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鬼本弱,為父則剛(1 / 1)
“你是怎麼做到的?”在老嫗看來,孫勝是一步一步落入她設下的陷阱裡。
可是當他想要誅殺對方之時,卻發現坐在自己旁邊的竟然只是一個虛影,或者說幻象。
在祂面前製造幻象,而祂竟然毫無察覺。
三百年的修行,竟然困不住一個盞境的小毛孩。
老嫗不甘嘶吼,胸口出被貫穿之後,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腐蝕老化,而祂的生機也順著腐蝕老化而一點點的消失。
祂迅速調動氣血修復傷口,正當她運轉氣血之時,卻發現自己身體四肢百骸佈滿了恐怖的電弧和寒氣。
這電弧開始時只是存在傷口邊緣,可在他運轉氣血瞬間,這電弧和寒氣以閃電的速度,在祂身體上游走,幾乎只是一息時間,老嫗半邊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聽說過有一種禁術叫做迷之幻域嗎?”
“迷之幻域?萬妖國的禁術?”老嫗艱難的重複一遍,她怎麼也想不到,在她瀕臨死亡之時,竟然中了傳說禁術。
祂不甘笑了笑:“笑我老槐三百年苦修,死在幻域之中也是死得其所,只是孫大人,老婦尚有一事不明。”
“請說。”孫勝撤走幻域,端坐在老嫗前方數米的中央,而在他坐下就是之前附在大門之上的宅鬼。
他的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茶,茶水噴香四溢,閉上眼一聞便知是春雨過後的龍井。
而他旁邊卻站著一個躬身端著茶壺,身上還散發著百年香火氣息的老頭。
“明明孫大人你,一進門便中了老婦的幻術,可你什麼時候?”
老嫗一直想不明白,自己錯在那裡。
待孫勝在外邊之時,她便已開始佈局,無論孫勝進來與否,他都逃不掉被吸食殆盡的命運。
祂想吸食孫勝身上的精血,因為前幾天那一場奇異的天劫,小鬼們報道。
說有一人竟然在數十道天雷之下,不僅沒有被劈死,反而悟出一套詭異的刀法,就是這詭異的刀法,將令百鬼駭然的幽冥教第二護法白無常擊殺當場。
她後來去探尋過這傳說被天雷擊中而不死的小子,發現在其身上有一股強大如斯的妖息,若是吸食他的精血,祂的修為法力定然會一日千里,不,簡直可以飛昇虛無縹緲的天界。
原本她想製造一個合適的時機,天公作美,這小子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可她意想不到,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明明一切都沒有一絲破綻,可為何……
“元武十年春三月,東口碼頭以南的墳地,有一個百年的老槐成精,多處墳塋屍骸屍首異處。
同年夏八月,懷縣一個村莊,一夜之間,凡事年過五旬的婦人,皆在一夜之間暴斃,其死因皆是五臟六腑被吸食殆盡,屍體枯瘦如同死去多年。
次年三月,東口碼頭,著名商賈應雄奇一家,一夜之間十二口皆數暴斃,只剩下重傷的應萬山抱著襁褓中嬰兒逃過一劫。
在事發第五日,應萬山懸樑府君客房,其死因,身體只剩乾枯軀體,內臟血液神奇消失。
……
昨日亥時三刻,狀元街梅閣臥房,狐妖吸食我身上一縷釋放出來妖魂離開後,你試圖趁火打劫,若不是竹閣動靜太大,嚇著了你,恐怕今夜給你跪著奉茶應是我。
我說的這些,可對?”
孫勝平靜的,緩緩的,將一件件封印在案牘庫裡懸案經過講了出來,甚至昨晚之事,他也不藏著。
老嫗聞言,驚駭欲死,此刻的祂才真正意義上明白,什麼叫做:高階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原本她勝券在握,可在孫勝眼裡卻成了跳樑小醜。
“你是如何破了我的幻術,在我毫無知情之下,讓我的幻術之地成了你的幻域,還有,你不過是盞境,為何?”
“還是讓我來說吧。讓你也死個明白,沒錯,我主人來這也是湊巧,他房子的確是破了,被我跟仇家打架的時候,轟垮了。
這沒了住處,自然不能在露水中過夜。
在找客棧的路上,我主人遇上當年你留著當夜宵,卻被一個裝死的應萬山抱著逃出去的嬰兒,也就是這家的少爺應天耀,他本想給我主人安排一個住處,無意間,他得知這是一個凶宅。
後來的事你也看到了,你想問的無非就是我家主人什麼時候破了你幻術之地,你可以問問應伯應雄奇。”
梁冰牽著馱著應天耀瘦驢,一瘸一拐來到孫勝身邊,看了一眼角落裡老淚縱橫的應伯應雄奇:“你伴本護法一跤,本護法原本喚出哭喪棒,將你打個神魂俱滅,可是我家主人不允,又念你忽悠這蠢槐樹有功,本護法將你兒子給你瞅瞅,記住,別靠得太近,人鬼殊途,會折了他陽壽。”
角落裡的應伯感激涕零,對著梁冰和孫勝連連磕頭,半晌才站起身來,慈愛看著昏迷中的應天耀:“我應家獨苗長大了,可惜這些年來,被困於東口,無緣見他。”
應雄奇伸手想要撫摸兒子,一想起梁冰所說的人鬼殊途,那伸出去的手如觸電般又收了回來。
突然,他轉身噗通跪在身上跟前,又是一連串的磕頭:“孫大人,小兒無知,惹惱來了您,我願將這二十三間別苑,送給你大人你,只求。”
孫勝懵然,急忙起身虛扶應雄奇,看向逐漸被冰霜覆蓋的老槐精,鄭重的道:“此事稍後再議,這老槐精詭計多端,她此刻不嚷嚷,不掙扎很不對勁。”
“梁冰,帶著應天耀出去,快。”
幾乎是在孫勝說出這話的時候,端坐在主位上的老槐精突然奸笑起來:“小子,你還是嫩了點,若是幻域不破,老婦定不能把你怎麼樣,可現在嘛,哈哈哈哈……”
應家別苑在這奸笑聲中動盪其來歷,一根根水缸粗細的樹根自不同的地面冒出,並以極快的速度將整個大廳給包圍。
根鬚速度極快,只是兩息之間,整座高大的大廳被根鬚覆蓋同化,一塊塊腐朽的木材掉落下來,如同暴雨擊打在三人一驢的身上。
在三人驚魂未定之際,在孫勝右前方,一根根鬚襲嚮應天耀,就在根鬚即將穿腸破肚之時,應雄奇下一水格擋在前,魂魄當即被刺穿。
“大人,請轉告我兒,莫要為我報仇,好好活……”
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口,整個魂魄就被根鬚吸食殆盡,沒有一點殘餘。
老鬼本弱,為父則剛。
孫勝憤恨看向四周,手持胭脂擋在兩人跟前,對著襲來的根鬚一陣劈砍。
饒是胭脂鋒利無比,斬斷樹根根鬚,可也止不過如頭髮密集的根鬚襲擊。
梁冰帶著重傷,長劍在手,六品氣血灌輸其內,強大劍氣好不容易斬出一道窟窿,未等她飛身逃離,眨眼之間根鬚依然填補了缺口。
她不甘再斬,一道道雄渾的劍氣在樹根之間劈斬,一個個窟窿顯現,這些窟窿又在熟悉之間被填補。
如此反覆,直到氣血一點點的耗盡。
即便如此,她依舊咬著牙堅持著,揮出手中的長劍,斬向那些壓根斬不斷的根鬚。
孫勝使出天地雷刀,可終究只有盞境實力,他想要借用陳小洪和巴圖力量,可是他驚奇發現,在被根鬚包圍的範圍內,他感應不道兩妖的存在。
房屋不斷崩碎,樹根不斷收縮,一根根手臂粗細的根鬚從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彷彿要在下一秒捅進他們三人一驢每一個細胞。
“孫大人,你們人類總是愛說一句話,蠢蛋往往死於多言。”
自知上當的孫勝也不狡辯,輸了就是輸了。
他之前嘲笑陳小洪,反派往往死於多話,現在卻應驗在他身上。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別想要吞噬我。”孫勝的氣血也所剩無幾,緊急關頭,他也顧不得許多,一個掌刀將梁冰斬暈,繼而盤膝而坐。
腦海迴盪著一個法訣:心念神手,鳥化鳳凰,至陽之氣,慾火淬體,鳳凰涅磐,向死而生。
隨著法訣出現在腦海之中,一隻渾身泛著火焰的鳳凰自浮屠塔中飛出,穿過他的神識,繼而衝破神識禁錮,穿過他的身體。
鳳凰殺念奪體而出,圍繞著他飛行,繼而鑽入他體內。
頓時間,他的身體被烈火一般燃燒,雙眼赤紅,殺氣滔天。
他緩緩站起身來,胭脂急速飛回在他手中,竄入他體內的鳳凰殺念當即灌入胭脂中,而原本封印在胭脂內妖血頓時沸騰起來,那是興奮的沸騰。
一時間,胭脂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爆漲數倍。
“你竟然同時修煉兩種邪術,你到底是人還是魔?”根鬚間傳來老槐樹驚恐嘶吼,那些欲要穿透三人的根鬚,在接觸到鳳凰殺念之後,竟是全部崩碎,最後一個個飄散在空中的火焰。
這些根鬚是老槐樹本命根,一旦損傷無疑是自損生機,眼下對方還未攻擊,自己便損傷一半功力,老奸巨猾的槐樹精當即散去圍攏的樹根,朝著南邊江面逃去。
“你這是要逃嗎?”
孫勝面部猙獰,看向收起根鬚的老槐樹,眼中滿是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