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近女色(1 / 1)
眾人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為大家都出現了幻聽。
“相公,快進來,人家在床榻之上等你來快活呢!”
聲音急切、妖媚,讓人聞之難以自拔
出奇的是,這種虎狼之詞一出,在場所有人不僅沒有任何異動,卻個個心神大駭。
若是他們大家不知曉陳文軒脾性,便會相信這話是真的。
不僅縣令才三十歲,這個年紀的男人不是在教坊司,就是去勾欄的路上。
正值嗅遍野花,踩遍草坪的年紀,怎麼可能沒有女人。
在此之前,前列縣一干人等也測試了這位縣太爺,對方是對女人有感覺的,只是潛意識的不敢靠近。
再者,因為聽聞那個殺人不咋眼的孫勝要來,大家都擔心縣令被查出什麼紕漏,招來殺身之禍,故而從一大清早大家都在一起。
況且縣令之前定下規矩,衙門之內,除了開膛審訊,不準女眷入內。
若是有女流進入,府兵豈會不通報,他們又豈會不曉。
現在傳來這虎狼之詞,必然有古怪。
在這個仙俠世界,誰還沒有聽過妖怪作亂,此刻出現女流嚶嚶之聲,除了有妖孽,還能有誰。
陳文軒在眾人簇擁下,一步一個腳印艱難的往裡面靠,他們屏住呼吸,希望大家聽到都是幻聽。
可是當他們看到床榻之上,一個身穿白衣嬌媚女子,欲露未露擺弄著大長腿魅惑的看向他們時,所有人不由喉嚨一緊。
真有女人。
那女子朝陳文軒勾了勾手指,繼續發出那酥麻的聲音:“大人,這麼快就忘記了奴家了,你可是說的,今生非奴家不娶的。”
陳文軒一驚,單身三十多年,哪能聽到如此讓人不受控制的酥麻語言,身體也在那一時刻有了反應。
只見他縱身一躍,來到牆壁之上,以靈巧的身姿取下掛在牆壁之上的掛劍,拔劍直指女人:“你是何方妖孽,來此妖言惑眾,居心何在。”
那女子見狀卻生出任何懼色,反倒是伸出芊芊玉指,撥開冰冷劍尖,含羞的欲要靠在對方肩頭。
沒曾想,剛一靠過去,對方一個閃身,卻撲了空,那柔軟的身體噗通摔在地上。
啪嗒之聲,讓人聞之不禁心疼。
“唉喲,摔疼奴家了。”
看到倒地的玉美人,陳文軒一下子慌了神。
他十分確認對方不是妖孽,而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對方袒胸露背的,尤其這麼冷的天,還露了大長腿,如此不知羞恥女人,他不知道該不該去攙扶。
“你自己起來,扶你男女授受不親,起來後,從哪兒來,從哪兒出去。”陳文軒於心不忍看了看關閉的窗戶,又看了看房頂,皆沒有進來的可能,於此,他只能繞到一旁,指著被屬下堵著的大門。
“哼,該死的直男,人家都送上門來了,你還裝純。”女人自己爬起來,揉了揉被摔青的手肘,整理了衣服,瞪了一臉蒙圈的陳文軒:“活該單身這麼多年。”
她氣急繞過陳文軒,又看了看那些望眼欲穿的官老爺門,生氣道:“都給本姑娘讓開。”
女子剛一出門,之前議事廳便想起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婉兒,怎麼樣,我都說了,他不是個男人,你非要試,現在好了,吃癟了。”
眾人驚詫不已,尚未回頭,便知道那聲音便是之前聽到的那個。
兩個女人,不對,這兩個女人是如何進來的?
同時間,一道不合時宜的男聲再度想起,讓他們一下子從某種臆想眾拉回現實:“司馬婉兒,二妹,你們過分了,讓你們從大門進來,非要試探陳大人,這下好了,自討沒趣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看到一個身穿鎖子甲,身披飛魚服,騎著瘦驢的青年自驢背上下來,看著兩個緊挨著的兩女無奈擺了擺頭。
縣丞等人看了看三人,驚為天人之時卻又亡魂俱冒。
男人帥氣,女人一個比一個美豔,尤其被對方成為二妹的女人,更是傾國傾城,倒是那位司馬婉兒的,姿色上佳,比起那位二妹來,遜色了不少。
“孫大人,人家不管,你必須要做這媒人,否則,人家就去投河。”
雖是喊著孫大人,司馬婉兒的眸子卻深情的看向一臉茫然的陳文軒,那眉眼之間,多了一份堅定。
聽到孫大人,眾人這才記起飛魚服,鎖子甲,制式長刀代表著什麼。
頓時間,一個個面露死色。
“下官見過孫大人,不知孫大人此次巡查,有何指教。”
這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陳文軒知道對方是來殺自己的,但作為一方父母官,他又不能失去禮節,當即向對方拱手行禮。
“果然不愧是元武十七年的有狀元之姿之人,被流落在此風骨依舊啊!”孫勝也回了一禮。
陳文軒聞言,不由大吃一驚,身形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你怎知我是……”
吃驚之後是愕然,陳文軒這些往事,按理說不會有幾個人知曉,就連他最近親的縣丞也不會告知,可孫勝是從何得來的訊息。
“陳大人莫要驚慌,當年你被李代桃僵,原本省試第一,卻因小人從中作祟,以歌姬陷害,使得大人殿試時不得展露頭腳,白白錯失了前三爭奪。”
孫勝如數家珍般將一些陳年往事說了出來,神情之間多了一份惋惜。
“大人你……”陳文軒一急,想要說的話卻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半晌才吐出半句話來:“大人要殺便殺,不必多提過往之事。”
陳文軒一臉決絕,他知道孫勝說這麼說,是來滅口來了。
對於當年之事,他隱而不語。
為了避仇,他甚至都不敢碰女人,每每有人提親,他都以一生清貧不敢誤佳人拒絕。
沒曾想,如今孫勝提及往事,想必是女帝登基,某些人怕自己洩露當年之事,藉機殺了自己。
“說說,你說本官要殺你的理由。”孫勝茫然,原本說這些話,只是為了吹捧對方,拉近之間的關係,畢竟在遊離兩月之間,他從未見過被百姓保護的官人。
當他進入前列縣時,對這些里民生多了一些調查,從他們口中得知,是縣令陳文軒讓他們有了溫飽,是縣令讓他們不再流浪。
反正都是對方如何如何的好,甚至得知孫勝是夜行者時,有些激進的民眾卻放狠話,若是孫勝敢傷害陳文軒,他們即便知道不是孫勝的對手,也要不惜一切與孫勝拼命。
期初,他認為這些人是受到陳文軒蠱惑,可是當他看到一些城鎮基礎建設,和防旱措施時,他才知道錯怪了對方。
在防旱這件事上,陳文軒很有先見之明。
挖溝開渠,引水灌溉,雖沒有水車幫助,卻能讓絕大部分田地不受乾旱的困擾。
所以在漳州七十二縣中,前列縣是受災最輕的。
只是孫勝有些不明白的,如此才能之人,為什麼會不明智留下那些流民,如此以來,便會拉跨對方政績。
後來一番調查,尤其得知對方遭人陷害,流落至此後,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了。
如今對方以為自己是來滅口的,這讓孫勝不覺想笑。
“大人雖為夜行者,卻也是朝堂之人,即使如此,大人也會忠人所託,殺我滅口也是情理之中事。”
“陳大人,你是說陛下想要滅你的口。”孫勝自顧自坐在一旁的桌椅上,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倒掉碗中涼掉的茶水,吩咐梁冰沏茶。
陳文軒大駭,當即跪在地上。
同時他也確信,孫勝來者,並不是因為某些人的原因前來殺他滅口。
可對方來這,又是為何。
“陳大人所犯何罪,跪下又是為何?”
孫勝並未前去攙扶,他想要知道如此小心翼翼的才子,內心到底在想什麼。
“下官知罪,大人懲罰便可。”陳文軒腦海中翻江倒海,孫勝讓他自我贅述所犯罪責,他想了片刻依舊找不出任何可以殺頭的大罪來。
迫不得已,只要讓孫勝自行處理。
“欲加之罪,陳大人你這是陷本官於不義嘍!”
孫勝頗為不喜,饒是梁冰將之前偷聽到的一切都告知了他,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堂堂一個大才子,竟然是個榆木疙瘩,情商堪憂之輩。
陳文軒聞言,甚是惶恐,他並未如此想,不對,從他聽來孫勝的為人來看,他這麼說並未有何不對,可眼下看來,孫勝似乎並不是傳言那般。
“陳文軒,你好歹也是一代才子,在小小的前列縣蝸居七年變傻了吧你,也不知道你從哪兒得知我家大人是濫殺無辜之輩。
真是迂腐,道聽途說不加以證實便妄加揣測,真不知道讀了那麼多年的書,是不是讀到狗肚子去了。”
一旁梁冰看不下去了,端起茶水給孫勝倒茶,也不忘給自己倒了一杯。
陳文軒本想發怒,可是一聽對方所說句句屬實,自己的確是道聽途說,便把孫勝認定為嗜殺之輩。
可事實總歸是事實,孫勝沒到一縣,就會有無數官員被斬,被流放,如此,還不是濫殺無辜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