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奇的蜂窩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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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正在教育幾個弟子,此時門房的人跑進來。

“侯爺宮裡來人了,說是皇上召您入宮。”

李兆納悶,這不是幾天前才進了宮嗎?眼下也無甚大事,見門房這樣子,來傳召的人估計還挺著急。

錦衣衛和黃天靈都沒有提前給自己透露風聲,李兆一時間也想不通有什麼事情。

王守仁細細斟酌一番,慢慢的開口道:“老師,是不是因為蜂窩煤。”

果然是心學聖人啊,王守仁這句話頓時讓李兆茅塞頓開,蜂窩煤開市已經有幾天,還真有可能是因為這件事,孝宗才召自己入宮。

毛澄也道:“學生覺得,是有人去皇上那裡告了狀。”

李兆點點頭,心裡卻是不慌,告狀?我李某人怕告狀嗎?

我這蜂窩煤可是好寶貝,一旦孝宗明白蜂窩煤的好處,不僅不會責罰,還得重重的賞賜,李兆這下倒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不知死活,居然敢告自己的狀。

來傳召的人是何鼎,作為李兆在宮內的戰略合作伙伴,何鼎是越來越把李兆當成主心骨。

“我的侯爺啊,您總算出來了。”

何鼎跑上前,小聲說道:“侯爺,陛下這回可是生氣了啊,您待會兒可不能想平日裡那樣,實在不行,咱就認個錯,不就是賣點煤嗎,陛下也不會過於責罰您。”

果然是蜂窩煤的事情,李兆微笑道:“何公公,別怕,你信不信,待會兒皇上不僅不會怪我,那個參我摺子的人,還得被皇上罵。”

何鼎愣住了,暗道,舟山侯難道還有什麼手段?

且說今日午朝,偌大的謹身殿裡,大臣們紛紛交頭接耳,所說之事,無非是舟山侯這次玩得太過了,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賣煤,這不是至百姓於不顧嗎,誰都知道這煤不僅不能用來取暖,而且燒多了還會致死。

劉大夏黑著臉,瞥了一眼張春堂,心裡已經開始算計。

這張春堂連著兩次只針對李兆,前不久才因為番薯一事,如今又鬧出一個蜂窩煤。看似是在對付李兆,說白了這是在針對他劉大夏。

劉大夏是不知道李兆賣煤的事情,但以劉大夏對李兆的瞭解,李兆斷然不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原因很簡單,自己這個學生缺錢嗎?完全不缺錢!

一個不缺錢的人,怎麼會因為拿點蠅頭小利去賣煤,在劉大夏看來,這事情肯定不是張春堂說的那樣。

李東陽靠近劉大夏身邊,小聲說道:“劉大人,此事該當如何?”

自打張秋一事之後,李東陽得到劉大夏的幫扶,如今李東陽已經提前一年升任禮部右侍郎,兼任侍講學士,專門負責內閣誥敕撰寫。

說白了,眼下李東陽已經半隻腿邁進了內閣的大門,不出意外,李東陽絕對是最年輕的入閣官員。

但李東陽明白,自己能如此快速的升級,一方面是徐溥大力栽培,但更重要的是劉大夏和李兆在身後幫扶,畢竟如今的朝堂還不是徐溥的一言堂。

而他也看得很清楚,比起劉大夏,徐溥還是要遜色不少。

“李兆不會幹這種挨千刀的買賣,這張春堂就是在搬弄是非,不過如今他言之鑿鑿,老夫倒是不好說什麼。”

劉大夏看向孝宗,沉吟道:“且等我學生來了再說。”

“劉大夏用得上下官,只管說。”李東陽表明態度。

不多時,李兆便進入謹身殿,看了看周圍,這氣氛確實有點壓抑。

劉大夏望向李兆,李兆只是微笑著搖搖頭,讓自己的老師放心便是。

李兆清了清嗓子:“臣李兆,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孝宗一直閉著眼睛,此時才慢慢睜開,從眼神裡看不出喜怒。

“你可知罪。”

“臣何罪之有?”

“朕問你,你是不是在賣煤給百姓取暖?”

劉大夏鬆了口氣,孝宗這個問法明顯是站在李兆這一邊的,只要李兆說沒有,那孝宗就會把這件事揭過去。

劉大夏已經放下心來,此時已經開始想,該怎麼整治一下張春堂。

“臣賣了!”

李兆的聲音鏗鏘有力,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整個謹身殿頓時一片譁然。

看看!他賣了!是他賣的!

張春堂開心的想要跳起來,他還怕李兆不承認,到時候皇上不再提及此事,那自己不是白搞了。

眼下李兆居然如此痛快的承認了,張春堂只當是李兆這傢伙喝多了,絕對是喝多了,不然誰會承認這種事情。

孝宗皺眉道:“是你賣的?還是別人假借你名義賣的?”

在場的官員哪個看不明白,皇上這是鐵了心要保李兆,居然還親自找了個理由給李兆,翰林院的老臣都在納悶,這李兆到底是給皇上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能讓皇上如此袒護。

李兆搖搖頭:“是臣自己在賣。”

孝宗差點被李兆氣的從椅子上飛起來,恨不得衝上前去把李兆按在地上打一頓。

你丫看不懂嗎?朕是維護你,你就說沒有,不就得了。

從來沒見過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愣頭青,孝宗有一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悲哀,這李兆平日裡多聰明的人,今天怎麼腦子被驢踢了?

“臣賣煤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救百姓。”

孝宗有些生氣,語氣嚴肅道:“煤?如何能救百姓?”

“臣知道皇上擔憂百姓如何過冬,於是夜不能寐,終於是想到一個辦法,便是開採西山的煤,這京師一斤木炭三四十個錢,而煤炭臣才賣一百斤十個銅錢,這能大大的降低百姓們取暖的成本,而且這煤不僅能取暖,還能提供熱量做飯,這樣百姓還能省去柴火的錢,臣這是在為百姓謀福祉啊。”

多不要臉的人啊,明明賺的是黑心錢,居然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什麼福祉,這簡直是一派胡言!

賣煤取暖?

雖然翰林們平時都生活在翰林院的象牙塔裡,對這柴米油鹽之事不太瞭解,可他們還是有常識的。

紛紛說道:“胡說,煤如何能取暖?這哪裡是在救人,這是在害人!”

“這明明就是舟山侯靠著自己的權力,強買強賣,不然誰會買煤取暖!”

如果不是強買強賣,誰吃飽了撐的去買煤來取暖?這純粹就是李兆為了斂財,做出的喪盡天良的事情。

百姓原本就苦於過冬,現在還被強制購買煤,太可憐了。

張春堂此時站出來,指著李兆就罵:“舟山侯怎敢如此行事啊,如今秋日降雪,本就讓百姓苦不堪言,舟山侯不僅不為皇上分憂,體恤百姓疾苦,還反而強買強賣,這是國家的不幸啊。”

孝宗原本想對李兆網開一面,但此時卻也大怒。

“李兆,你可知罪!”

從孝宗的聲音就能聽出,咱們這位仁慈的皇帝是真的動怒了,語氣已經變得冰冷。

而李兆依舊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老子是為了百姓!

一邊的劉大夏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馬上把李兆拉走,我的小祖宗唉,你倒是低頭認錯啊。

“陛下!”

就在此時,卻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朝聲音的源頭看去,卻見一個人,徐徐的走進來。

敢在這個時候打斷皇帝的,這世上沒有幾個人,不過這個人,恰好就是這幾個當中的一個。

正是內閣大臣,文淵閣大學士劉健。

劉健學問博大精深,其特點就是敢於仗義執言,以天下為己任,不記仇也不拉幫結派,是明朝內閣大臣裡少有的實幹派人物,孝宗一直就對他信任有加。

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舉足輕重。

雖然被打斷,但孝宗還是平和的問道:“劉卿家,不是在家養病嗎?怎麼來上朝了。”

劉健咳嗽了兩聲,看得出是真的感染了風寒,走路還有些不穩妥。

結果劉健下一刻就讓眾人大跌眼鏡。

只見劉健拜倒在地上,鄭重其事的道:“臣以為,蜂窩煤,是個好寶貝。”

“......”

謹身殿裡,頓時升起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李兆荒唐也就罷了,怎連劉公...堂堂的內閣大學士,皇上無比信任的謀國老臣,居然也說出這種蠢話......

而就在這時,另一個人也急匆匆的走進大殿。

“皇上,蜂窩煤是個好東西啊,能拯救千萬百姓。”

來人正是吏部尚書,王恕,怎麼連王大人也著魔了?王大人歷任五朝,可以說是朝堂上的活化石,平日裡孝宗也得給這位老臣幾分薄面,而王恕歷來以穩重見長,做事情十分謹慎,不然也不會歷任五朝,如今還能身居要職。

可這樣一個老臣,眼下居然也說:蜂窩煤好!

這一下孝宗都愣住了,剛剛的火氣一下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別人的話他還會有所保留,但這兩個人,與孝宗而言,既是君臣,同時也是亦師亦友。

一個內閣大學士,一個歷任五朝的老臣,竟然不約而同的對這煤大加讚賞,更是說出拯救千萬百姓這種話,這...孝宗覺得,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劉健的臉色很平靜,打一丁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樣子,而事實上以劉健的性格,他絕不會開玩笑。

孝宗皺眉:“劉卿家,你這是何意?”

“皇上,近來不止是京城,從北京到通州,乃至河南,山東諸地皆是降大雪,據臣所知,木炭的價格一漲再漲,而尋常百姓,去沒有取暖之物,皇上宅心仁厚,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們飢寒交迫嗎?”

孝宗凝視著劉健一言不發,而劉健繼續說道:“可無奈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朝廷難以解決這個麻煩,這不是一百萬兩百萬的銀子就能挺過去的。但舟山侯卻找到了辦法,這蜂窩煤老臣親自用過,比只木炭更為持久,而且無煙無味,實在是禦寒的神物,臣還知道,一百斤蜂窩煤才賣十個銅錢,這不過是木炭半成的價錢,就算是普通百姓也可以買得起,有了這蜂窩煤,今年的寒災,能少死一半的人。”

說到此處,劉健大為觸動,這嚴寒來時,他還和其他大臣憂心忡忡,沒想到居然被一個小小的蜂窩煤解決了。

這蜂窩煤一出,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簡直是上天對大明的饋贈。

王恕也附和道:“臣也是幾日前開始用這蜂窩煤,這蜂窩煤七八斤蜂窩煤就能燒一天,而且熱量持續,不僅能用來取暖,在上面燒水煮飯也可以,完全可以替代木炭。”

劉健這幾日在家中養病,因為一貫是清廉,劉健的家中並不是那麼富裕,即便是內閣大臣,劉健平日裡的也是能省則省。

正好劉健的兒子為了圖新鮮買了一百斤蜂窩煤回來,結果不用不知道,一用嚇一跳,這蜂窩煤簡直是嚴寒剋星啊。

躺在床上的劉健聽說李兆正因為蜂窩煤的事情被百官討伐,正直的劉健哪裡還躺得下,當即便穿衣進宮。

而王恕也是這樣,不過王恕沒有劉健那麼正直,他願意來幫李兆說話,更多是的因為劉大夏的關係,而且這蜂窩煤本就是好東西,既然是說實話,那不過是送個順水人情。

聽完劉健和王恕的話,孝宗已經完全相信了,這蜂窩煤真的可以取暖。

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可以用來取暖的煤,孝宗的心情從憤怒變成喜悅,如此看來,有了這蜂窩煤,那朝廷今朝確實不用再擔心寒災了。

“李兆,這蜂窩煤如何來的?”

李兆說道:“臣本來想在京城置辦點地產,因為沒什麼錢,最後還是全靠壽寧侯幫襯,將那西山賣給臣,臣後來便是在西山發現了煤礦,而這煤礦可不簡單,裡面產出來的煤居然是無煙的,乃是無煙煤,正是用這種煤才做出了蜂窩煤。”

人群裡的壽寧侯張延齡和他的兄弟張鶴齡,兩個人已經面如土色,一瞬間感覺自己虧了十幾個億。

這無煙煤居然是產自西山?

那自己十萬兩就把西山賣給了李兆,不就是把獨一無二的無煙煤賣出去了嗎?而且還只賣了十萬兩!

以前還笑李兆傻,十萬兩簡直賺翻了。

現在才知道,不是李兆傻,是自己傻啊,自己居然丟了這麼一座寶山。

張延齡差點哭出來:“虧啊,虧大發了!”

【作者題外話】:雖然日更不多,但還是厚著臉要點收藏要點票,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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