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軀殼(1 / 1)
陳浩的驚詫僅保持了一秒鐘,一段又一段記憶紛至沓來,一股腦的湧進他的腦海之中。
其中的很多記憶都是相互衝突的,在這些記憶之中,陳浩有不止一個定位。
其中的一段,陳浩是風雲日報社的首席記者,單身,幾年前曾跟著同事葉樓去了非洲的一個部落,調查那裡發生的一起隕石襲擊事件。
他們驚詫的發現,那個被隕石襲擊的部落,幾乎所有的石頭都被融化之後又凝結,彷彿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灰黑色的饅頭。
地面上的泥沙變成了五彩繽紛透明的晶體,輝映著天上的陽光,閃出七彩的光芒。彷彿遍地鋪滿了鑽石。
就在他們準備拍照的時候,突然湧入了一群身份不明的武裝分子,短短的兩三秒鐘的功夫,他們在本地僱傭的負責保護他們安全的武裝警衛,便被徹底的消滅。
他和葉樓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被這些人捆縛手腳,塞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山洞。
五天之後才獲救,回到報社之後的葉樓便立刻辭去了工作,關掉了手機,雲遊世界去了。
臨走的時候他對陳浩說,這個世界配不上他。
再見到葉樓便是三年之後的一個傍晚,他突然的出現,拉著陳浩去了阜新市最大的酒吧,喊上幾個身姿妖嬈的酒吧公主作陪,他們一直喝到了天亮。
第二段記憶裡,陳浩是個失敗者,從畢業之後便諸事不順,一次一次的求職,一次一次的碰壁。
後來他認識了著名的風雲日報社老闆張海潮的女兒張燕,說不上自己的身上是哪份氣質吸引了她,張燕對她百依百順。
甚至在她的父親面前軟磨硬泡,硬是給陳浩在報社裡安排了一個記者的工作。
張海潮是個脾氣暴躁的人,給了陳浩幾次去採訪重要新聞的機會,結果都被他搞砸了。所以張海潮越來越看不上他,甚至當面說他是爛泥扶不上牆。
陳浩覺得壓抑,便把心中所有的憤懣都轉移在張燕的身上。或許是上輩子欠他,無論他怎麼跟張燕耍無賴,張燕都對他不離不棄。有的時候被他氣的痛哭,提著行李離開,可很快就會自己回來。
原本是個富家的小姐,卻為了陳浩硬生生的學會了做飯洗衣。但陳浩卻並不因此滿足,還偷偷的去約會他當年的初戀——趙莎……
他們因此吵架,分了又合,合了又分,陳浩吃定了張燕不想離開自己,所以每次都不肯因此屈服。張燕也的確每次都會主動的回來與他求和。
兩段記憶如此的清晰,彷彿每一段都是真實的。但這兩段記憶之中,無論是陳浩還是身邊的人,卻都是各自獨立的。
可這兩根記憶卻並不是平行線,他們中間有一段交疊在一起。那就是這兩段記憶之中,他都採訪了南郊煤礦,那裡發生了一次號稱瓦斯爆炸的事件,採訪的過程中遭遇了軍事管制。
陳浩立功心切,悄悄的爬上了南郊煤礦南面的山腰十八盤,用長焦鏡頭悄悄的拍了照片。
驚詫的發現南郊煤礦並不是發生了一起瓦斯爆炸,所有的石頭都被融化,然後凝結,變成了一個一個灰黑色的饅頭。地上的泥沙變得透明,對映的陽光彷彿滿地的鑽石。
這兩段記憶交疊,卻又有不同,一段記憶中有攝影師小劉,而另一段記憶中,小劉並不存在。
但奇怪的是,陳浩並沒有因為這兩段記憶的共存而感到詫異,彷彿這一切都是合理的。他的思緒突然變得異常的平靜,彷彿是已經昇仙的聖人一般無慾無求。
他就這樣靜靜的隔著玻璃罩子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純白的牆壁突然開啟了一道縫隙,原來那是一扇門。那扇門關閉的時候,便立刻融入在牆壁之中,根本看不見門的存在。
從裡面走出了一個人,懷裡抱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缸,看上去像是辦公室的桌子上用來養金魚的。
但裡面卻是空的,什麼都沒有。那人抱的小心翼翼,彷彿十分的珍貴。
他來到那個鐵架子的旁邊,把這個玻璃鋼輕輕的放在了一旁。
其中的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塊長方形的東西,閃著淡藍色的幽光,彷彿是驗鈔機一般,朝那個玻璃缸裡照射了一下。
陳浩看道,原來這玻璃鋼並不是空的,只有在紫外線的光照下才能顯形。
裡面有一團青煙,飄飄蕩蕩,嫋嫋婷婷。在玻璃缸裡悠閒的遊動,與此同時,陳浩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他的耳朵裡……不,他的身體已經不存在了,是他感覺到的耳朵裡,突然想起一陣奇怪的聲音,仔細的聽,彷彿是女人的呢喃,那聲音輕柔,令人心曠神怡。
眼前的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終於轉身,露出了捆在架子上那個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女人,短髮,身形有些消瘦。她的雙目低垂,彷彿睡著了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布遮掩,插著一根又一根的管子和一條又一條的電纜。
她的胸膛敞開著,露出了血紅的內臟。陳浩可以清楚的看道那紫紅色的心臟。心臟是靜止的,並沒有跳動。
胸腔裡面乾乾淨淨,沒有一丁點血流淌出來。
其中的一個人捧著那個玻璃缸,來到架子的跟前,手臂微微的傾斜,在紫色燈光的照耀下,陳浩看到那縷青煙慢慢的飄蕩了出來。
一半還在玻璃缸裡,一半露出頭來,在那個女人的心臟附近來回的試試探探。彷彿有思想一般,有些膽怯,又有些好奇。
不過最終他還是嗖的一下鑽進了那敞開的軀體,融入了那顆暗紫色的心臟之中。
咕咚咕咚……
心臟竟然跳動了起來,雖然有些緩慢,但很顯然跳動的很努力。
隨著心臟的跳動,那女人原本蒼白的皮膚泛起了紅暈,緊閉的嘴唇慢慢地抖動了兩下。
又過了十幾秒鐘之後,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呆滯,沒有一絲的神采。
陳浩望著眼前的女人,覺得有些眼熟,這是趙莎。一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不過她卻並不記得趙莎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