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文試 〔二〕(1 / 1)
誰知許送心中卻是一片茫然,這個世界的啟蒙之學他如何知曉,偏偏此時青龍也傻眼了,四大龍族底蘊豐富,從不懼怕外敵,也沒任何外敵敢先侵犯龍族,他昔年確也天資聰穎,博學強聞,偏生這人族最基本的啟蒙之學卻是一竅不通,一臉懵逼。
許送在內心深處催促青龍:“你到底會不會?會就快說,這麼多人盯著我呢!”
青龍:“......”
青龍是一臉的晦氣,鬼知道小橋新雨會出這種基礎問題,哪怕她出題的範圍大一些難一些,青龍未必就不能回答。
會場之上本是一片噓聲,許多人望著小橋新雨的目光中都充滿了疑問,以她的才學以此刻通試之莊重,怎麼會出這麼簡單的試題?
及見到許送遲遲沒有回答,又都將驚異的目光轉向許送,不知道他為何不回答,當然沒有人會認為許送答不出來,只要是認識幾個字的人都能流利答出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許送是真的不會,連那條青龍也真的不會!
李淳風的眉頭微微皺起,輕聲問身邊的護道人天新順;“這是什麼扯淡的題目?”
天新順及周圍幾位眠風書院的教諭導師,天機門長老都露出詫異之色,以李淳風少門主的身份,怎麼會不知道這麼簡單的問題?
驚詫歸驚詫,李淳風的易經陣學天賦天新順是親眼目睹的,只道這名少年天才蒙學出自某座仙山洞府,並非尋常人間所學,自然也無需學那人族守城的啟蒙之學,當下還是恭恭敬敬地答道:“說謂九事一是王城造立樓櫓,築地使堅,不可毀壞,為內安隱,制外怨敵。二是王城掘鑿池塹,極使深廣,修備可依,為內安隱,制外怨敵。......七是王城立守門大將,明略智辯,勇毅奇謀,善則聽入,不善則禁......”
天新順還欲滔滔不絕地往下說,卻被李淳風揮手打斷;“這些你跟我沒用,你說如何能讓我大師兄知曉?”
天新順沉思著緩緩搖頭道:“沒有任何辦法,前方場地之中有本門先祖佈下的碧落黃泉隔絕大陣,連心靈傳音之法都無法將聲音送進去,眠風書院的通試從未有人能作弊。”
天新順卻不知道此刻許送正在作弊,只是被青龍那個二貨搞砸了而已。若青龍不是青龍,空間裝備不是冰雪神宮凌宮主所贈的空間戒指,青龍早被碧落黃泉大陣檢測到,奈何青龍在佛界被困近十萬年,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逃脫如何逃脫之後才能不被發現,藏匿之法當世不作第二人之選,冰雪神宮凌宮主所贈的空間戒指更是無雙寶物,若是尋常之物以她的身份怎會留在身邊。
“什麼作弊,我只是叫你將答案傳給我大師兄,關作弊什麼事?做什麼弊?做你妹的弊!”李淳風瞪著天新順,就差沒跳起來了。
旁邊幾名天機門長老被雷得目瞪口呆,這就是少門主,未來天機門的門主?這和市井無賴有什麼區別?能將作弊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一向算無遺策的萬門主是怎麼看上這少年的?
另一邊小橋清風微微搖頭嘆息了一聲,隱隱覺得小橋新雨似是並不打算按他的意思行事,西田折風心領神會,以心靈傳音之術向主席臺上七名老夫子傳達了小橋清風的意思。
正在閉目養神的七名老人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站起身來舉起雙手錶達了心中的想法:“我們反對,反對院長涉嫌在通試之中的舞弊行為。”其實他們說涉嫌舞弊已經是說的很含蓄了,在場數萬師生都能看出小橋新雨的確是在舞弊放水。
此刻七名老夫子舉手反對,竟無一人提出反對意見,顯然心中都預設了七人的意見。
小橋新雨臉色微白,知道家祖必然是已經看破了她的意圖,書院中資格最老學問最精深的七大夫子聯手提出反對意見,明顯是家祖的意思,能真正左右這七人想法的舉世也只有家祖一人而已。
最右邊的老夫子長的慈眉善目,鬚髮皆白雙眉尾端長長掛下,鼻子其大無比佔據了大半張臉,環目四顧,目光一一在書院一眾教諭先生臉上緩緩掃過,沉聲道:“我請求眠風書院的各位教諭導師們支援我們七人一起代替院長大人擔任本次通試的主試官,同意的請舉起綠牌!”
小橋新雨認得此人,正是書院之中年歲最長學問最深的梅花立人,據說以前是小橋清風的同窗,數千年來深得小橋清風的信任。
梅花立人還有更重的一個身份是梅花家族的門閥弟子,人族皇朝權勢最大的如果是小橋家族,最神秘最低調的就一定是梅花家族,梅花家族鮮少有弟子出現在世人眼前,然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會在皇朝留下舉足輕重的地位足跡。
齊刷刷場地最內圍的一圈幾乎都舉起了綠牌,唯一舉紅牌的自然是天機門的那幾名教諭導師,他們心中是準備舉綠牌的,奈何李淳風笑眯眯地望著他們,明明是人畜無害的笑容卻讓他們遍體生寒,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你們誰敢舉綠牌,此刻我就將你們逐出天機門,永不錄用!”
幾名長老本以為李淳風是在開玩笑,及看見天新順沉默的目光才知道,這小子居然是來真的!他們只要敢舉綠牌李淳風就敢當場將他們逐出天機門。
這個混世魔王是怎麼被萬門主選中的?這是所有長老心中的疑問,當然不包括天新順,短短几日想處,天新順知道這位少門主的推演能力陣法領悟能力是如何的逆天和不可思議,如果他是天機門主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李淳風。
除了天機門的幾名教諭導師其餘所有的導師舉起了綠牌,小橋新雨畢竟上任才幾天根基不穩,最重要的是所有導師都清楚那七名老夫子代替的其實是小橋清風──當朝太傅大人,七夫子乃是書院文化的底蘊,足以代表整座書院,他們的才學未必就在小橋新雨之下,他們之所以要所有教諭導師舉牌表決,無法是敬重小橋二字而已,並非是新雨二字。
況且小橋新雨雖然幼秉庭訓家學淵源,畢竟年紀尚輕,如果小橋清風在背後支援她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如果不是,終究還是欠缺一份磨鍊。
幾乎所有的人都沒注意到,有一個人既沒舉綠牌也沒舉紅牌,這個人就是眠風書院下屬國策分院的石一悅,誰也不知道石一悅的內心在想什麼,此刻竟然不舉牌。
結果自然是幾乎全場綠牌,襯托的天機門中幾名教諭導師的紅牌格外醒目,幾乎全場的目光都望向下天機門幾人所在的位置,正確的說是望向李淳風,望向這名驕傲張揚的少年,這名少年做出了令他們目瞪口呆的舉動。
李淳風與眠風書院毫無關係,但他卻是天機少門主之尊,也有一票舉牌的權利。
天機門其他幾名導師雖然亮出紅牌反對臨場換主試官,好歹還是規規矩矩坐在位置上的。
李淳風卻是張揚地站了起來,手中揮舞著醒目的紅牌,口中一連串地喊著:“反對反對堅決反對,反對獨裁,要求在場的所有師生都參加投票表決,書院不能剝脫學子們的投票表決權。”
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李淳風,這貨簡直就是個奇葩,偏偏有個誰也無法忽視的身份。
如果換成別人早被轟出去了,偏生連當今皇朝也對天機門忌憚三分,而且看眾學子的神情顯然被李淳風那句書院不能剝脫學子們的投票表決權給震撼了。
眠風書院一直以來任何事務的投票表決權都掌握在教諭導師們的手中,從來沒有人提出來學子也應該有投票表決權。
這是一句劃時代的口號,之前沒人想過也沒人做過,但此刻從這少年口中說出卻顯得理所當然,彷彿早就應該做了。
數萬學子的情緒開始醞釀,他們都是當今人族最聰明最優秀的人傑,一點就通,隱隱約約覺得遠不是投票表決權的問題,如果李淳風此刻的意見最終獲得認可,必將對朝廷制度產生巨大深遠的影響,一個劃時代的思想也許就這麼誕生了。
小橋清風和北俊疏本來並不怎麼看重李淳風,此刻盯著李淳風的目光之中卻是充滿了驚駭之意,兩人都是博學通古今之輩,一直想要將人族王朝打造成萬世不拔之基業,一個完美的王朝最需要的就是一種完美的制度,李淳風剛才的話語隱隱約約開啟了另一個制度世界的大門,兩人憑直覺發現前方應該是一個全新的新大陸世界。
書院不能剝脫學子們的投票表決權,這是一個全新的概念,延伸推廣開去就應該是王朝所有人都應該享有投票表決權,朝廷不能剝脫世人百姓的投票表決權,簡簡單單一句話,足以顛覆當今絕大多數的早已根深蒂固的貴族制度,那是一個人人嚮往的社會制度,一個能令人族王朝真正走向輝煌的社會制度。
只是這必將觸動現有貴族階級的根本利益,一場血雨腥風在所難免。
李淳風簡簡單單一句話,讓人想到卻是更深遠的東西......
在場有大半人開始沉思起來,小橋新雨望著李淳風目中異彩閃爍,這真是神奇的少年,他日此人若能得勢,或許便能真正改變這個世界。
“我同意他的反對!”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微胖無須的石一悅緩緩站了起來,出聲附和李淳風。
一句拗口的話,在場眾人震驚之餘都明白了這名國策分院負責人的意思,更佩服這位國策書院負責人的勇氣,嚮往文明是需要勇氣的,甚至是以生命為代價的勇氣,此刻石一悅的表態並不僅僅只是站在李淳風一方,而是同意並堅持了李淳風的觀點。
大多數人沉默著,包括那七名老夫子,他們七人的才學並與亞於小橋清風和北俊疏,甚至過之,畢竟與那兩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相比,他們可以將所有時間都花在學問之上。
這個世界不缺乏文學大師,比如小橋清風比如北俊疏比如七夫子......更有那詩酒風流的眠風書院名譽院長李先生,也不缺乏武學大宗師,比如戰神殿歷代宗主都是驚豔絕才之輩,槍出如龍,一嘯破蒼穹!
真正能從根本改變完善這個世界的永遠是思想!如今那名看似瘋癲的少年代表的正是一種全新的思想,一種這個世界從未有過的思想。
場中只有許送知道,這不過是地球上的民主思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