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可道也(1 / 1)
“哞——”眾人耳中忽然傳來一聲宏亮的牛叫聲,密林中優哉遊哉轉出一頭青黑色的大水牛。眾人嚇了一跳以為是野牛出沒,以眾人眼下的身手自然不懼野牛,但如此深山密林,怎麼有這麼一隻大水牛?況且華夏境內野牛早已絕跡多年。
大水牛看似走的極慢,卻倏忽間已經行到李教授面前,李教授輕飄飄而起,側身坐上牛背,當先開路而去。
這也行?驚得眾人目瞪口呆,李教授這代步工具還真是另類。大水牛馱著李教授所行卻是極快,眾人不及驚異忙快步跟上。
其時,樹高林密草雜石亂全然無路,大水牛竟似能踏空而行,四個碩大的牛蹄子根本無需踏落實地便能踏出第二步,眾人此刻身手都已不弱,仍需全力方能跟上。
許送俯身將川沐英子背上,疾步而行,目光閃爍驚異莫名。卻見李淳風緊緊跟在許送身邊,顫聲道:“大師兄,你剛才可看清了牛頭上的角了嗎?”許送背上的川沫英子奇怪了一下,以李淳風的見識眼界怎麼會對一頭野牛大驚小怪。
許送低聲道:“看清了,水牛的牛角皆是長在牛頭兩側,這東西的角卻是長在額心正中,沖天而起,倒像只獨角獸。”許送目光中震撼之色顯露無疑,顯然和李淳風一樣想到極其難解之事。
“大師兄可明白了?”李淳風的聲音仍是顫抖不止,明顯已經激動到了極點。
許送強壓下內心的震撼微微點頭,聲音之中有著無限的感慨:“這東西只有在天下即將興盛時,才會出來現世,既然眾神創世都能是真的,加上這東西應該就是了!”
聽到許送肯定的答覆,李淳風的呼吸又重了幾分,他猜測的那個人來歷過於神秘,雖然數千年之前便已西行遠去,消失在歷史之中,時隔數千年再度出現,自己還是他的學生之一。
雖然猜測李教授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人,因過於離奇就連李淳風也不敢確定,此刻聞得許送肯定的答覆,心中震撼之餘連腳步都快了幾分,呼吸聲也漸漸急促起來。
如果李教授真是傳說中的那個人,他們幾人能在其門下學習又是何等的幸運!只恨自己不能早一點想到。
許送背上的川沐英子大是驚異,李淳風連聽李教授講眾神創世時也沒這麼激動,為何這麼一隻水牛能令他如此震驚?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那大水牛有何奇異之處,不由好奇問道:“這大水牛不過就是出現的奇怪一點,還有什麼古怪的嗎?”
許送平緩了一下呼吸,緩緩答道:“這不是大水牛,水牛角長在牛頭兩側,這東西角長在額頭正中,且是沖天而起。”
以許送的定力也壓抑不住聲音中的激動之色,說到此處竟然說不下去,急急喘了口氣,顯然李教授的真實身份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哪又有什麼關係?”非但川沐英子不解,一旁的幾人也疑惑不解,李教授卻已經騎著大水牛遠遠領先在眾人之前。
“這東西應該是兕,而不是水牛。全名應該叫板角青牛,簡稱青牛。”許送接著道。
青牛?板角青牛不還是青牛嘛,又能古怪到哪裡去?
“你們不熟悉華夏曆史,不奇怪也理所當然。”許送望著正前方看著悠哉而行,實則速度極快的李教授眼神複雜之極,“二千多年前,華夏有一位古人,據說正是騎著青牛出函谷關後消失的。”
川沐英子驚得在許送背上吸了一口冷氣,純淨明亮的眸子中充滿了不信之色:“就是傳說中太上老君的一個分身?世上最出色的哲學家老子?”
許送沉默片刻,微微吐了口氣,“也許只有等下問師傅才能知道答案了。”由於揹著川沐英子,川沐英子的兩隻手自然而然就垂在許送胸前。
許送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川沐英子手腕上戴的,李教授送的銀色手鐲,聯想到李教授之前對其寶貝的要命,腦子中突然冒出一個大但之極的想法,“這難道就是西遊記中,太上老君用來打倒孫悟空的金剛琢?”
感覺到許送的目光所向,李淳風也看了一眼川沐英子手腕上的銀色手鐲一眼,神色亦是複雜之極,猜測到了許送心中所想,在這一瞬間這師兄弟兩人思想竟然出奇的一致。如果師傅真是猜測中的那個人,那麼川沐英子手腕上的銀色手鐲真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金剛琢。
如果真是金剛琢,倒是符合其珍貴的程度。畢竟金剛琢在神話中都是無上寶物,出現在凡人世界中,又該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李淳風忽然伸手拍拍自己的腦袋,啞然失笑,暗道,“想什麼呢,那是真正的神話故事,師傅自己也明確說了是地球人,只是有幸得過眾神大祭司的指點。而且眾神的功法不經過眾神祖器的認可又無法修煉。縱然師傅真是華夏曆史上的那個人,跟那神話故事也是扯不上半點關係的。”
正當眾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的之際,李教授終於停了下來,自牛背上轉過身來,欣賞的望著眾人,“不錯不錯,本以為中途至少要休息一次才能到達此處,不想你們竟能一路賓士不帶休息,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啊。”
眾人中,唯有許送依然呼吸均勻,絲毫不見氣喘,他背上的川沐英子反倒喘氣急促,臉色微潮,一聽李教授說已經到了目的地,掙扎著下地。
李淳風雖氣喘的跟跑急了的二哈似的,不停微吐舌頭喘氣,仍是目光炯炯地盯著李教授,“師…師傅,你是不是就是那個老子?”
李教授坐在牛背上微笑不語,那頭青牛卻轉過身,目光嘲笑似的朝李淳風哞的叫了一聲。看著李教授的神情,李淳風和許送均知猜想成真,李教授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人。
贏成功等人卻聽得一頭霧水,老子在華夏語中不就是我的別稱嗎?李淳風的那句問話,你不是就是老子,豈不就是你是不是就是我?這算什麼扯淡邏輯?還是華夏語博大精深,自己完全聽不懂了?
李教授俯身責備的拍了一下牛頭,“他們即將前行之路,非是你我能及,休得取笑。”這話竟是對青牛說的。
青牛聞言,又朝李淳風哞了兩聲,似是在向李淳風道歉。川沐英子看的大感興趣,上前好奇的拍拍牛頭,對著青牛道,“你真能聽懂人話?”
青牛點點頭,哞了一聲,親暱的用牛頭蹭蹭川沐英子的肩膀。急的許送上前一把將川沐英子拉到自己身後,對著青牛道,“這是我的!你可別想佔便宜。”
李教授樂的開懷大笑。川沐英子躲在許送身後羞得直跺腳,這還是許送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大聲的宣佈,這是我的!倒是頗有幾分匪氣。
青牛眼中精光流轉,盯著川沐英子手腕間的銀色鐲子看了半響,似有幾分慚愧之意,低低哞了一聲。
許送抬頭望著李教授:“師傅,原來您就是……”頓了頓道:“這幾千年來,您莫非一直在世間行走?”
李教授淡然搖頭,“以前每隔五百年我都要沉睡一次,一次沉睡也許是三百年,也許二百年。但這千年以來,精力大不如前,每隔一百年就需要沉睡一次,每次至少需要睡一百年。”
四名外國學生雖還不知李教授在華夏曆史上的真實身份,但聽到他講每隔五百年沉睡一次,睡一覺三百年二百年不等,不由大是驚異莫名,如此說來豈不是已經活了幾千歲了嗎?
一切皆非常理度之,幸得眾人早已見怪不怪,連完全違揹物理學常識的空間法器都出現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師傅,您是哪位神仙?”這是四人一致的疑問,也是唯一的疑問。
李教授道:“這些事說來話長,以後你們可以慢慢問兩位師兄,當務之急是要先去見大祭司。”
眾人環目四顧,此處除了他們幾個,連個鬼影子都沒,更別說什麼大祭司了!
正在眾人尋找之時,山間霧氣忽然詭異地慢慢旋轉凝聚起來,漸漸越轉越急,形成了一個兩人高的霧球懸停在眾人眼前。
眾人瞠目結舌之際李教授的聲音響起:“跨過霧門,你們就能見到大祭司,孩子們,一路珍重!祝你們好運。”
除了許送誰也不曾注意到李教授聲音中的訣別之意。
不等眾人去跨過霧球,霧球開始慢慢擴散,籠罩住了眾人。
隨後霧漸漸消散,眾人也已隨霧消失不見,此地唯餘空山寂靜山石嶙峋,白雲悠悠,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李教授騎在青牛上,目顯感傷,這六人都是自己從數十億人中精心挑選出來有修行天賦之人。眼下此去,能不能再回來,何時再回來,已經是個遙遠的未知數。
宇宙深處的劫難本應與邊陲之地的地球毫不相干,眼下卻落在六名地球人身上。
再過幾年,自己也將再一次沉睡,塵世劫運,便是物外神仙都不能免,況是身犯之者,冥冥之中天道輪轉,確非人力所能以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