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叛軍(1 / 1)
涼州與漳州邊界
洛家軍大營內
一聲咆哮的聲音自內傳出:“混蛋,我洛家軍將士一個個驍勇善戰,無論先鋒軍還是運糧隊,都沒有一個是孬種,可怎麼會?”
這聲音不是他人,正是明日大婚的左將軍洛依依,大夏少年軍神。
大帳內,一眾將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無人敢抬起頭來。
“郡主,太離奇了,我軍將士自來軍紀嚴明,可怎麼在一夜之間,全都失去了戰鬥力,眼睜睜看著那群匪徒將輜重全都搶走,而且還被扒光了衣服。”
說話是蘭兒,這一次護送糧草是她負責。
在進入倆州交界之時,一切都是好好的。
也有些流寇滋擾,可全都被擊潰而逃,可是沒想到,當進入倆州交界後,無論是值夜計程車兵,還是巡邏計程車兵,接著便是一個個四肢無力倒地,失去了戰鬥力,陷入無端昏睡之中。
要說是人也就罷了,可那些拉輜重的牛馬,也都這樣。
剛開始他們以為是水出了問題,可是軍醫查驗並無異常,糧食也沒問題,可這些運糧計程車兵就這麼昏睡。
“還沒查出緣由嗎?”
洛依依看著一張張卷宗,饒是心性沉穩的她,也不禁動怒。
太離奇了。
一切也太偶然了。
底下將士,無人回答。
她知道,這些只會打仗的粗鄙武夫那會推理查案。
一想到推理查案,她便想起一個人來。
“蘭兒,那位將漳州鬧得雞犬不寧的傢伙到哪兒了,將他請過來,我可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她很是清楚,若是糧食輜重丟了,沒有按時達到嘉陵關,就算她是攝政王的女兒,就算她曾經為大夏立下汗馬功勞,也會被嚴懲重罰,屆時她死是小事,父王母上受牽連那可是大事。
糧草輜重丟了,漳州太守高新林必然會以糧食輜重為藉口接近自己,然後以此相要挾,屆時自己定會以大局為重,受其要挾。
她可不像做一個變態男人的身下玩物,可不想把自己的抱負,淪為他人踐踏的資本。
“孫勝那廝已經到了漳州州府附近,這段時間,他可風光得很,但凡路遇得縣,貪官汙吏該斬就斬,該殺就殺,絕不手軟,但凡被他盯上得貪官汙吏,沒有一個逃過被抄家斬頭得厄運,也是這段時間,朝廷裡都是彈劾他得奏章,這會兒請他過來,會不會?”
蘭兒說這麼多,只想提醒郡主,現在得孫勝是危險人物,若是請他過來,必然會給洛家軍帶來不必要得危險。
憑藉那傢伙剛正不阿、油鹽不進的脾性,洛家軍丟死十萬大軍糧草輜重的大事,必然會秉公處理。
屆時,郡主定會被彈劾,受到嚴懲。
“請來便是,不,本郡主親自去請。”郡主想了想,覺得還是自己去請比較穩妥,以蘭兒的性格,非但請不了對方,還有可能和對方槓一架。
洛依依吩咐完其他將領各司其職後,便換上男裝消失在軍帳之中。
前列縣
這是相對於其他郡縣來說,比較落後的縣城。
按理說,前列縣離州府很近,這樣的地理條件人民的生活比較富足。
在七十二縣中,前列縣受災情最弱,流民卻是最多的。
毫不誇張的說,前列縣有一般以上的民眾是流民。
何為流民,受災而流亡外地、生活沒有著落的人。
前列縣原本九十萬居民,可現在卻是一百七十萬。
這多餘的人從哪兒來。
前列縣是漳州、蘭平州、涼州交界處,尤其最近涼州鬧匪患,涼州十郡中八郡都被匪徒攻佔,政府軍隊與叛軍年年征戰,民眾自然民不聊生,能往外逃的就往外逃。
作為三洲交界,徒增八十萬流民,再富的縣也會被拖垮。
作為前列縣的縣令陳文軒,每日過得都是提心吊膽,尤其那個被其他縣縣令成為瘟神孫勝如今已到前列縣,這讓他惶恐不得終日。
“快,查查,這些年來,本官還有什麼做錯的地方,本官死前必須更改過來,否則等到孫瘟神一道,本官項上人頭可不保啊!”
陳文軒勒令府衙一眾人等,趕緊細查這些他的賬目和記事錄。
為官七年,他一直老實本分,每做一事都小心翼翼。
同一期的許多同仁,因為懂得如何巴結州府太守,人家在上任第二三年,不是調離原地,就是升遷郡府老爺,而他七年來還在前列縣。
不說別的,人家上任後,購買田宅,娶妻生子,小妾成群。
而他至今還是一個老光棍,當了三十年的手藝人。
去教坊司或者勾欄,人家有意他無情,他的座右銘便是做官便做清官,做人就得守本分。
再者,他終日忙碌,那有時間去那種地方去花天酒地。
其實還有一個最根本原因,他沒錢。
每年俸祿剛一到手,有三成給了老父母,七成都佈施給了周遭的流民。
跟隨了他七年的衙役,從未見過他吃過一頓大肉,喝過一次美酒。
按理說,他身為前列縣縣令,即便他沒錢,也不會缺女人。
知道他為人的一些員外,感恩於他,將自家女兒許給他。
可是他不願,還說什麼此生清貧不敢誤佳人。
也是他這句話,在前列縣,一些佳人芳心暗許,只待有一日縣令不再忙碌,抽空見上一面就好。
她們不要聘禮,無須媒婆,只需縣令點頭,為他洗衣做飯,生兒育女。
因為陳文軒的為人本分,但凡有任何朝廷賑災銀款,都與他無緣。
任何地方前來的流民,只要來到他這裡,沒有一個會被驅逐,沒有一個不被記錄在案。
“大人啊,若是你做錯了事,唯一一件,那便是你至今尚未娶妻,要不你就從了那些等了你六七年的大姑娘。”一個千總半開玩笑道。
“去去,切莫胡說,本官娶媳婦,你借點銀子當聘禮?本官現在兩袖清風,娶來拿什麼樣,生了孩子,拿什麼去教。
娶媳婦並不是單單為了解決自身問題,而是責任。
再說,女人都是善變的,你家媳婦之前不是溫柔賢淑嗎,怎麼到了現在,你若晚會家一刻,那搓衣板就得伺候你。”
對屬下玩笑話,陳文軒早已習以為常,也常常講述一些大道理出來,讓人無法辯駁。
“老爺,你可是縣令,咱們前列縣最大得父母官,不娶個媳婦不正常,俺家閨女也老大不小了,要不?”縣丞捋著發白的長鬚,一臉鄭重勸慰。
這個事他提了七年,縣令也拒絕了七年,若不是大家時常在河裡洗澡搓背,他甚至懷疑,這個縣令是女人扮的。
“岳丈大人,等到我那天湊齊了銀子當聘禮,再娶你家閨女。”
縣令陳文軒揉了揉眉心,每次屬下門提及婚事,他都頭疼。
單身三十多年,他也希望有一個媳婦,可是現在一生清貧豈敢誤佳人,再加上,今天流民比往年多了三成,他沒有這個心思。
“這岳丈你都叫了七年,每一次你都這麼說,若是之前老爺你聽老夫一句勸,少接納流民,你存下的錢財,至少能取我老閨女幾百次了。”
縣丞一邊翻閱著七年以來各種賬簿,也不忘埋怨對方。
“別說了,快查查吧,免得我人頭落地,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陳文軒重來沒有如此喪氣、頹廢過。
有流民過來告訴他,那個瘟神孫勝,但凡路過每一個縣,那個縣的縣令以及所有的官員,幾乎都被斬首,所有的家產全都被沒收。
他知道,很多同僚是活該,可總不會每一個都是那樣的人吧,至少孫勝也會漏查錯判。
有錯查漏判,那就說明孫勝拿雞毛當令劍,到處亂殺人。
所以一聽到孫勝來前列縣了,他便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身後的房間裡,一個黑色的門在虛空中顯露出來,一個嬌媚的女人探出頭來,聽到外邊談話,不由噗嗤一笑,皆如收回頭去,消失在黑門之後。
正在焦頭爛額的陳文軒並未注意,那些為他查賬的官員卻聽得真切。
“大人,你屋裡有女人聲音,聽起來很嬌媚。”之前跟他開玩笑的千總不由打起了精神,探出頭朝裡面看了看頭,又狐疑看向陳文軒,心想,咱們這位縣令大人改性了,懂得女人的好了。、
“哎,我說,你怎麼不願取老夫女兒呢,原來早已金屋藏嬌呢。”
縣丞探了頭往裡看了看,一臉壞笑,向四周同樣由此表情的同僚示意,準備要去看看,這位縣令夫人到底是誰家的千金。
陳文軒一怔,看到眾人怪異的目光,也朝裡看了看。
他邁著碎步往裡瞧了瞧,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後,對這些吃瓜的下屬嘲弄起來:“一個個的,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每天胡說八道,都得了幻聽。”
就在他驅散眾人時,裡屋便又傳出那種又酥又麻得聲音:“相公,人家是長得醜還是怎得,就拿不出手,昨晚親親時,你可沒這麼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