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太，貧道（1 / 1）
“待會兒吃完飯，早點睡，別遲到了，進入第一學堂，我可花了不少功夫。”
孫勝點頭，他不再想尋找猴王墓的事情，也不想猴王究竟是誰，此刻他選擇相信小姑。
讀書，或許在學院內，他還未觸碰的機緣就在那兒。
再者，窮人家孩子讀書是件極為奢侈的事，能進入書院更是奢侈中的奢侈，這些年小姑雖然好賭，可在讀書這塊上，她比任何人都上心，有時為了籌學費，她連續一個月不休息捉妖領賞錢。
她說過，窮人家孩子想要改變命運，唯有讀書這一條路。
是夜
再次入睡，腦海中藏著太多問題的孫勝，自然睡得不好。
迷糊中，又進入那個夢，夢中還是那個滿是黑色與紫色霧氣混雜光怪陸離的世界。
無論他是奔還是跑，始終發現跑不到盡頭。
自懂事起，嚴格來說，跟隨小姑生活起，這個夢境就已經存在了。
之前無論毒咒如何發作，他又怎樣失去記憶，再度想來都是這個夢境。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他剛進入迷霧不久，便感知前方不遠處，隱隱約約間有一道微光。
微光閃爍，似有一道微不可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塔主，你終於來了，奴家等你很久了。”
這是個少女聲，又酥又糯，又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惑
聽到這個聲音，他本想拒絕往前走，因為今天在幻域中受到紅紙傘女鬼的影響，他本能抗拒。
他不是那種下本身思考的男人，可怎奈，他的雙腳卻不聽使喚。
是真的不聽使喚。
“你是誰？”孫勝的心在這一刻慌了，在一向安靜的夢中迷霧裡，突然冒出這道聲音來，擱誰，誰不心慌。
“我是誰，你來了不就知道嗎？”俏皮而又魅惑，讓人無法拒絕。
這聲音又軟又糯，嫵媚妖嬈中卻沒有摻雜任何風塵氣息，聽起來很舒心。
伴隨著聲音前行，不到半炷香，孫勝便來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前。
那聲音在這裡消失了。
打量著這塔樓，饒是在這個世界是個讀書人的孫勝，也找不出一個準確的詞彙來形容它。
什麼金碧輝煌，雕欄玉砌、瓊樓玉宇，鬼斧神工用來形容，只是一種侮辱。
尚未靠近，一種來自骨髓的壓迫感便迎面襲來。
頂著壓迫感，孫勝憋了半天才找出兩個詞來。
莊嚴、雄偉。
“塔主，十七年了，我終於等到你看我了。”
又是那個又酥又糯的聲音。
這聲音似來自塔身，又似來自周遭的空氣。
“你到底是誰？”
“他們都叫奴家浮屠。”說到浮屠這詞時，原本又酥又糯的聲音中，突地夾雜著一股厚重而高亢的音色。
隨著這聲音落下，高大的塔身上驀然而震，一塊塊碎石從高空中落下，一個個燙金大字隨著滾落的石塊印在塔身之上。
待他抬頭看向燙金大字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和耳朵疼痛讓滿是霧氣的世界，瞬間消散。
十七年了，他一直遊走在迷霧之中，沒曾想會這迷霧之中會有這樣的高塔。
未等他去了解這塔時，一個聲音在他耳膜處想起，緊接著是戒尺在身上的抽打聲。
“都辰時了，還不起床，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遲到了？
孫勝一個激靈，迅速起身。
他竟然忘了自己還是個學生，今天是師太的課，要是遲到了，定會被懲罰的。
書院的先生都很嚴厲，尤其是道觀裡的道姑來當教習先生，更是嚴上加嚴。
譬如給孫勝這班課堂的教授道法普及課的道姑，她真實道號沒人記住，倒是一些好事男生給其去了一個外號叫滅絕師太。
即便師太所授道法普及不是府試科目，若是在她課上遲到，唯一結果不是手掌開花，就是屁股開花。
聯想到最後幾天都要在學堂度過，剛剛起身孫勝又坐了回來，一臉生無可戀：“只有六天可活了，沒曾想還是逃不過讀書的命啊！~”
“活一天都要讀，某人曾經說過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萬一，今天府君千金一高興，又給你送錢，你不去，那豈不是血虧。”
白曉雪幫忙整理書包，故作神秘補充一句：“看到你能為我賺錢的份上，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你應該知道，你體內魂魄不完全是你的，有一部分是它的。”
“猴王，那雙眼睛？”
這時候孫勝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得後背一涼。
在昨天千鈞一髮之際，有一股力量佔據了這具身體，嚴格來說是在他的靈魂搶佔身體。
那靈魂雖然殘缺，可靈魂力量極為強大，剛一出現，他便毫無抵抗的被壓制。
也因如此，才使得那些妖魂煙消雲散。
同時間，他暗下決心：若是數日後還活著，定去書館尋找，歷史上有沒有猴類的超品存在。
“沒錯，猴子。”
說到猴子，白曉雪望著窗外的眼中充滿了憂傷，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自她右眼滾落。
“猴子，眼睛？”
孫勝不明白了，在他意識裡，書本中記載那些高手裡，並沒有一個猴子跟眼睛扯上關係的。
不對，有，而且非常熟悉。
西遊，呸呸呸，
這個世界沒有西遊好不，瞎想什麼呢。
拭掉眼角的淚珠，白曉雪強笑著回頭，看到一臉茫然的侄兒，又神經兮兮點了點頭，很快，便震驚抬起頭：“大勝，你和它的殘魂契合了？”
白曉雪不得不震驚。
若是如此，那孫勝就是天選之人，傳說就是真的。
她在賭，賭孫勝能夠與殘魂融合，成為那個睥睨九州的存在，到時候，她將要在九州豪賭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若是失敗……
不能失敗，尤其是想著那些人拿著各種武器追賭債的人，她的頭皮都在發麻。
“要是說，我還沒感應到猴王的殘魂在哪兒，你相信嗎？”
看到白曉雪豆蔻眼中閃爍過的希望，孫勝不忍心欺騙。
畢竟，他的的確確不知道猴王的魂魄在哪兒，更別說融合了。
還有，即便感應道猴王殘魂，作為對術法一竅不通的廢材來說，又怎麼知道如何區融合。
白曉雪當即凌亂
良久，她才閉上眼睛緩緩吸了一口氣，撫了撫心口：“你還是去上學吧，好好珍惜這最後的幾天，在第七天時，我會把你送回古寺。”
白曉雪語氣很平淡，饒是如此，每一個字皆是失望。
對孫勝而言，又何嘗不是失望。
現在的他除了滿腦子的疑問，就是對死亡的恐慌所帶來的無力。
他知道找不到猴王墓，得不到所謂猴王殘魂的認可，成為不了它的繼承者，也就意味著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或許真如小姑所說，好好享受這幾天的歡愉，第七天之時，去古寺等死。
“對了，李員外的事算是打草驚蛇，大勝你讀書的時候，要注意安全。
還有，我閨蜜剛剛傳來訊息，有一股不明妖氣出現在郡府，可能……
算了，應該是我想多了，你安心讀書就好。”
又是閨蜜，哎！！！！
剛來到學堂走廊，遠遠看到師太盤坐蒲團，閉著眼講解著晦澀難懂的經文。
武元自衛戰後，大夏便是重道輕佛，尤其如今道門人宗道首夏青青，以二品煉氣士居國師之姿後。
在大夏各大郡州府書院學堂，道法普及便成了一個必學科目。
見到師太在，孫勝心裡暗叫不妙，想要偷摸進去，可邊上死對頭徐平志和許長春卻將門給堵了。
兩人不想讓他進去，毫五疑問，他們也想多一個人罰站。
無奈之下，孫勝做了深呼吸，輕輕推開前門，輕腳輕手來到師太身旁，轉身面向大門作出門姿勢。
他身體雖是向前，而步伐則是往後，腳步輕盈快速，剛要坐下便看到蒲團之上，怒目而視的教習師太。
“老師，這段經文講得太妙了，一瞬間念頭通達，只是我還有一絲不明，還請老師解惑。”
離座位只有咫尺之遙時，師太感覺有人，猛地睜眼，卻看到孫勝拿著大道黃庭經文，一副沉醉其中模樣。
她瞥了眼對方，又瞥了一眼對方那倒了書，臉色微怒：“孫勝，你幾時……
不對，你什麼時候來的，開始講經之時……”
師太不解了，平日裡難得一見，資質最差的學生，今天竟然說念頭通達，手裡還拽著大道黃庭。
可是今天沒講大道黃庭啊，他拿這書是何意？
“老師，你說過學而時習之，不懂就問，我問你了，你又不教。”孫勝作一臉無辜狀。
“你拿大道黃庭作甚？為師講的可……哦，明白了，剛剛徐平志兩人遲到就耍這樣手段，這次你覺得能矇混過關？”
師太話音一落，旁邊幾個同學不由噗嗤一笑，尤其是徐平志，許長春更是笑得人仰馬翻。
同時，他們都在等待著，師太對某人劈頭蓋臉的痛罵，還有滿臉唾沫星子慘狀。
“遲到？一定是誤會，像師太這樣如此年輕漂亮，德才兼備的教習，我怎麼捨得遲到！”孫勝一把抓住對方的手，小迷弟模樣，讓察覺了什麼的對方頓時間失去了判斷。
“罪過，罪過。”
師太急忙抽回手，四十好幾了，踏入紅塵多年，從未聽到有人誇自己漂亮，而且還是拉著自己的手，對方還是自己學生。
飄飄然之時那還想起懲罰對方，反倒是她的心海，從往日裡古井無波，已經開始泛起了一絲絲漣漪。
你誇貧道漂亮，我貧道很高興。
怪不得，今兒早起做完功課後洗漱，望見水裡的自己真的很漂亮。
果然只有最誠實的學生才會吐露出真言。
孺子可教，從今以後，誰要說孫勝是廢材，是朽木，本師太跟誰急。
【作者題外話】：浮屠：奴家等著各位公子，老爺投票呢！
ps：師太像不像你的班主任，請記住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