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生命的倒計時（1 / 1）
陳浩抬頭望去，整個天空被銀白色的煙霧籠罩，太陽被封印在地球的另外一端，太陽的光拼命的想穿過煙霧中的奈米金屬顆粒，可能穿透的也僅僅是千萬分之一，也正是這千萬分之一的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煙霧折射，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街上的人們仍舊匆匆的行走著，他們臉上面罩上的倒計時在無情的流逝。他們不肯慢下腳步，因為那樣是在浪費他們的生命。
沒有人像陳浩這樣仰頭看天，因為人們都知道，這樣的發呆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只能改變自己生命的程序。
三個小時，能做什麼？
陳浩知道，為了這場賭約的公平，他對銀白的免疫已經被暫時的剔除。所以現在的他，跟街道上的所有人一樣，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活下去。
他記得趙勇生前跟他說過，整個窒息城是在呼吸管理局的控制下。他們在管控這個城市裡氧氣的流通和平衡。陳浩見識過他們的暴力，在來時的火車上，那一聲聲槍響，一個個倒在血魄中的身影，陳浩仍舊曆歷在目。
首要的任務是先要弄到氧氣，陳浩知道想弄到氧氣只有兩種辦法。
第一，是找到像趙勇那樣從地下世界裡來的人，用正常世界裡流通的貨幣，來換取氧氣。可三個小時，他並不覺得這時間足夠用。更何況他口袋裡所有的錢，5萬塊，都已經存進了地下世界的銀行。現在的他已經身無分文。
第二，去找時間管理局，去摸清這個世界執行的規則，想辦法知道如何才能獲得氧氣。
24小時之後，靈光將會徹底的撤出這個世界，儘管陳浩在這場賭博之中，唯一的目的就是在靈光離開之後，保證這個世界的秩序，但至少，他要先活到24小時之後。
他左右的張望，沒有人搭理他，他更不知道該如何去找到呼吸管理局。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火車站，車站裡那些戴著面罩荷槍實彈的人。找到他們就應該就能找到呼吸管理局。
陳浩無奈，必須要先屈從這個世界的規則。
陳浩找到了一處公交車的停靠站，站牌上顯示這趟公交車的終點就是火車站。這裡有很多人在等候，時不常的便有人舉起手中的小鏡子，透過鏡子的反射來檢視面罩上的倒計時。
人們都默不作聲，空氣異常的安靜，只有倒計時上的熒光在不斷的閃爍。
隨著一陣剎車聲響，一輛破舊的公交車停在人們的面前。沒有人擁擠，沒有人搶先徵後，人們自然形成一排，一個跟著一個，默默的上車。這完全出乎陳浩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印象中，整個世界即將崩塌，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徘徊在死亡的邊緣。
他們一定不願意浪費時間，每做一次多餘的呼吸，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所以陳浩認為，在這樣的世界中，秩序才是最少見的東西。他們一定會爭先恐後的擁擠，爭奪著優先上車的權利。
看到眼前的一切，陳浩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到底是什麼力量，能使人們在這樣的絕境中，仍舊能自然的保持秩序？
可就在這樣的沉思中，陳浩終於錯過了這趟公交車，車門嘩啦的一聲關上，他這才緩過神來。
等他跑過去的時候，車子已經駛離車站。他緊追了幾步，大聲的呼喊，偶爾有身旁的路人朝他投過同情的目光，但那目光是短暫的，很快便收了回去。
公交車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因為這是一道很簡單的算術題，浪費一個人的氧氣，和浪費全車人的氧氣，等候一個莫不相干的人幾秒鐘之間的權衡關係，是如此的明確。
陳浩蹲在馬路中間，拾起了地面上的一片碎玻璃，在玻璃的映照下，看到了自己面朝上的倒計時，正在迅速的減少。
2小時57分13秒
2小時57分12秒
2小時57分11秒
倒計時的熒光已經變成了橙色，此刻時間的消失猶如滴血，總有一天會因為油盡燈枯而死忘。
陳浩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焦慮，他終於知道焦慮的盡頭是絕望。
抬頭望著那輛客車，已經走得很遠，甚至看不見尾燈的閃爍。
“去哪兒？”
突然耳邊響起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陳浩抬頭看，一輛計程車就停在身邊。
車窗落下，駕駛室上坐著一個年輕人。陳浩已經習慣，在這個世界上遇到陌生人第一眼都會注意對方臉上的倒計時，儘管這倒計時與自己並不相干。
他居然還有二十幾個小時。
“上車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那人衝他揮手。透過半透明的面罩，陳浩才想起來，這是他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所乘坐的那輛計程車。當時自己很慷慨，多付了他一天的時間。
“我記得你，你曾經很富有……也很慷慨……”
車子向前行駛，那個人說到。
陳浩笑了，這是自嘲的笑。
“是不是要去火車站？”
那人問到。
陳浩扭頭看了他一眼，問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時間不多了呀，你肯定是想去找呼吸管理局。一般新來窒息城的都是，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氧氣足夠，不慌不忙。等快沒了的時候才想起來。所以你看，從西南面的火車站開始，一直向東北方向，這座城市裡的人，對時間的態度是不一樣的。南面的人就懶散了很多，北面的人比南面的人更焦慮。我是開計程車的，經常在路上跑，哪都去過，這點體會最明顯。”
他扔就像陳浩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樣，頗為健談。
“你的時間用的多快呀，我記得剛來的時候你有一個月。”
陳浩無奈的搖頭，他們沒法向眼前這個司機解釋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
“別去火車站了，那些軍警不會帶你去呼吸管理局的，只要你的面罩上的倒計時是橙色的，他們就會把你先關起來，看著你的呼吸耗盡，然後死在那兒。他們只會為藍色熒光的人服務……比如剛來時候的你……”
那司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