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熱血猛士(1 / 1)
雖然文臣只要身處人皇大陣之內,玄黃之氣護體無法傷人自保卻有餘,但戰神殿前代宗主任風截有過在皇城人皇大陣內擊殺朝廷大臣的記錄。
戰神殿在世人眼裡就是一個異數,總能做出一些超越常理之事,戰神殿歷任宗主更是妖孽,每一任宗主皆是閃耀時空的無雙人傑,在人族最黑暗的那段歲月,戰神殿一直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休說人族皇朝,連各方異族也對戰神殿忌憚三分,那一群熱血猛士只要手動長槍一動,腦子就不動了,行事完全不顧忌後果,從下到上,從普通弟子到宗主皆是這個德性。
誰願意跟這樣一個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宗門對上?誰不對戰神殿忌憚三分?更別說歷代宗主的驚豔曠古,真要發起狂來,連當世禁忌存在也得退避一二,不願與其正面交鋒。
誰也不知道昔年任風截是如何破開那名大臣的玄黃之氣,只知道戰神殿前任宗主有這個能力,誰也不知道戰天野是不是也有任風截那樣的手段,誰也不敢冒險。
因此這些年來,那人雖然權傾朝野,卻不敢明著對戰神殿後方人員下手。
只是那人不敢這麼做,不代表沒人敢這麼做!
偉大的理想,熾熱的鮮血,為了偉大的理想,世上從不缺乏願意為此拋頭顱灑熱血的時代先驅,比方說此時的西田折風。
西田折風此刻正是這麼想的,趁著許送目前境界還低,暗中出手滅殺,只要事情做的夠隱蔽不留任何痕跡,相信事後戰神殿也無計可施,以戰天野狂傲的性子如果拿不到確鑿證據,想必也不會從南疆趕回皇城。
就算被查出是自己做的,一命抵一命,以自己一命為大人的政治前路掃清障礙也值得。生命之花的最終歸途就是凋零,那麼在凋零之前做該做的事,便是一種幸福。
青衫中年人察覺到西田折風眼底深處的那縷殺意,皺眉道:“你想做什麼?那人雖然修為境界不明,但戰鬥力絕對不在你之下,況且他是戰神殿弟子,你可別自作主張,一切還是上報大人,由大人做主。”
西田折風和青衫中年人片刻之後雙雙離去,此刻秋山幽靜唯留不知名鳥兒清脆婉轉的鳴叫之聲,清風掠過樹林如拂琴般響起節奏動聽的天籟,帶來遠方淡淡的果香,樹還是樹葉還是葉,彷彿沒有任何改變,方才此間發生之事卻註定要在皇城掀起一番波瀾。
兩人離去之後,西田折風又毫無聲息地折回,靜靜埋伏在五百米遠處,遙遙監視著兩人方才所處位置,他猜測許送並未真的離去,而是靜靜藏匿在附近等待著意想不到的發現。
這也本是西田折風經常使用的手段之一,戲耍完獵物之後,靜靜埋伏在遠處欣賞獵物的反應本是獵取情報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既然他能想到這一點,許送必然也能想到這一點,至少他認為許送能想到這一點,一旦將許送當成對手,西田折風就絕不會輕視許送。
世家子弟幼秉庭訓見識不凡,年輕之時也許會狂妄但絕不會輕視怠慢對手,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驕傲。
尊重對手就等於尊重自己,這是西田家訓。
此刻他就藏匿在五百米開外等著許送現身,如果許送要在這個皇城繼續走下去,或者說有資格在這個皇城繼續走下去,應該能想到這一點,許送既然能想到這一點,此時應該就在附近。
西田折風決定使用反追蹤手段,只是不知道許送用了何種藏匿神通他居然無法發現,心想戰神殿素來神奇,會一些世人不知的奇異之術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西田折風所料不錯,許送不但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青衫中年人剛才所在的那棵大樹底下,許送盤膝靜靜坐在樹旁的一塊山石上,收斂心神運轉傳自李教授的龜息大法,呼吸心跳均已暫時停止,體溫都已接近空氣溫度,外表生機斷絕與大自然融為一體。
林間枝葉茂密視線完全無法穿透,西田折風雖料到許送應該就在附近,哪料到許送竟膽大至此,就坐在原地地上,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就是眼前的三尺之地,最容易不被珍惜的人就是眼前之人,這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弱點,許送深諳其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話雖然不會一直有效,此刻卻是有效的。
似龜息大法這等藏匿之術到了境界高深可以開闢虛空之後自然無用,但此刻卻無異於神技。
青龍兩眼發光,在許送心靈深處嘰嘰歪歪個不停:“看不出你境界雖低,稀奇古怪的能耐倒真是不少,這種令心跳呼吸暫時停止的心法是哪學的?”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許送有點無語,想讓這貨安靜幾分鐘實在是無比艱難,許送從沒想過這輩子最難做的事情居然是讓這貨閉嘴。
“不能!”青龍義正言辭的拒絕:“那兩貨都走這麼久,該聽的你也聽到了,還跟個石頭一樣待在這裡裝死人有啥意思?”
“剛才那個年輕人一定是假意離去,此刻正躲在遠處盯著這裡。”
青龍顯然被嚇了一跳;“你們人類的彎彎繞繞還真是多,大不了出去跟他戰一場,本龍在此何懼之有?”
許送聲音之中充滿了鄙視:“此人境界遠在我之上,送上去捱揍這種事你喜歡我可不喜歡。”
許送這一句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青龍在戒指內氣得跳了起來:“啥叫我喜歡送上去捱揍?他已經對你起了殺機,你卻不想傷他是你自己傻,怪誰?”
許送在心靈深處嘆了口氣:“這人身上有種我熟悉的味道,你沒進過軍隊當然不會懂軍人鐵血戰場狼煙這些東西。”
青龍沉默,他的確不懂這些東西,他也不需要懂這些東西,四大龍族超然於世外,從無戰事,除了無休止的內鬥,青龍無需懂這些玩意,再說這些玩意有漂亮小沙尼重要嗎?
“你打算待到什麼時候?”青龍問道。
“讓他先走,他不走我怎麼走?”許送一點不急。
“他?他在哪裡?你不是真以為他在附近吧?”
“至少有八成把握!”說不出原因,或許是西田折風出自這個世界的軍侯世家,許送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軍人出身,兩人血脈深處都有一種叫軍魂的東西。
青龍明顯不信:“是不是那人一天不出來你就一直待著,別忘了你還要去眠風書院過通試。”
許送在心靈深處輕笑道:“你放心,我固然無法等太久,他更等不了,聽命於人自由行動的時間能有多長?”
許送所料一點不假,西田折風的確無法等久,一個令後始終不見許送出現,心中開始不確定起來,也許對方根本沒自己所料那樣機敏,或許早已走了呢?
論追蹤和反追蹤的技巧經驗,一個一直處在安全無虞的皇城,一個曾經周遊於世界各國之間,生死繫於一髮間拼殺出一條血路,西田折風和許送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西田折風否定了心中猜想,也許是自己把許送估得太高了,心念動處身形化成空中一條流線迅速遠去。
許送立身而起,靜靜注視著空中那道流線,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人修為境界遠高於自己,自己無法判斷出對方是什麼境界,但論各種間諜手段卻無異於一個小菜鳥,跟許送這種曾經周旋於世界各國的軍情精英相比,確實差遠了。
青山綠水畔,古樸小亭中。
黑鬚老人和圓臉老人各執黑白棋子於縱橫格子世界間廝殺正歡,青衫中年人和西田折風靜靜立於亭外陽光下,老人只不過輕輕揮手示意等他們棋局結束再談,兩人便恭恭敬敬地站著,紋絲不動猶如兩座石頭雕像。
黑鬚老人明顯佔了一絲上風,神情略輕鬆執子道:“那李先生真是個曠世奇才,這棋也不知他是怎麼想出來的,只有黑白二色棋子,縱橫兩種棋路,然變化之多實非人力可以窮其盡!”
圓臉老人執手苦思,但覺棋盤之中變幻之繁複生生不息,任何一種變化都可延伸出無數種變化生生不息無窮無盡,此刻他棋子已快被對方困死,腦中盤算著數種解救之法,然深思之後每一種解法最終還是要落入對方早已布好的包圍圈中。
沉默半晌之後長嘆一聲,棄子認輸:“李先生所創這棋,我也專研二十年了,仍然難解奧義,此人之才實是驚天動地可泣鬼神。”
兩人相視一眼,從對方的目中看出了驚歎之意,世上本無此種棋法,三十多年之前李先生一人一劍飄然而至皇城,才學動京華,獨步雲霄上,同時帶來黑白雙子棋法。
兩人對視一眼後,圓臉老人目光落在青衫中年人和西田折風身上,從中看出了一絲狼狽,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語帶詢問:“事情可有變故?”
青衫中年人和西田折風雙雙上前,將所發生之事詳細稟報了一遍,兩位老人聽後的反應卻大出他們的意料。
圓臉老人連連點頭,滿臉欣慰:“故人之徒,風采本該如此。”
黑鬚老人也連連點頭:“如此風采方不辱戰天野那匹夫之名,倘若他與你我政見一致,便是世上最美之事!”
兩位老人不約而同地想到,倘若戰天野與他們二人政見一致,揮軍南下擴張人族領地,何人能擋?
他們也著實想不通以戰天野的驚才絕豔,閱歷眼界怎會看不透這一層。
黑鬚老人揮手道:“今日第二個正午時分,便是那許送過通試之時,你們二人也不防去見識一下,我們也實在想知道這小子修行天賦如此詭異莫測,詩詞文才治國安邦之學如何?”
西田折風震驚道:“兩位大人也要去通試現場?”
圓臉老人道:“新雨傳來訊息,那李先生也會光臨現場,但不會擔任主試官,主試官將由新雨親自擔任,如此熱鬧的場面難得一見,我們自然也是要去看看的,人老了就喜歡熱鬧,特別是那個愛惹事的朋友離開皇城之後。”
圓臉老人的聲音中帶著無限的落寞惆悵之意,他口中那個愛惹事的朋友自然就是戰天野,歲月沉澱,故人或逝去或遠去再難相見,榮華富貴位極人臣又如何,哪及得上當年與戰天野一起戰鬥的歲月風華。
他們心中其實矛盾之極,一方面要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負必然要壓制許送,一方面眼見故人的弟子越來越出色,心中非但沒有一絲惱意,反而欣慰不已,戰天野的弟子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弟子?
“你兩人去安排一下,咱們也去湊一下熱鬧,順便也拜訪一下那位李先生,此人行蹤飄渺,難得這會正好回到皇城,不知何時又會去雲遊四方。”
“是!”青衫中年人和西田折風帶著震驚的神情退了下去,那位詩酒風流的李先生他們也很想見見。
數十年前初到皇城便驚動天聽,連當今陛下也連發召令想見那位先生一面,奈何那人瀟灑之極竟是全然不把皇帝陛下的召令放在眼裡,最後卻與兩位大人一見如故,在兩位大人的極力邀請之下勉強擔任了眠風書院的客卿院長,想不到許送進眠風書院過通試竟然連那位李先生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