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銀行應該這麼玩(1 / 1)
明朝的錢莊並沒有開展借貸的服務,一直到明末清初,才有了初具雛形的錢莊借貸。
這個時期的借貸幾乎就是江湖上地下錢莊或者私人,錢莊不做這個業務,一來是因為借錢容易要錢難,錢莊又不想維持一支專門要債的團隊,而且古時候不像現在,如果這個人真的跑路了,哪裡還找得到,又沒有所謂的徵信系統。
因此對於錢莊來說,借貸就是一筆虧本的買賣,風險難以把控。至於投資就更不要說了,商業本就不發達,融資投資的概念,根本就沒有植入人心。
而對於錢莊這種類似於銀行的機構來說,光靠兌換和儲蓄的業務,實在是利潤太低了。
李兆見眾人不解,便是說道:“貸款就是借貸,借貸的第一步就是建立信用系統,對客戶進行信用評級,透過信用稽覈的人才能貸款,至於投資,諸位不用擔心,等真正解除海禁之後,我大明的商業不想發展都難,到時候想做生意的人到處都是,還怕沒人來融資。”
李兆從桌上拿起一疊紙,分發下去,這上面是李兆詳細構造的銀行業務體系。
在座人都是從商的行家,一看就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單單是李兆在裡面提及的徵信系統,就讓眾人耳目一新,如果健全這樣的系統,那就不用害怕資金虧損了,而且徵信系統還被李兆納入錦衣衛的管轄範圍,一旦被納入徵信黑名單,除非你不想在大明討生活,不然你的名字會被一直掛在錦衣衛通濟名單上。
借貸的利息李兆定在4%,借一百兩,一年的利息在4兩銀子,這看起來並不多,畢竟比起地下錢莊的高利貸,這個利息簡直是不值一提。
但就算是這樣,如果增加借貸金額,那新民銀行絕對會成為最賺錢的機構,說到底儲蓄利息一年才1%,而借貸利息是儲蓄的四倍,這就直接能為銀行創造額外收益。
銀行就是這樣,用別人的錢,替自己賺錢,一本萬利!
宋世雄越看越是驚出一身冷汗,以前怎麼沒想過,這銀行能這麼賺錢?這融資的利息,李兆定在8%,這是在幹什麼?這等於是變相的在搶錢啊...不對,不是搶錢,這是合法生意。
所有人都沉浸在李兆規劃的宏偉藍圖裡,殊不知銀行不僅僅是為了賺錢,新民銀行可不是隻為了替孝宗攬財,更重要的是,當新民銀行真正成為大明唯一的金融機構,那時候它就不僅僅是個銀行,而是可以左右國家運轉的機器。
這不是李兆其他產業所能達到的效果,也只有新民銀行可以,要知道後世,金融產業可是能讓一個國家一夜暴富,但同時又能讓一個國家一夜消亡的行當。
殺人不見血,說的就是資本家,甚至於李兆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打下基礎,以後的人會不會透過金融將大明顛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大明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李先明認真的道:“兆兒,如此看來,這新民銀行眼下是最重要的。”
“確實,新民銀行一旦辦成了,那前途不可估量。”宋世雄附和道。
其實李兆開銀行佔據最大的優勢是什麼?說白了就是仗著背後站著孝宗皇帝,在這個時代,你想辦大事,想光明正大的辦大事,只能跟一個人合作,那就是皇帝。
而李兆正好有這個機遇,遇到這麼一個愛錢且摳門的皇帝,不然他哪裡敢把天子的親兵錦衣衛拿來隨便用。
再加上錦衣衛指揮使牟斌現在是徹底綁在了李兆的船上,一年近百萬兩的分紅可不是白拿的,對於牟斌來說,只要李兆不造反,讓錦衣衛幹什麼都行。
李兆見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接著道:“就剩下語嫣管理的西山煤業了,不過西山煤業近期才開始出售無煙煤,也沒什麼好算賬的,就不用匯報了。”
“相公,目前已經在市面上投放了一噸的蜂窩煤,目前銷售進度比較緩慢,大家對蜂窩煤還是報以觀望的態度。”
宋語嫣是說的比較婉轉,市面上的人不願意買蜂窩煤,哪裡是在觀望,純粹是懷著看傻子的心情在湊熱鬧。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煤是不可能拿來取暖的。
李兆則是不著急,至少現在已經賣了一部分煤出去,只需要一點時間,那些人就會明白,這蜂窩煤到底有多香。
“還未到冬至,且等著吧,我這蜂窩煤可不愁賣啊。”
眾人皆是點頭,他們是知道這蜂窩煤的好處,這可是個好寶貝啊,就說現在,廳堂裡幾個爐子裡都燃著蜂窩煤,不僅沒有煙子和異味,而且還比木炭的供暖效果更好。
“我再說個人事任命。”
李兆看向王三元:“三元,新民銀行的總經理就由你出任吧。”
王三元愣住了,他沒想到李兆突然會委以重任,看完恩師的計劃書後,王三元是在場的人裡面,最能感受銀行有多可怕的人,畢竟王三元是專攻數學的,對於算數極其敏感,雖然李兆在計劃書裡只有大概的方向規劃,但就算是這樣,王三元單從幾個數字就能知道,新民銀行以後可能會被比朝廷的戶部還重要。
毛澄推了一把王三元:“師弟,怎麼了?開心的走神了?”
王三元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拱手道:“學生才疏學淺,恐難擔此大任。”
王三元一直以來就比較自卑,自己一直考不上舉人,而且不像其他幾個師兄各有千秋,以前感覺焦寶忠還能陪陪自己,自打焦寶忠研製出燧發槍後,那也是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師兄弟之間從來沒有一爭高下,但王三元心裡卻一直很壓抑,同為老師的學生,為什麼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三元,為師可曾給你說過,科舉並不是唯一的出路。”
“學生明白,老師的教誨學生一刻也不敢忘。”
李兆哪裡不清楚王三元的心思,這個徒弟看起來是與世不爭,而且待人也很隨和,但實際上王三元比起另外幾個學生都要要強,只是一直以來,因為幾個師兄都太出色了,導致王三元根本沒有表現的機會。
毛澄說道:“師弟,老師讓你去新民銀行,是因為你是我們幾個裡面最合適的。”
王守仁等三個弟子也都點頭同意,這並不是他們出於同情才點頭,而是發自內心的認為王三元是最合適的人選。
銀行是什麼,需要的是精確的計算,需要的是科學的分析。而幾個學生裡面,唯一一個隨時拿著資料說話人,就只有王三元。
縱觀大明,可能找不出第二個像王三元這樣的人,就連吃法拉屎的時間,王三元都做了精確的計算。
這一點王樸厚是最有體會的,記得有一天,王樸厚剛剛進入茅房把門關上,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後。
外面就傳來王三元的聲音:“師兄,你今天比過去十五天上茅房的時間慢了二十五分鐘,而且如廁的時間也慢了百分之四十五,師兄是不是身體不太好,記得去看大夫啊。”
王樸厚差點掉進馬桶裡,這傢伙是有多變態?居然算自己上茅房的時間!
李兆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他只要認為你可以,那你就一定可以,不可以也必須上!
“三元,不用再推辭了,年後你就去新民銀行上班。”
王三元知道這是老師再給自己機會,畢竟自己在科舉這條路上可能是沒機會了,新民銀行對於自己來說,就是最好的出路,而且這條路一旦走好了,可不比朝堂上的官員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世雄當即道:“三元啊,不用擔心,有我在銀行,沒人敢欺負你,等你來上班的時候,我給你準備個大房間,保管舒服。”
王三元恭敬的道:“謝謝師爺。”
聽到王三元叫自己師爺,宋世雄心裡別提多美了,李兆這幾個學生都是有功名的人,而宋世雄就是一個沒有學識的商賈,如今被叫作師爺,那自然是老婆婆鑽被窩,給爺樂壞了。
結束商業大會後,李兆便叫著幾個學生到書房。
李兆剛坐下,毛澄就拱手道:“恭喜老師,距離老師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其餘幾人也齊聲道:“恭喜老師。”
作為李兆的學生,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老師是一個高尚的人,是一個脫離低階趣味的人。
因為李兆曾經給幾個學生說過,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重塑大明。
幾個學生都是處在熱血的年紀,聽到重塑大明幾個字,心裡都是無比亢奮,誰不想轟轟烈烈的幹一番大事,更何況還是跟著老師這樣的人,不說名垂青史,那至少也能傳頌百年。
“老師,如果新民銀行真能如老師規劃的一般發展,最多三十年,新民銀行甚至能夠凌駕於戶部之上,到時候老師就能握住大明的經濟命脈。”毛澄說到這裡,眼睛裡散發出不一樣的光芒。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他說出這句話不太對勁,隱隱有一種李兆要造反的跡象。
李兆當即打住:“說的什麼話,為師就是個本本分分的人,什麼凌駕戶部之上,這種話少說。”
毛澄忙道:“學生說錯了。”
可其他幾個人也是認同毛澄的想法,在他們看來,朝廷上的大臣沒有一個比得上老師,就連內閣首輔徐溥在自己的老師面前,那都是個庸臣。
如果不是因為李兆太年輕,他們覺得自己老師絕對有資格坐上首輔的位置。
王守仁猶豫片刻說道:“老師,祝師兄去了甘肅,焦師弟去了火器研究所,毛師兄現在也去戶部掛職,眼下王師弟也要去新民銀行。學生也想替老師分憂,請老師給我安排個工作。”
李兆心裡苦笑不已,陽明啊,你可是後世被稱為聖人的人啊,哪有聖人著急找工作的。
一旁的王樸厚被王守仁這麼一說,也反應過來,好像幾個師兄弟裡面,就自己和王守仁沒事幹,準確的說是自己沒事幹,畢竟王守仁平日裡還負責替老師給科學門人上課,自己好像除了每天去翰林院打個卡,其他時間在府裡吃飯睡覺拉屎,就沒啥事了。
“對!老師,我也要替老師分憂!”王樸厚喊道,說罷就跪在地上。
李兆撫著額頭,他對王守仁不是沒有安排,在他的計劃裡王守仁那可是相當的重要,他需要王守仁將科學完善,這件事也只有王守仁可以辦到,他需要王守仁依然成為那個聖人,只是不再是新學的聖人,而是科學的聖人。
透過科學,將大明從深處改造,這不是搞經濟或者搞政治能達到的效果,只能透過教化,而王守仁就是天生的洗腦大師。
至於王樸厚,李兆是真不知道該把這傢伙放到哪兒去,王樸厚適合幹什麼?文治武功都不出眾,而且也沒啥特長...特長...仔細一想。
李兆看著地上的王樸厚,還真想到這個傢伙的一個特長,這傢伙特長就是能搞事!想李兆在南京的時候,王樸厚就給他搞了個後援會,後來又在北京搞了一個。
這後援會的規模堪稱恐怖,就連一些世家大族的女子都加入其中,如果不是李兆後來強行讓王樸厚解散這個後援會,恐怕這後援會會成為一股可怕的民間力量。
李兆對王樸厚的評價就是,如果生在亂世,王樸厚絕對是一個希特勒級別的人物。
只是王樸厚自己都沒發現這個特長,他幹後援會,純粹是因為崇拜李兆。
“陽明,你的師兄弟現在都很忙,但你別忘了科學才是為師的根本,你顧好科學,就是替為師做了最大的事情。”
李兆說得語重心長,王守仁突然反應過來,對啊,科學才是老師一生的根本,自己現在並不是什麼都沒做,而是自己忘了本心。
當初自己拜入老師門下,就是為了格物致知,就是為了科學,如今居然差點忘了本心。
王守仁流下一滴眼淚,愧疚的道:“老師,是學生忘了本心,學生一定好好打理科學。”
李兆鬆了口氣,王守仁是個犟脾氣,幸好把他忽悠住了,不然這傢伙還真說不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王樸厚抬起頭,看著李兆,委屈的道:“老師,我呢?”
“你啊。”李兆微微一笑:“你別慌,為師早就為你想好出路,你先等等。”
讓王樸厚發揮優勢在大明搞事情,當然不可能,畢竟如今這安定的局面可是來自不易。
但如果把這傢伙丟到國外去,比如日本,比如歐洲,不知道這傢伙能搞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