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戶部侍郎去挖煤(1 / 1)
孝宗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揹著手,在臺上來會踱步。
“列祖列宗保佑啊。”
抬起頭看向大殿的穹頂,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列宗列宗的英靈,眼角有些溼潤。
江山社稷,在普通人眼裡是享受,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但對於孝宗來說,這卻是萬斤的重擔,這麼多的百姓,還有這麼多流民,飢寒交迫,有多少人能活過這麼嚴冬?
他每日都在憂心,似乎每一次呼吸,都會有一個百姓凍死。
可現在,李兆區區一個蜂窩煤就把事情給解決了,就像是做夢一樣不真實。
孝宗嘆道:“若真的如此,那這蜂窩煤的確可以活人無數,李兆,你這蜂窩煤一日可產多少斤。”
每一次自己獻寶,孝宗都會問產量,果然是個務實的皇帝。
李兆心裡想,這個礦的無煙煤儲量,後世開採記載乃是數千萬噸,因為是露天開採,所以發掘起來也容易。
而且西山煤業已經提前半年開始開採,後續的穩定產量,都在百萬斤,差不多就是五百噸,眼下西山煤業的儲存無煙煤三千多噸,而蜂窩煤的生產一直沒有停過,就目前來看,蜂窩煤已經有庫存一千多噸,而且生產還在持續。
京畿一代的人口有上百萬戶,就是數百萬人,這還不包括通運河,能將蜂窩煤運往通州和天津衛等地,數百噸的產量應付京畿一帶已經足夠。
而李兆手上的庫存不僅能應付京畿一代,就算是寒災眼中的河南和山東也能得到供應。
“皇上,目前西山煤業每日可以開採五百噸無煙煤,日產蜂窩煤能達到三百噸,而且庫存充足,不僅能供應京師一帶,河南山東也能供應。”
孝宗聞言大喜,之前李兆獻寶,每一次都不能量產,讓孝宗頗為失望,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有這麼大的產量,孝宗簡直是沒想到。
李兆接著道:“臣礦上的工人都是招攬的流民,眼下匯聚京城的流民也被臣安置到了西山,煤礦的開採量還能增加。”
不僅解決了取暖,居然還解決了流民問題?
孝宗恨不得把李兆抱起來舉高高,李兆啊,你真是朕的天選之臣啊。
此刻的李兆在孝宗的眼裡簡直是散發著光芒,再看一眼那些翰林院的官員,之前對李兆口誅筆伐,此時卻是一個比一個頭埋的低,孝宗心裡冷笑,解決問題的時候沒見這些人開口,平日裡就知道吵群架。
感受到孝宗的目光,一眾官員只能尷尬的迴避,暗道:別看我,別看我。
孝宗一如往常,並不打算因此給李兆加官進爵,主要是這傢伙現在已經是官居一品的太子少保,又是大明最年輕的侯爺,每次李兆立功,都讓孝宗頭疼,甚至在心裡暗歎:你小子立功的速度能不能慢一點,老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賞你了。
“張春堂。”
張春堂面如土色的站出來,結結巴巴的道:“臣在。”
張春堂心裡苦啊,原本想著,這一次告狀肯定能成功,沒想到這蜂窩煤居然這麼神奇?只恨自己沒有調查清楚,現在怎麼辦?誣告功臣,洗也洗不脫啊。
劉大夏馬上抓住機會,開口道:“皇上,張大人誣告功臣,明明這蜂窩煤乃是救國之寶,卻被他說成是舟山侯強買強賣,其心可誅啊。”
“臣附議,張大人胡亂栽贓,這可不是為臣之道。”李東陽馬上接道。
就連徐溥都慢慢的說道:“臣看來,張大人此次的事辦的,著實不夠深思熟慮啊。”
連內閣首輔都站出來了,此時原本還想幫張春堂說兩句好話的丘濬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了,確實,張春堂這次的事辦的有點問題,沒有調查清楚就上朝告狀,這告中了還好說,這一旦出了岔子,那就是自己在給自己挖坑。
張春堂看向丘濬,暗道:丘大人救我啊,我是你這邊的人啊。
丘濬則是眼神躲閃,直接選擇不看張春堂,一個戶部右侍郎,雖然對自己很重要,但比起丘濬自己的官位,也不是不能捨棄的。
孝宗冷眼看著張春堂,淡淡的道:“張春堂,你不經考察隨意誣陷功勳之臣,差點就誤了國,若是這蜂窩煤因為你被擱置,不知有多少百姓死於寒災。”
“既然你不瞭解蜂窩煤,那朕就讓你瞭解瞭解。”
孝宗揮揮手,蕭敬便在一旁開始提筆。
“傳旨,戶部右侍郎張春堂,不經考證汙衊功勳,著撤其原職,其全家派發西山挖礦。”
什麼?讓戶部右侍郎去挖煤?
孝宗這一手簡直是不給張春堂留絲毫顏面,在文官心中,因為勸諫被革職,那是光榮的。但因為誤國,被革職,還被派去挖煤,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這比殺了張春堂還讓他難受。
張春堂只感覺雙腳無力,一下子直接坐到地上,臉色蒼白。
嘴裡喃喃的唸叨著:挖煤...挖煤...
一個正三品的朝廷大員,就這麼直接被辦了,對於一眾朝臣來說,都像是如夢初醒。
這個時候,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皇上不是純粹的仁慈,真的觸碰到皇上的逆鱗,那下場比死了還慘。
“朕乏了,眾卿退下吧。”
孝宗接著又道:“李兆留下。”
百官皆是起身行禮,才被辦了一個三品戶部侍郎,誰也不敢再說什麼,蜂窩煤三個字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所有人心中。
等所有人都走乾淨後,一個小腦袋從謹身殿外探進來。
只見朱厚照邁著輕快的步子跑進來,笑著說道:“父皇父皇,這蜂窩煤有我的功勞呢。”
孝宗好奇道:“你有何功勞?”
“父皇不知道,兒臣可是投了錢進去的,這西山煤業有我的股份。”
李兆也解釋道:“啟稟皇上,臣開辦西山煤業的時候,因為缺少資金,便是太子殿下慷慨解囊,送上銀兩,臣許諾給太子殿下一半的利潤。”
“嘿嘿,父皇,你看吧,兒臣可是為了百姓才出的錢。”
朱厚照可不敢說,是為了賺零花錢。
而李兆一開始就把朱厚照納入了他的計劃,西山煤業牽扯甚大,其中的利潤更是大,自己雖然佔據煤礦而且掌握技術,但說到底,這麼大一塊香餑餑,誰看了不心動。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皇室拉進來,而最好的人選就是朱厚照,雖然咱們太子爺年紀小,但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啊,誰敢對太子爺的買賣動心思。
雖然朱厚照只投了十萬兩銀子,但李兆還是大方的分出一半的利潤,圖什麼?還不是圖一個保障。
要知道錢是賺不完的,只有源源的賺錢,才是第一位。
孝宗盯著朱厚照,卻是發現這傢伙的眼神開始閃躲,隨即笑道:“朕的韓熙載夜宴圖,和千里江山圖去哪裡了,照兒,你可曾看見。”
“啊?”
朱厚照知道是藏不住了,他哪裡有錢投十萬銀子,這錢就是朱厚照偷孝宗的字畫去賣,才換來的。
孝宗冷著臉:“你的錢?這是朕的錢!”
朱厚照頓時苦著臉,有話說不出,想要爭辯幾句,又怕捱揍。
孝宗嚴肅的說道:“本錢既然不是你出的,所以李兆,這一半的利潤就和太子沒有關係了,你按時送進宮來,直接充入內帑。”
“父皇!”
朱厚照萬萬沒想到,居然突然變成了悲劇,屬於自己的銀子一下子就飛走了,父皇這是在搶劫啊!
李兆同情的看了一眼朱厚照,不過好像這樣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和太子合作也好,和皇帝合作也好,沒什麼差別,仔細一想,好像和皇帝合作要更好一點。
孝宗根本不給朱厚照任何叫苦的機會,這畢竟是日產百萬斤的煤礦啊,按李兆所呈報的資料,一個月就有十幾萬的利潤,而且產量還在擴大,這一年下來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照兒啊,你年紀還小,這筆錢還是放在父皇這裡才讓人放心。
“不要不鬧!”孝宗呵斥道。
朱厚照頓時寒蟬若驚,說到底不過是個三歲的小孩子,對於從小捱揍的朱厚照來說,孝宗只要一生氣,他就連個屁都不敢放,甚至連哭都不敢哭。
只得小聲嘀咕一聲:“不要臉。”
這不要臉三個字,孝宗自是沒有聽到,不過一旁的李兆卻是聽到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卿家,你笑什麼?”
“皇上聖明。”李兆只能隨口來一句聖明:“臣對皇上佩服得五體投地,能和皇上一起賣煤,對臣來說是天大的榮幸。”
見李兆又要開始拍馬屁,孝宗當即打住:“好了好了。”
“皇上,您是不是還忘了什麼?”李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孝宗。
孝宗哪裡不明白這小子想幹嘛,這是在向自己邀功啊,只是孝宗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李兆賞賜。
咳嗽了兩聲:“記住把利潤給朕送進宮,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說罷便直接轉身離去,根本不給李兆再說什麼的機會,穿褲子不認人這一招,孝宗簡直是玩得太溜了。
留下李兆和朱厚照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李兆,你說父皇是不是很摳。”朱厚照小聲的說道。
李兆也忍不住說出那三個字:“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