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夢裡的女人(1 / 1)
張燕轉過身,坐在沙發上,摸起茶几上的煙,點燃了一顆。
她吸了一口,吸的很深,好半天,煙霧才從她的嘴角和鼻孔慢慢的飄出來。她翹起二郎腿,夾著煙的手放在膝蓋上,扭過頭,望著窗外。
“你不知道你自己晚上有說夢話的毛病麼?那晚,一隻唸叨一個女人的名字。”
張燕淡漠的說道,眼睛始終望著窗外,沒有回頭。
“誰,我念叨誰的名字了?”
“趙莎……”
張燕說道,把半截香菸扔進菸灰缸。煙沒有熄滅,就那樣躺在菸灰缸裡默默的燃燒。
“趙莎?”
這兩個字好似一塊投進湖水裡的石頭,在陳浩的腦海中泛起了波瀾。直覺告訴他,這個人自己一定很熟悉,但卻在腦海中,搜尋不到任何關於“趙莎”這個名字的任何相關的回憶。
“你見過趙莎麼?”
陳浩試探著問道。
張燕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說夢話裡的女人,我怎麼會認識?誰知道你這是在哪又欠下的風流債?”
陳浩沉默,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於是兩人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直覺告訴陳浩,趙莎和葉樓,一定是有關係的。因為趙莎這個人,已經她的影像,是出現在陳浩夢裡的泰安小區16號樓502的,也就是現在自己住著的這屋子,也是葉樓當年的屋子。
“那你知道葉樓麼?”
陳浩相信她一定知道,因為張海潮曾經親口說過,葉樓是當年風雲日報社的首席記者,也是奉了張海潮的指派,去了非洲採訪那次隕石襲擊的事件。
銀白生物科技給自己安排的角色,雖然也是風雲日報的首席記者,不過在這裡他的角色成立的時間,也只是在近三年之內。所以陳浩的角色與葉樓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
但張燕不一樣,所以這些事情張燕應該知道。
張燕沉默,並沒有說話,過了好一陣子才轉身,到裡屋的臥室去了。
陳浩察覺到她表情的不對,直覺告訴他張燕一定知道些什麼。於是他轉身跟了進去。
可當他邁步進屋的時候,卻發現張燕正站在門口。而且面衝著他,陳浩並沒有防備,差點跟他撞了個滿懷。
“你是為了應付我爸麼?你是為了想讓風雲日報社姓你的陳嗎?”
她突如其來的這麼問,令陳浩感到有些尷尬。於是他搖了搖頭。
“那你是喜歡我嗎?”
陳浩實在是摸不清張燕的脾氣,根本不知道她問這些話,下一步的目的是什麼。
若論喜歡?其實談不上,只是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特殊。而且自從得知她與張海潮結仇的經歷,陳浩對她是頗為同情的。
但也僅限於同情而已。
“那你是嫌棄我嗎?”
張燕一步一步的逼問。陳浩又搖了搖頭。
“那你告訴我,你的哪句話是真的?”
陳浩一時語塞。
陳浩並不擅長說謊,所以他說的每句話理論上都是真的。
可陳浩就覺得,自己隱藏的深,懷揣的任務,所以即便說的真話,在自己的內心感覺也是謊言。
這令陳浩感到特別的不舒服。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你倒是說呀,你說的哪句話是真話?”
“我……我說的都是真話……”
在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面前,陳浩節節敗退。
“那你還記得你是怎麼來風雲日報社的嗎?”
這個問題,在來之前陳浩是受過訓練的。所謂受過訓練,只不過是在銀白生物科技給他做好了這個人設之後,把這個人設該有的記憶做成藥丸讓他服下。於是這段記憶便已經根植於他的大腦之內。
無論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就算是深陷無意識的狀態,他也能完全的按照這段設定好的記憶,講述他的歷史。
“大學畢業,辭掉國企的工作,恰趕上風雲日報社招聘,我就來了呀?幹了三個月的一線記者,挖出本市大的貪腐案件,獲了當年最佳記者獎,後來就被提拔了……”
陳浩機械的回答。
說完他看著眼前的張燕,感到莫名的心虛。彷彿眼前的並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而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審問者。雖然自己回答的流利,但每一句話都會被他輕易的捉到破綻,從而看出他內心最深的秘密。
“呵呵……”
張燕冷笑了一聲,這讓陳浩的心裡更加的沒底。
“那你還記得你住進這間房子的第一晚麼?”
問完這句話,張燕的眼睛始終盯著陳浩,她的目光炯炯,咄咄逼人。陳浩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戰,感覺渾身上下彷彿被一張無形的網包裹,每一寸肌肉都被緊緊的勒住,那種被束縛的壓抑,令他感到頭暈。
他當然記得,當他得到這個身份,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這間房子裡,就是在這間床上。身邊的女人就是張燕,那晚她赤著身子,裸著脊背,被子只遮住了她的腰間。
恍惚的陳浩彷彿還記得那夜的雲雨。
他無法回答張燕這個問題,因為他的所有記憶與他現在扮演的人設之間,居然產生了一段記憶的斷層。
他無法自圓其說,因為他擔心假若在彌補這件問題上扯個謊,那麼未來將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掩蓋這個謊言。
那將是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情,彷彿你用一個高利貸去還另一個高利貸,利滾利,利壓利,你將永遠無法還清。
張燕冷笑,這冷笑讓陳浩更加無所適從。
“你是不是隻記得你在這醒來?頭天晚上你喝了很多的酒?我是你從酒吧帶回來的酒吧公主?”
張燕提醒到,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可讓陳浩感到詫異的是,為什麼眼前這個性格倔強的女子,知道那晚發生的一切,尤其是自己來到這兒建立這個人設的第一晚?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怎麼知道?”
此刻任何的詭辯都沒有了實際的意義,陳浩索性直接問道。這樣的反問等同於承認了張燕說的那番話。
張燕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走到了臥室的窗邊,她把雙臂抱在胸前,默默的望著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