳子，他在細川家所處的境地本就尷尬，他本是九條政基之子，後來成為細川政元的養子。
公家出身的澄之之所以能成為細川家的養子，是因為澄之之母與將軍足利義澄之母是姐妹。然而，細川家臣中擁立武家出身者為家督的意見也很強大，政元於是又將一族的出身的澄元領為養子。
養子這種行為，在東瀛極為常見，誰誰誰給誰當兒子，過兩天又換個爹，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似乎刻在東瀛人骨子裡，認爹這種事情就很正常。
“侯爺，我願認你為父親！”
李兆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一旁的毛澄也張大嘴。
這細川澄之不按套路出牌啊，怎麼直接認爹了？這完全不在李兆的預期範圍內啊！
李兆頓時覺得喉嚨乾澀，尷尬的道：“你且站起來說話，買不成軍火，也不用認爹啊。”
細川澄之跪在地上，一本真經的道：“我知道自己不配給侯爺當兒子，但是請侯爺相信我，只要侯爺願意支援我，以後細川家就是侯爺的，侯爺說什麼，細川家就怎麼做！”
媽的，這個細川澄之是認爹認死了，不管李兆怎麼勸說，這傢伙就是一動不動像個烏龜，非要李兆承認收下他當兒子。
李兆心道，老子二十歲的大小夥，婚都沒結，找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兒子，這算怎麼回事？
毛澄俯身在李兆邊上小聲道：“老師，這也不是什麼壞事，要不然...”
“扯什麼蛋？”李兆擺擺頭。
細川澄之見李兆不為所動，隨即從身後拔出一把匕首，動作迅速的撩開衣衫。
李兆慌忙道：“你幹什麼？我不喜歡男人！”
“既然侯爺不願意認我做兒子，我回東瀛也沒意思了，不如就在這裡切腹吧！”細川澄之臉上帶著堅毅的神情，李兆知道，這傢伙絕對做得出來切腹的事情。
東瀛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就像切腹，自殺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嗎？後世的東瀛常年霸佔自殺世界排名第一名，不是沒有道理的。
李兆嘆了口氣，不是他心軟，也不是聖母婊屬性觸發，而是一番考慮下來，李兆也覺得這件事並不是那麼複雜。
細川澄之認自己當爹，這不過是場面話，說到底也是利益驅使。自己若是真的給他新式火器，以這個數量，也不會對大明造成威脅。
據李兆所知道的，東瀛在這個時期逐漸進入戰國時代，群雄並起，要說統一，那也是織田信張、德川家康出來以後的事了，只是這幾個決定東瀛歷史走向的人物，眼下還沒有出生。
而李兆要圖謀東瀛的資源，透過武力入侵自然是可以，但這樣花費太高，如果扶持細川澄之，讓西川家作為自己在東瀛的代理打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細川澄之是個有野心的，不然也不會做出殺養父這種事情，正因為他有野心，也不可能只滿足細川家，而他想要繼續擴張，想要得到更多，那他所求自己的就會更多，這種利益關係是可以維持的。
李兆親自走上前，將細川澄之浮起來：“我就認下你這個乾兒子了，別叫我父親，叫我乾爹。”
細川澄之臉上的喜悅肉眼可見，不住的點頭：“謝謝乾爹，謝謝乾爹！”
“既如此，本侯便幫你一把。”李兆讓毛澄將焦寶忠叫進來。
眼下焦寶忠全權負責火器研究所，已經被孝宗冊立為兵部郎中，這可是正五品的官職，歸屬兵部武庫清吏司，不僅掌管研究所，而且監管火器局的新式武器生產。
焦寶忠進入房間，毛澄朝細川澄之介紹道：“這位是我大明負責火器生產的焦大人，也是你乾爹的學生。”
說完這句話毛澄自己都想笑？自己的老師真的當上東瀛人的乾爹了。
焦寶忠也是一頭霧水，乾爹是什麼玩意兒？
“寶忠，你從研究所把扣下一百支燧發步槍，另外火炮也扣下十門，等他回東瀛之時給他帶上。”李兆吩咐道。
焦寶忠點點頭，也不問為什麼，這傢伙就是一門心思高技術，其他的，焦寶忠只知道，老師說什麼就做什麼。
細川澄之朝焦寶忠恭敬道：“就麻煩師兄了。”
“老師，你收這個東瀛人當徒弟了？”焦寶忠疑惑道。
細川澄之驕傲的挺胸抬頭道：“師兄，侯爺不是我的老師，是我的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