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武鬥 〔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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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龍之尊,能令他忌憚的人和事物都不會太多,這女子又何值得他忌憚的?

許送無暇細思側身避開這一劍,言非若與許送交錯而過,在兩人身形交錯將過未過的瞬間,許送心靈深處聽見了對方一聲多謝。

看來這琴藝不凡劍法更不凡的女子似乎已經明白了許送這麼做的目的,謝安是戰天野的故人,雖然戰天野縱橫之時,謝安可能還是一名未滿師的書生,但謝安在意之人,許送便須得保她周全,最保險的法子無非就是讓戰神殿跟她扯上一些關係。

有冤伸冤有仇報仇,這些事就由戰神殿替她完成,這是許送心底的想法。

言菲若無論接不接受,都會感謝許送,很多時候別人的幫助,需要不需要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外一回事。

或許她執意要和許送論武的目的無非是要告訴許送她並不是一個任人魚肉的弱女子。

最讓許送驚異的是掌中的青龍長槍居然真的在退縮在害怕!這貨除了人皇陛下與西方佛界那幾位古佛之外還怕過何人?

這女子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與人皇古佛那幾位扯上關係,那麼青龍在害怕什麼?

言非若一劍落空,劍勢一錯,手中劍尖在前劍尾朝後的前持之式變成劍尾在前劍尖在後的倒扣式,劍勢順勢展開,變化已與尋常劍道全然不同,變幻之奇讓許送眼前一亮。

向來兵器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長兵器走的都是大開大合的路子,短兵器招式向來奇絕陰詭,不傷敵便傷己,言非若短劍奇絕變化之中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境,那是一種高高在上,彷彿不屑於地面陰詭之變的驕傲,於奇絕之中蘊藏著幾分瀟灑飄逸,由劍知人,言菲若也應該是一個霽月清風之輩。

許送應變簡單,卻在簡單之中見神奇,無論言菲若劍勢如何變化,許送只在方寸之間或移動槍身或轉動槍身,言菲若劍劍皆落在槍身厚實的鱗片花紋上。

言非若招式之間並無元氣流轉,只是純粹地與許送試招,許送也很有默契的不曾催動元氣。

眼見許送居然以掌中長槍使出華夏軍刺的路數,李淳風也是大開眼界,長槍和軍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件冷兵器,招式居然能互通,還能這麼玩!

言非若的招式固然如踏月而至的虛靈仙子一般,瀟灑曼妙,清冷追影,讓人拍案叫絕,許送的長槍招式更是眾人從未見過,連曹銳也是看的歎為觀止,心中卻在暗暗疑惑戰神殿狂傲世間何時有了這等小巧轉折的槍法?

除了李淳風,誰也不知道此刻許送掌中持青龍長槍,使得卻完全不是長槍的路數,大部分是極為實用的軍中技巧,中間還夾雜著工兵鏟的路數,軍中技巧都是化繁為簡,最實用的東西,李淳風看的雙目放光,心底大呼過癮。

但見許送動作幅度極小,看似簡單之極,絕沒有一絲多餘動作,偏偏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言非若的攻擊,兩人根本不像是在切磋較技,更像是同門之間試練喂招。

言菲若一劍收回,許送槍身已在下一個位置等待言菲若的短劍刺到。

言菲若也不負眾望地短劍就刺向這個位置......看似是許送移槍在先,其實是言菲若出劍在先,許送招架在後,只是許送出手簡潔預判神奇速度又太快造成的錯覺。

長兵器本是人族王朝武道修士的首選武器,人族皇朝立國以來,一直處在存亡邊緣,與異族征戰不休,能拒敵於戰場的長武器便是眾多武道修士首選,但凡是修行之人多少學過王者之兵——槍!

此時眼見許送將長槍使出了小巧短兵刃的路數,大開眼界的同時心下歎服不已,許送和言菲若兩人純粹以招式較量,言菲若的劍勢瀟灑似風,纏綿如絲,許送卻像是沒有招式一般,每一下動作都是簡單清晰,毫無出奇出處,偏偏完美無瑕的抵擋住了言菲若密不透風的攻擊。

兩人似在表演舞蹈一般,於平緩之中見兇險,有無數次言菲若的短劍眼見就要刺入許送的胸膛,千鈞一髮之際,長槍總能及時出現在劍鋒之前,擋住幾乎必中的一劍。

兩人出招動作說快不快,說慢卻也不慢,剛好是普通人視覺的極限,剛好能看清楚言菲若的劍勢去路,只是能看清楚和能看清並做出肢體反應是兩回事。

典型的大腦視覺剛好夠反應時間,僅此而已,在場的任何人都能看清言菲若的劍路,若想肢體做出動作反應去閃避格擋,卻是萬萬不能。

眾人之中感受最深的不一定是李淳風,但李淳風絕對是感悟最深的人。

小橋新雨看的目不轉睛一隻小手依然被李淳風握在手心,另一隻沒被李淳風握住的小手掌心向外覆在嘴唇之上,被李淳風握在手心的那隻小手上緊張的香汗淋漓,自己卻渾然不知。

李淳風並不是第一次見識許送簡潔實用的出手,心下暗暗慚愧,怪自己以前不曾在武道上下苦功,將時間精力全部花在了易經術數之上。

聽著耳畔小橋新雨呼吸之聲越來越重,手心握著小手上汗水越來越多,越來越溼滑,李淳風心中也是越來越詫異,無論是現實中還是在夢中,小橋新雨都無法感悟天地元氣無法修行,為何卻能看得如此緊張出神?

此番交戰又和許送之前與連千絕之戰不同,之前是許送身形展開輕靈飄忽,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變化難測,此時卻是許送站定之後雙腳不曾移動分毫,只是極小幅度的或移動長槍或轉動長槍,一一擋住了言菲若看似無法抵擋的劍勢。

言菲若猶如闖花蝴蝶一般,圍繞著許送翩翩起舞,邊起舞邊出劍,寒光森然,在明珠和月光的照耀之下更是顯得冰寒刺骨,偶有月影自劍身一閃而過,彷彿這一劍並非人間所有,如九天之上隨遙遠月光一道落下一般。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一部分人看到緊張之處,連眼睛也捨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了精彩的瞬間,另一部分也看的心曠神怡,如此劍槍之舞,千載難逢。

眼見言菲若身形輕似夢悠然掠過許送身側,在空中驟然一個轉身,衣袂飄飄靈動不可方舞,回身遙遙一劍......

看見這個熟悉之極的畫面,許送腦中電光一閃,憶起一件久遠的往事,那時還在地球,他和李淳風接到軍令,前往華夏敦煌護送一批國寶,在那裡見過幾副持劍女子的飛天壁畫,其中一副正是言菲若此刻的身姿模樣,一般無二。

言菲若身形隨遙遙劍勢倏忽而回,劍尖微晃生出三道變化,虛實之間又往許送胸口刺去......這一招又與敦煌另一副壁畫一模一樣。

這一瞬間豈止是許送,連身在局外的李淳風也是心神一震,握著小橋新雨的手不禁緊了一緊,目中出現一抹不可思議之色。

言非若這一去一回兩下身姿劍勢,同華夏敦煌的女子飛天畫像一模一樣!初見那幾幅壁畫時,許送和李淳風兩人雖然身手都不弱卻還不知修道一事,更不知道李教授居然是那位傳奇古人,只是當時許送見那壁畫中持劍女子使得彷彿是一路劍法,隨口和李淳風討論了一番。

許送當時曾指出如果幾副壁畫真是劍法,至少有七處破綻。然而此時親眼見到言菲若使出,別說七處破綻,簡直連一絲破綻都找不到。

畫畢竟是畫,是死的,並無法完成詮釋這幾式劍法的神奇之處。

這女子怎麼會使出敦煌壁畫上的劍招?

當初是誰把那些劍招刻在壁畫上的?

這女子是劍法又是跟誰學的?

地球與這個星球之間是不是還有一條不外人知的通道?

否則無法解釋言菲若怎麼會使出敦煌壁畫上的劍招。

言菲若劍勢如電,以許送之前的水準,要應付這一劍並不難,然而此刻許送心神激盪,竟是呆在原地,完全無任何反應。

言菲若秀眉輕輕一皺,目中閃過幾分疑惑,她不明白許送為何會忽然像被定身了一樣完全不動。

最後一瞬間言菲若手腕一轉劍勢外挑二分,劍身一轉自許送身前飄然掠過,帶走一陳香風,同時也削下了許送一小片衣襟。

場間驚呼聲這才響起,旁觀眾人眼見許送中邪了一樣忽然呆住不動,忍不住驚撥出聲,然而待到言菲若劍勢已過許送身側,驚呼聲才響起,可見言菲若這一劍之快。

她為什麼會敦煌壁畫上的劍招?她的劍招是跟誰學的?

以許送的心智定力此刻腦子中翻來覆去也只有這麼兩句話,這個發現太過於驚人,如果地球一直與這個星球儲存著聯絡……許送無法再想象下去,這甚至已經超出了眾神的能力範疇。

至少許送知道,地球上倖存的眾神大祭司也不清楚這些事。

言菲若一劍過後,收起短劍回身望向許送,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變故,讓戰神殿這名驚豔人物忽然像被定身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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