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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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聽見熟悉關切的聲音,轉頭看見了西田折風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青衫中年人心中一鬆,知道那個帶給他無以倫比壓力的年輕人已經離開了,自己已經安全了。

翻身坐上了樹枝,迎頭閉眼靠在樹幹之上,疲憊地道:“他剛才明明已經動了殺機,我已被壓制的完全無法出手,如果他當時出手你現在或許只能替我收屍了,但不知為何沒有下手,資料上說他是生命之樹初成的修為境界一定是錯了,一定是錯了!”

西田折風眼神一凝,寒聲道:“皇城地界,他還敢出手傷人不成?”

青衫中年人眼睛依然疲憊地閉著嘆氣道:“你如果多瞭解一些昔年戰天野在皇城的所做所為就應該知道戰神殿行事向來無所顧忌,戰神殿上代宗主任風截更是在皇城之中擊殺過大臣,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據說乃是戰神槍訣的真意,心意若起無須顧忌也是戰神殿門人的座右銘,他若動了殺機就一定敢出手,不知這次他為何沒有出手。”

“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西田折風重複著這句話,當覺豪氣盈胸,以此心態出手必定剛直威猛,堂堂正正,一往無前。

天地之浩瀚,除了世人所知的天乙六門之外尚有許多不為世人所知的仙家宗門,有些宗門的掌控之人修為境界並不在天乙六門之下,因山門道場不像天乙六門那般廣闊無邊,當年才沒被天乙真人邀請而列入聯盟之內,也有一些門派傲然世外不理紅塵,壓根沒理會天乙真人。

西田世家乃是朝中軍武世家,歷代出過不少朝中大將,如今仍是皇城六大家族之一,所用的兵器也是長槍,千年傳承也有過人之處,西田折風幼時天資聰穎更得元周山仙師看中,每隔一段時間皆到西田府邸傳授仙家秘術,西田折風雖委身在小橋家族門下聽令,其實乃是皇城年青一輩中難得一見的高手。

此刻西田折風聽到這十字真解,頓覺如此當為正道,而忽略了青衫中年人話語之中一條更重要的資訊,使槍之人先需心直而剛,出槍才能問心無愧一往無前。只可惜自己生不逢時不能拜入戰神殿門下,更可惜的是戰神殿與小橋大人乃是兩個對立面。

望著青衫中年人蒼白的臉色,聽著他虛脫一般的聲音,西田折風英俊的雙眉深深皺起,他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四哥的本事,修為境界雖不算強,但也不差,竟會被那個許送壓制的無法出手,這哪裡還是一個生命之樹初成的修士?

青衫中年人素來謹慎,以往跟蹤從未被人發現過,這尚是首次遇挫。

“特別是那把青色長槍,槍身上佈滿魚鱗似的紋路,長度大概是一個半人身高彷彿有生命隨時都會撲上來咬人一般。”此刻提起那把青色長槍,青衫中年人仍然心有餘悸,他從沒如此接近過死亡,更沒如此絕望過,那種毫無還手之力的絕望已經刻進了他骨髓深處。

“戰神殿的槍!”站在樹枝之上的西田折風眼睛微微一眯,雙眼之中射出幾絲冷光,聲音中也帶上幾分激動:“世間傳聞名劍山莊的巨劍、戰神殿的槍、冰雪神宮的箭、天乙門的飛劍都是鬼神莫測之學,只恨無緣一見,如今有機會定當好好領教一下戰神槍。”

青衫中年人心底暗道,如果是站在對立面,他這輩子都不想遇到這些人,西田折風自幼天資運氣都不錯,只是想要勝那個許送,並非容易之事。

西田折風正是好勝之心最強的年紀,青衫中年人知道就算自己說出來對方也不會相信,許送既然出現在皇城,兩人之間遲早必有一戰。

戰的越早西田折風的機會越大,那個許送實的境界實在是過於詭異了些。

若在今日之前,青衫中年人認為西田折風可以完勝許送,見識到許送的恐怖之後,青衫中年人的心態已經悄悄發生了改變,兩人之間勝負難下定論,但那個許送絕不在西田折風之下。

心中轉過數個念頭,最終青衫中年人心中暗歎一聲道:“不可輕敵,他日若相遇,力求一擊必殺別給對方留任何機會。”

西田折風目光一凝,望著青衫中年人:“四哥你覺得那人能對我構成威脅?他只不過是生命之樹初成的境界!”

青衫中年人搖頭道:“或許是資料有誤,或許是他隱藏了境界,我敢肯定那人必定不是生命之樹初成的境界,他剛才御風而至就站在那處樹枝之上。”說著青衫中年人用手指了一下身側不遠處的一根只有筷子粗細的樹枝。

修行界最基礎的常識,修士只有達到超脫境後才能御風而行,翱翔於天地間。

何為超脫,就是擺脫大地的束縛,從此可以御風而行,因此能夠御風飛行也是超脫境最顯著的特徵。如果許送只是生命之樹初成的境界,剛才是如何御風而至的?

西田折風的目光變得有些深沉,凌空虛步踩著空氣來到青衫中年人所指的位置,蹲下身子仔細檢視著那處樹枝,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小鳥在樹枝上停留過他也能找出留下的痕跡。

鳥兒飛過天空不會留下痕跡,停留在樹枝上必然會留下痕跡,但此刻西田折風在這個樹枝上看不到任何人留下的痕跡,上面那兩處清淡到幾乎看不出的爪子痕跡至少是三天之前不知是那隻鳥兒留下的。

西田折風有些懷疑地問:“四哥你確定他剛才就是站在這樹枝之上的?”其實他無需問也知道青衫中年人不可能看錯,只是事實太過驚人,他不得不問清楚。

如果許送剛才真的站在這個樹枝之上而不留下一點痕跡,說明境界至少已經達到了超脫境,也並非是真的站在樹枝上,只是御風凌空而立,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西田折風的心開始沉重起來,許送最初的境界判斷來自玄野相府那名修行數千年不知境界的大總管,皇城之中雖然無人知道那位大總管的境界,但西田折風暗中估計,那名大總管至少比自己高出兩個大境界,按理說這樣一位人物判斷許送的境界應該不會出錯。

許送的第二次境界判斷則來自於自己,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不會有錯,雖然對方元氣洶湧,詭異莫測,並不影響境界判斷。

但此時,如果青衫中年人沒有說謊,那麼許送的境界至少已是超脫境了,從生命之樹未成到生命之樹初成,再到超脫境只用了一天時間不到?

這是絕無可能知事,就算五大禁忌重生一次,人皇陛下復生一次也不可能辦到,許送自然也不可能,那麼一定是其中某個環節出問題了,具體是哪個環節呢?

如果連對方的境界判斷都屢屢出錯,在小橋大人面前如何交代。

西田折風凌空站直身形,聲音之中多了三分疑惑七分不信,他自己說的話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四哥你知道嗎,這個許送也許即將趕赴眠風書院的大通試,他要進入眠風書院求學。”

“求學眠風書院?”青衫中年人滿臉的不可思議:“難道他去眠風書院是準備入學?這樣的一個人要進眠風書院?”

世間的事未免也太荒謬了!這樣一名修行天賦深不可測的年輕人真的要進純文修的眠風書院?

青衫中年人也不知道這是人族王朝的幸運還是不幸,心中不免有些遺憾,這樣一名年輕修行者註定是未來的奇蹟,他本該是奇蹟的見證者之一,如果進了眠風書院,難道以後自己要見證一位如玄野桂子那樣的傳奇名臣或者如李先生那樣的文學巨匠?

西田折風一向自負,得知許送確定要進眠風書院之時也是一臉痴呆。

“難道戰神殿中人真的都是怪物?”

以許送這樣的修行天賦選擇進眠風書院,在西田折風眼裡無異是白痴之舉,但他知道許送絕對不是白痴,非但不是白痴還是位絕頂聰明之輩。

孤身一人來到皇城不過一日時間竟使得兩位大人親自出手,饒是如此直到現在許送依舊不落一絲下風,甚至已經漸漸化被動為主動,至少從此刻開始,再想跟蹤他將變得異常困難。

戰神殿留在皇城的基業本來只剩的軍機區一間兵器鋪苦苦支撐,許送一來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西田折風已經得到訊息,為了將戰神兵器鋪永久留在軍機區,軍機區最高統帥曹銳已經永久免除了戰神兵器鋪的房租等一切費用,除此之外還劃了幾間極大的宅院給戰神殿,同樣是免租金的。

今天晚間許送在望月樓的宴會所請人員名單,西田折風不惜派出四百二十七名朝廷精英密探暗中調查,應邀參加宴會的人員之多已經超出想象,皇城名流、軍中將領、朝中名臣已達近百人。

這些人也許不知道此前針對戰神殿的那股勢力具體是誰,但應該都隱隱能猜測到一二,能在皇城混得風生水起之輩,哪有省油的燈,一個個都是頂尖兒的人精,怎麼可能一無所知,明知內中乾坤還敢赴宴的,都已經是拿身家性命在賭。

這又豈止是一場宴會,更是一種宣誓般站位,甚至已經壓上了身家性命,縱然如此,天機門代戰神殿發出去的請帖所邀請之人十位之中至少來了八位,可見往昔戰神殿與戰天野威名之盛,人緣之佳。

西田折風的眼中驟然出現了一抹凌厲的殺機,所有這一切都因為許送,大人的遠大抱負怎可斷送在這小子之手。

戰神殿和戰天野註定會被掃進歷史的塵埃中,因為他們的存在阻礙了人類王朝版圖的發展,如今這個世界,人族要想長治久安,唯有跟隨大人的腳步,擴張版圖提升人皇大陣威力,最終統一整個星球,戰爭才能真正平息,世間萬族才能迎來真正的和平,人族王朝也能迎來最終的輝煌。

戰神殿和戰天野已經成了大人前行的絆腳石,宏偉人族王朝版圖的扼殺者,不如趁早除之,明面上不行可以暗中進行,畢竟這世上敢明著對戰天野弟子下手的人並不多。為了幾箱物資都敢跟蒼穹虎人王朝開戰的戰神殿和戰天野在世人眼中無異是瘋子,如果有人對他弟子下手,誰能承受事後戰神殿和戰天野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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