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墮落龍王(1 / 1)
許送望著她臉上的淚痕心痛了一下,知道剛才一定是讓她擔心了,卻不敢伸手去擦拭,他不想她讓再重複一下那刻的心情,連片刻都不要。
許送抱著川沐英子躍出深坑,輕輕放下,在她耳畔低聲道,“挖煤工人先把工作忙完!”
曼臉淚痕舊,紅顏笑容新。
川沐英子滿臉笑意,一臉明媚,輕笑間對他拋了個大媚眼,唯有臉上殘存的淚痕在無聲地述說著前一刻她有多麼的絕望。
劫後餘生,從絕望深淵中忽然置身於陽光下,瞬間的大起大落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許送雙臂一振,身上的黑灰紛紛脫落,竟如洗完澡般,重新露出烏黑亮麗的長髮,原本黝黑的臉龐竟白了幾分。
被閃電劈成碎片的上衣如蝴蝶般飛舞散落,露出健壯結實完好無損的古銅色肌肉,周身沒有一絲傷痕,連被灰袍人烏芒神爪劃傷的傷痕也消失了。浩瀚雷劫不曾擊倒許送,卻徹底滅殺了烏芒神爪之毒。
許送回頭望向灰袍人,雙目之中似有電光一閃,這場雷劫竟讓他眼神犀利了幾分,灰袍人被他遙遙望了一眼,只覺得身上被箭射中似的一痛,情不自禁退了兩步。
許送大步朝灰袍人走去,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們的戰鬥還沒結束,請繼續吧!”
此時灰袍人看著許送從閃電雷劫中分毫未傷的活了下來,感受著許送猶如實質的目光,哪還有半分鬥志,垂頭道:“我認輸!”
灰袍人不得不認輸,直覺告訴他如果繼續比下去,許送會當場將他擊殺。直覺看似毫無根據,以往的經歷卻讓他明白,直覺是最正確的判斷。
以灰袍人的境界也許此生都無法修煉到陽神境去渡雷劫,此刻面對渡完雷劫的許送,哪還有半分鬥志!
在此之前,灰袍人做夢也未曾想到,他會在零境界的許送面前認輸。
此刻認輸,連龍飛也沒有異議,他心中本還有報復之心。此刻卻連最後一絲報復心理也如陽光下的最後一片白雪,消失不見,若是早知許送是這般人物,他絕不會選擇與之為敵。
龍飛雖自小嬌生慣養,飛揚跋扈,終究不是無可救藥之人。
一時之間,連圍觀的眾人都怔住,誰也不會想到,最後是這麼一個結局,超脫境的灰袍人竟會主動認輸!
這個許送,是開創了一個神話嗎?以零境界逼得超脫境的灰袍人主動認輸!以前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以後也未必會再有了。
細想之下,也並非不能理解,許送修行之初,便渡過一次雷劫,是修行史上聞所未聞之事。此前李淳風的八葉紅花已經驚呆眾人,許送更是破了修行歷史記錄,生命之樹尚未修成就渡過一次天劫,連上天都要降下天劫阻其前路,可見他已逆天到何種程度。
一場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不知怎地,渡過天劫後的許送感覺特別敏銳,他察覺到了連加那的幾分緊張。
眼下自己的決戰已經結束,連加那緊張的不可能來自這場決戰,那麼連加那到底在緊張什麼?還有什麼事值得這名城主大人這麼緊張?
除了有限幾人誰也不知道,許送和李淳風的戰鬥只是正戲開場前的一幕序曲,今日這場戲主角並不是他們。
連加那眉梢輕輕皺了一下,知道正戲馬上開場了,虛空之中忽然出現的那名皇袍男子他是第一個看見的。
空中忽然響起了稀疏的掌聲,眾人抬頭望去——
一名頭上長著龍角,鬚髮皆是紅色的皇袍中年男人自虛空之中現身,緩緩落地。
皇袍男子面容威嚴神情卻甚是驚歎,雙手不停輕輕鼓掌,連加難從未見過皇袍男人,卻知道必是墮落龍王無疑。
但凡異族修煉人形,手腳都是最後成型的,這名龍族卻連雙手都已和常人無疑,顯然境界高深莫測,遠勝自己。一些異族如狼人虎人,修煉成人形之後,腳和爪子卻維持著原狀,手腳要修到與人族一般無二,至少要數千年時光。
皇袍男子目光在許送和李淳風之間來回轉動,聲音中充滿了驚歎,“如此少年英雄,今日竟能連續見到二位,實是三生有幸,不枉此生矣!”
皇袍男人身後跟隨著四名同樣頭頂長著龍角的四名男子,不同之處是四名男子的鬚髮分白紫黃黑四色,穿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紫袍,正是墮落龍族的四大天王。
隨著皇袍男人帶領四名紫袍男子出現,白髮老道忽然出現在許送身前,右手輕輕往後一揮,許送等人如被輕風吹起,竟然完全不能自主飄向後方連加那之處。
許送驚駭莫名,此刻他方渡完雷劫,已能完全調動體內元氣,戰力至少比之前強了四五倍,此時和灰袍人再戰,縱然灰袍人御風飛行,許送也有信心能一拳制勝,此刻被白髮老道右手輕輕一揮,竟毫無抵抗之力。
連加那將許送等人護在身後,才向白髮老道行禮,口稱師祖,許送等人震驚之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白髮老道竟是天機門主,難怪和畫像中人那麼相似。
圍觀眾人望著白髮老道,想起師祖的畫像,驚慌之餘連忙下拜行禮。
那邊龍飛見到皇袍男人出現,也是掙扎著下跪,有些羞愧地喊了聲父王,灰袍人早就跪在龍飛身則,身子微微發抖。
龍飛心中升起了無數個疑問,父王為何會不遠億萬裡之遙來到此處,自己被李淳風抽筋之時為何不出手相救?
皇袍男人回頭望了一眼龍飛,面無表情,卻是連看也不看一眼灰袍人,轉頭迎上白髮老道的目光。
“一別千載,老道已是垂老殘軀,龍王卻正當盛年,率領四大天王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白髮老道微微嘆息道
皇袍男人猶如刀削斧鑿般菱角分明的臉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這千年來,你我雖未謀面,你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要置我於死地,此刻說話倒是有些虛偽了。”
白髮老道針鋒相對道,“龍王又何嘗不是,竟不惜讓親子進入天機門,只為找出天機陣法破綻,如果所猜不錯,龍王令三太子加入天機門之時,便已經捨棄了這個兒子吧!如此魄力,老道佩服。”
遠處的龍飛聽得心神一震,細細一想,確有幾分道理,不由自主的對著皇袍男人喊了一聲父王。
皇袍男人目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轉身望了龍飛一眼,低低罵了一聲廢物。聲音雖低,卻恰好讓龍飛聽到,龍飛頓時臉色蒼白難看之極,坐倒在地,不敢相信地望著皇袍男人曾經巍峨高大的背影。
皇袍男人盯著白髮老道,眼神如刀,“這種小伎倆本也瞞不過你,你又何嘗不是藉此刺探我的動靜!念念不忘要對我下手。”
白髮老道笑道,“彼此彼此!龍王請動吞佛魔尊以一道虛影干涉天機,使老道誤以為天機將星降臨此地,將老道誘騙到此地,想必早已做好佈置。”
皇袍男人道:“我本無意瞞你,也瞞不住你,量你就算知道訊息是假,也非跑一趟不可。”
白髮老道默然,天機門人才凋零,他尋找傳人已經找了近一萬年,萬年之間,第一次出現天機將星的訊息,明知是假,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非得親眼看上一眼才能放心。
皇袍男人望了李淳風一眼,暗中嘆息一聲:“人算終究不如天算,天機將星本是假的,卻出了個遠勝天機將星的八葉紅花,倒沒讓你白跑一趟。”
皇袍男人又望向許送,話卻是對白髮老道說的,“此次將你誘騙出來,本想找你索要星圖,但此刻龍某改變主意了,你若肯將此人給我,那星圖不要也罷。”
許送幾人微微一驚,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見有人提到了星圖,臉上卻不敢有任何異樣,生怕被人看出。
白髮老道順著皇袍男人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許送笑道,“龍王好眼光,若是讓老道在此子和星圖之間選一,也必定選此子。”
皇袍男人點頭,“你天機門以奇門術數陣法機關克敵制勝,戰鬥卻非所長,此人戰鬥天賦驚人,留在你天機門也浪費了,不如讓他投我龍族,龍族任何奇珍異寶,修煉功法任他挑選,豈不比留在你天機門要強上十倍!”
皇袍男人是確實看中了許送的天賦,此人戰鬥天賦之強也許並不比那人遜色多少,入得門下自己定然不惜一切代價為其提供資源功法,千年之後未必就不能與那人爭一日之長短。
墮落龍王一生驕傲張揚,除了那個人,這也是皇袍男人的一塊心病,這此生等待洗去的恥辱。為了這個恥辱,他願意拋棄種族之見為這個年輕人傾其所有,培養出一位絕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