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縱是相見應不識(1 / 1)
戰神殿更是出過任風截那樣的瘋子,敢在皇城之中,人皇大陣內揮槍擊殺朝廷大臣,沒人知道當初任風截是怎麼破開人皇大陣瞬間的,但戰神殿有人曾經在人皇大陣中擊殺過朝中大臣卻著實震驚了朝野。
許送明顯和傳言中戰神殿弟子的風格全然不同,善謀略知進退,習慣性地將自己隱藏在痞痞的外表之下,誰也無法猜測他的心思,如果單看外表行為舉止這貨和不學無術的街頭小混混好像沒多大區別,誰能想到內地裡無論文才武道皆是一時之選,這種低調內斂的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人族王朝能存在至今,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些大宗派在支撐著。人族萬千仙家宗門雖不會直接參與戰鬥,卻無時無刻不在威懾著世間萬族,誰也無法肯定這些宗門在人族存亡之際會不會出手。
小橋新雨思緒萬千,瞬間轉過無數念頭,一邊是自己千萬年傳承的家族,一邊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李淳風。誰都能看出來許送如果要做點什麼李淳風必然追隨,這小子對這個大師兄的感情絕非只是大師兄那麼簡單。
眼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慢慢站在了家族的對立面,自己該何去何從?
小橋新雨心中百轉千回之際,眾人紛紛落座,宴會繼續進行,言菲若成為了戰神殿中一員,在許送的示意下谷青慧親熱地拉著言菲若坐到戰神殿眾人一方。
不知怎地小橋新雨和李淳風心中同時掠過一陳恍惚,小橋新雨心中瞬間的感覺詭異至極,她有些分不清楚言菲若和自己,總覺得她就是她,她也是她,好像在遙遠的過往兩人本是同一個。但她就是她,她只是她,她和她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李淳風的心中也是恍惚茫然,自己三歲從夢見神秘女子開悟以後,一直有個女子時常出現在自己夢裡,初見小橋新雨他便確定她就是時常出現在他夢裡的那個人。
但在谷青慧拉著言菲若走向戰神殿眾人位置落座之時,望著言菲若的背影,他心中有了一絲動搖,夢裡那個人每次與他分別前就是這個背影,形雖有幾分差別神韻卻一模一樣,不過是一身衣服不一樣而已。
以李淳風的心神判斷豈會有錯!
李淳風開始懷疑自己,開始懷疑這個荒謬的世界,究竟她是她還是她是她。
歡聲笑語的宴會中眾人其實各懷心事,誰都知道今夜之後皇城會迎來一個新的格局,戰神殿重新歸來,親密無間光明正大地和天機門站在一起,還有暴風城的女兒、小橋家族年輕一輩中最驚豔的人物、人族第一文修書院的院長小橋新雨。
皇城十大年輕高手,十大才子相信在今夜過後便將重新洗牌,許送無論是武道還是文才都有希望進入前十之列。還有天機少門主李淳風心算之力堪稱天下無匹,武道修為又怎麼會弱,更重要的是他和許送是師兄弟,雖然不知道這兩妖孽的第一任師傅是誰,但可以肯定既然是同門,應該相差不多。
宴會過半場,酒至微醺終於有人壯著膽子提出讓許送撫琴一曲以慰眾人,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所有動作望向許送,百花樓的萬花至一向眼高與頂,但坊間傳聞太過於神奇,連她也起了幾分好奇心,戰神殿的弟子真有如此絕豔?
許送長身而起,朝四方施禮道:“承蒙各位不棄,自當竭盡所能演奏一曲,今晚戰神殿迎來一位新成員,許某還是想與她合奏一曲以盡各位雅興,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言菲若一怔,繞了半天許送還是不肯“放過”自己,盛情難卻地款款站起,不知許送又將合奏何曲,怎麼合奏。
許送手中一翻,已多了一支長簫,眾人望著這從沒見過的管狀樂器皆是一怔,他們還以為許送將撫琴一曲,誰知許送掌中亮出了從未見過的似是樂器的物件?難不成也是樂器?
小橋新雨和言菲若皆是心中一跳,別人不認識,她倆卻是認識的,只是她們彼此之間卻不知道對方知道,小橋新雨數次見過李先生以此樂器吹奏,細膩純淨的聲音令小橋新雨好生嚮往,數次想學,李先生皆不傳,說此樂器太過於孤寂清冷,他不想自己這個弟子以後也和他一樣為孤寂所困。
同樣言菲若一直以為自己是李先生唯一的弟子,只不過小橋新雨學的是文,繼承的是李先生高絕九天的詩文,言菲若學的卻是劍,雖是女兒身自小便有一股戰場縱橫的男兒豪氣,受限於境界修為李先生的劍道她其實也領悟不了幾分,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驚人了。
言菲若同樣見過很多次李先生以此樂器月夜獨奏,清冷寂寞的讓人心底發慌,她知道師尊心底一定藏有很深很深的寂寞......此時見到許送亮出此樂器,兩人目中皆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無論是書籍還是現實,除了李先生之外,兩人從未見別人使用過這樂器。
難道許送竟是李先生的弟子?不對!這絕不可能!
幾乎是瞬間小橋新雨和言菲若便否定了心中所想,許送雖然詩文意境高遠,卻仍不及李先生之凌霄千古。
而且李先生詩劍雙絕,言菲若得了他劍道傳承就絕不會改換門庭去學別的兵器,因李先生的劍道之浩瀚常人窮百年之力也未必能領悟哪還有精力去學別的兵器,許送學的卻是槍,戰神槍。
許送目注言菲若:“如果不介意,許某意欲和姑娘合奏一曲你方才演奏的秋水長天,不知意下如何?”
任何一種樂器的演奏水準萬花至都不是皇城之中最好的,但論音律鑑賞能力,萬花至若認第二皇城中只怕無人敢認第一,以她見識之廣,也沒見過許送手中那件奇怪的樂器,這件源自地球的樂器,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
那位來歷成謎的李先生幾乎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演奏過任何樂器曲調,小橋新雨和言菲若兩人能有幸見到,只不過是這兩人都曾經受教於李先生座下。
看著許送取出這支只有師尊才會吹奏的樂器,言菲若的眉梢微微挑起,恭敬地朝許送一禮:“請指教!”話畢曼妙身姿忽然流雲般掠起,輕靈地落在歌舞臺中,萬花至與言菲若合作已久,心有靈犀揮手間早有侍女端上清水白絹供言菲若潔手之用。
當著上千人的面洗手換成任何一名年輕女子只怕都會有幾分不自在,言菲若卻神態自若,洗手的神情專注而肅穆,彷彿在做著一件神聖之事,將自己一雙白皙修長柔若無骨的手洗得乾乾淨淨後,取過潔白勝雪的手絹擦淨後在猶未撤去的古琴前盤膝坐了下來。
人一落座,空靈氣質升起,言菲若氣質隨之一變,剛才還是仗劍飛舞的武者,這一刻卻成了氣質空靈的樂者。
許送手持琴簫,一步一步規規矩矩地走入歌舞臺,他便沒有學言菲若那般一躍而入,他故意為之就是要告訴一些人,她以後就是戰神殿門中弟子了。
戰神殿離開京城千年,皇城背後的龐大勢力猶不敢對未曾修行的普通弟子直接下手,更何況現在戰天野的親傳弟子來到了皇城。有了戰神殿這重身份,言菲若以後就安全了,只是明面上無人敢對她不利。
許送進入歌舞臺後,雙手微舉,眼神卻在下垂,聲音有幾分低沉:“許某自幼喜簫,只是最早教我簫的那位老人早故,這一曲也敬他老人家。”
聞聽許送之言,李淳風心底一陣恍惚,他當然知道最初教大師兄樂器的那名老人因任務失敗,最終死在異國他鄉,那可能也是許送唯一發瘋的一次。
許送不顧軍令萬里追擊手刃一十七人,若非許送以往戰功太過彪悍,功勞實在太大哪還有命在?縱然如此許送也付出了六個月的苦役,收回七枚最高榮譽的獎章。
也只有李淳風聽懂了許送話中的意思,這一曲除了敬那位老人家之外也隱晦地在告訴自己,從此之後言菲若就是戰神殿的人了,自當全力護之。
眾人微微一穆,原來這樂器稱之為簫,以許送此刻的神情判斷那位老人與他關係匪淺,也由此看出這傢伙不羈的外表之下卻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
言菲若從未與人合奏過,但她不止一次聽過李先生吹奏,微微示意許送先開始,許送卻打出一起開始的手勢。
言菲若微微一笑,極好地掩飾著內心的震撼和期待,古琴自三萬餘年前傳承之今,向來都是獨奏,從未聽聞合奏之事。只因琴音線清淡舒遠,與其他樂器合奏很容易被其他樂器聲音蓋過。
言菲若纖手微撥,落指輕柔閒靜空靈,清亮明晰的泛音躍然而起,眾人為之一靜,幾乎是同時,圓潤空幽的簫聲隨之而起,絲毫未奪琴音之清晰,反而隱隱將琴聲從水底托出水面一般,使得眾人眼睛一亮,原來兩者合奏竟能如此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