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文試 〔四〕(1 / 1)
青龍在許送心靈深處嘀咕:“這玩意你自己搞定,人族不如四大龍族原來是有原因的,不好好修煉,偏喜歡搞些自己為難自己的玩意。”
許送此刻正在腦海中搜尋相關的詩詞,沒去搭理這個極品任他自言自語,人族如果能像龍族一樣龍龍都能感悟天地元氣踏上修行之道,只怕早已統一整個世界了,哪還會像如今生存的如此艱難。
此刻最想看許送出醜的自然是西田折風,小橋新雨對待許送的態度徹底激發了西田折風的怒火,他委身小橋清風麾下,最大的原因就是希望與小橋家族聯姻,娶走那個從小就靈動聰慧的女子,一文一武兩大世家聯姻,必將使得西田世家的地位更穩固長久。
許送沒出現之前,他雖然看不到什麼希望,至少沒絕望,家中老人教誨女子怕纏郎,只要纏的時間夠久連萬載冰川都會有融化的一天,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皇城中鮮衣怒馬俊秀風流的少年子弟雲集,小橋新雨竟沒看上任何一人。
人在憤怒的時候智商等於零,這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話無比的正確,以西田折風的眼力本該看出小橋新雨望向許送和望著天機門那名少年的時候眼神完全不同。
一眾師生內心複雜難言,戰神殿弟子的身份本身已經夠重,這個世界無論在朝在野,無論是人族還是異族,論武都無法繞過戰神殿,戰神殿歷代弟子早已用血宣誓了一切。
如果戰神殿弟子還能在文學上有所建樹,還能進入眠風書院,那別人還怎麼混的下去?
最不擔心的當然是李淳風,這裡只有他最清楚許送的底細。
“一寸山河一寸血,百萬鐵槍折南疆。”許送目光緩緩掃過七夫子,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所有書院教諭導師,最後又將目光投向更遠處的眾學子們,一字一頓緩緩吟出了這兩句。
小橋清風聽到這兩句,只覺得心中忽然一堵,以他之才思自然瞬間已經懂了這兩句詩的意思,每一寸人族江山都是將士們用鮮血換回來的,每一寸山河上都灑著將士們的熱血,百萬鐵槍折南疆,戰神殿在南疆邊境戰死的人員已經超過百萬之數了。
百萬鮮活的生命,百萬戰神殿弟子永遠地長眠在了南疆,再也無法歸來!
如果依他的部署,繼續南進深入骷髏鬼族和金翅大鵬族的領地,戰神殿又將戰死多少好兒郎?他猶記得千年之前戰神殿奉命出征之時那些驕傲陽光臉,那些幻想著凱旋的將士如今有些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小橋清風心中忽然開始動搖堅持了數百年的政治理念。用無數忠心王朝將士的性命去換取原本不屬於人族的山河領地究竟值不值得?
戰神殿如果真的揮軍南下,骷髏鬼族和金翅大鵬族必然拼死抵抗,退無可退之際,任何生命的潛力都是無窮的,戰神殿雖勇冠天下,但骷髏鬼族與金翅大鵬族無數萬年的底蘊,或許有人族目前並不清楚的戰力存在,如果惹出上古的無敵存在,萬一戰神殿全部折在南疆,人族該將何去何從?如果沒了戰神殿,西田正武將軍是不是真能如戰天野那樣守住南疆?
小橋清風想及此處,忽然驚出一身冷汗!他並沒有信心,一直以來都是他將事情想得理想化了。他雖然智謀深沉,但終究是個文人,戰場上的臨陣對敵終非所長,如果一念之差,將人族帶進了無限戰爭的深淵,後果誰來承擔?
與小橋清風一樣心思的還有那北俊疏,忽然覺得自己數百年以來的政治理念是不是錯了!
七夫子和書院眾師生都一起沉默了,以往只是在書本上了解到邊境戰場的壯烈殘忍,如今聽到戰神殿弟子親口說出來,身如其境感受著百萬英勇熱血的戰神殿弟子永遠長眠在了南疆,再無法回故鄉。
原來他們身在皇城過著和平安康的生活,邊境依然每天都有人在流血戰死,戰神殿如此名門宗派,強絕天下也已經戰死了百萬之眾了!
以往鎮守南疆的將士們可沒有戰神殿弟子那麼高的修為境界戰鬥能力,沒有那麼出眾的戰鬥天賦和軍事素養,又會戰死多少人?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點都不誇張!
李淳風也微微一愣,這兩句詩他可完全沒聽過,博聞強記他可不在許送之下,許送知道的他也應該知道。
青龍在許送心靈深處打著哈欠:“你小子可以啊,光這兩句已經夠那幾個老兒受得了,身在皇城高高坐在椅子上哪裡知道邊境將士的流血和犧牲。”
小橋清風北俊疏一眾人都望著許送,期待著許送後面的幾句,前面兩句氣勢雄渾卻又壯烈慘淡,百萬戰神子弟鐵槍所向該是何等的雄壯威武,可惜這百萬鐵槍都折在了南疆,戰死在了邊關,人族無限江山,每一寸疆土上都灑滿了英勇無畏將士們的鮮血。
許送靜靜望著眾人的反應,和他預料的一致,甚至比他預料之中還要更好一些,於是不緊不慢無恥地抄襲了後面兩句:“可憐通天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人族南疆並無無定河,但八百里寬的通天河卻是人族與異族的分界線,許送巧妙地將無定河換成了通天河。
聞聽最後兩句,小橋清風和北俊疏忽然呼吸一緊,擱在椅子扶手上的雙手緊了一緊,兩人相視一眼,再難掩眼中的震撼。
他們本以為許送會承接上句,繼續描寫邊關的戰鬥場景,誰知許送奇峰忽出,“可憐通天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這裡沒有直寫戰爭帶來的悲慘景象,也沒有渲染家人的悲傷情緒,而是匠心獨運,把“河邊骨”和“春閨夢”聯絡起來,寫閨中妻子不知徵人戰死,仍然在夢中想見已成白骨的丈夫,使全詩產生震撼心靈的悲劇力量。知道親人死去,固然會引起悲傷,但確知親人的下落,畢竟是一種告慰。而這裡,長年音訊杳然,徵人早已變成通天河邊的枯骨,妻子卻還在夢境之中盼他早日歸來團聚。災難和不幸降臨到身上,不但毫不覺察,反而滿懷著熱切美好的希望,這才是真正的悲劇。
一邊是現實,一邊是夢境;一邊是悲哀悽涼的枯骨,一邊是英勇善戰的將士,虛實相對,榮枯迥異,造成強烈的藝術效果。一個“可憐”,一個“猶是”,包含著多麼深沉的感慨。
此刻震驚無語的何止是小橋清風和北俊疏,七名夫子和全場所有師生都無語地望著許送,他們內心深處甚至在懷疑許送戰神殿弟子的身份。
小橋新雨低低吟著最後兩句,她深知思念一個人是如何的牽腸掛肚,那種只能依靠幻想未來某一天重逢的喜悅來堅持的日子有多麼難熬。
如果那個本該未來與自己重逢的人已經化成河邊白骨,自己仍然希望未來某一天能與之重逢,常在夢裡相見,該是何等的悲哀!
李淳風在地球時熟知此詩,此刻聽得許送再道一次,依然心神起伏,極少有人能將對比寫到如此極致。
梅花立人望著許送,目光之中有驚奇有震驚還有幾分不信,聲音有些沙啞:“僅憑此詩,這場通試便已可算是透過了。”
梅花立人的聲音雖不高,但因聲音符文之故,許送和主席臺上所有人的言語都能分毫不差的同時在整間會館響起,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反對,包括小橋清風等人,連西田折風也不得不承認許送這首詩的意境之深遠,確實已經夠透過眠風書院的通試了。
全場無一人反對,都認同梅花立人所言,許送僅憑此詩過通試。
眠風書院數萬年來,尚是初次有人僅憑一首詩便過了通試。
梅花立人神色複雜地望著許送,只怕連當年創立眠風書院的小橋眠風都沒想到會有戰神殿弟子僅憑一首詩便過了書院通試。
“書院的大門已經為你敞開,你隨時都可以到新生司報到領取書院銘牌,接下來你有兩個選擇,選擇通試結束或者通試繼續,如果選擇通試繼續我們將繼續出題,此後的答題並不會影響你已經過通試。”梅花立人望著許送道,他內心希望許送繼續走下去,這個時候連他這種淡然世事的老夫子也起了一份好奇心,想看看許送還能不能再給他們一些驚喜。
許送尚未答話,青龍已經開始慫恿了:“是男人就繼續,反正已經過了......咦!你小子這詩文是跟誰學得,戰宗主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許送朝梅花立人微微躬身“我選擇繼續。”
“好!”梅花立人點頭微笑,與另外六名老夫子及小橋新雨簡單地做了一番交流之後出了第二道題:“第二題我們想考一下音律,你隨便選一件樂器演奏一曲。”
小橋新雨睜著無辜的大眼睛,閃動著狡猾的目光並沒有出聲反對,或許這道題本就是她出的。
許送腦中閃過一些在天機外城藏書樓獲取的知識,這個世界的樂器稀奇古怪,有些甚至是無法想象的怪異,也有一些是與古地球樂器大同小異的,如築、排簫、箜篌、箏、古琴、瑟,從這些相似的樂器之中許送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畢竟六十萬個地球年之前眾神曾在這個世界短暫停留過,而地球文明也是傳承之眾神,這個世界的人族文明與地球本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沉思片刻之後,許送最終選定了古琴,因為這本是傳承自眾神的樂器之一,昔年眾神在這個世界停留了一段時間,也帶給這個世界不少的文化,而地球上古琴也是傳承之眾神,二者一脈相承。
所不同的是這個世界的古琴是五絃琴地球上的大多古琴都是七絃琴,傳承自眾神的古琴本是五絃,象徵宇宙五星,人間五行,世上的聲響有五音。
周文王增一文弦和周武王增一武弦,象徵文武君臣之合恩,地球上的琴終成了七絃琴。所幸許送師從李教授,無論五絃七絃盡得其法,盡解神髓。
七名老夫子撫須微笑,似是非常滿意許送的選擇。
立刻有人送上檀香古琴瑤臺清水白絹等物,許送心領神會,焚香洗手白絹擦拭之後席地而坐,將古琴擱在面前瑤臺之上,神情肅穆動作沉靜一絲不苟,彷彿在做的是一件神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