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鬼妻(五)(1 / 1)
捆靈咒要念第二次咒的時候,才會生效。第一次唸咒包裹房子,只是先給它定個大體範圍。師父小聲告訴我等杜晚晚進來以後,直接在心裡唸咒,我便聽師父的眼睛緊緊盯著門。
門外杜晚晚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的聲音本就尖細,拉長了聲調以後就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臨到門口,杜晚晚的聲音頓了一下。
“秋生——我找到你了——”
杜晚晚的話音剛落,只見一襲紅衣從門中穿過,等到她整個身體全部進來的時候,屋內的燈一下子就滅了。
圓圈中的孟小麗嚇得把頭埋進了許然的懷裡,一邊的李萬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好像不太怕鬼,還是說他已經嚇傻了?
師父食指一指,點燃了剛剛我第一次念捆靈咒時,他在房子周圍佈下的紅蠟。
蠟燭的燈光下,大家都看清了杜晚晚的模樣。
她身穿紅色金絲嫁衣,嫁衣上繡著鳳戲牡丹,而她的長髮被整齊的用髮簪搰在了腦後,整個人的面容也看起來宛若芙蓉,沒有一點以往我見到的女鬼的模樣。
燭光將她的清秀又襯托出了一絲可憐的模樣。
她進來後也不搭理我們,只是站在了圓圈外看著許然。
“秋生,我來了。你跟我走吧。”
陳然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覺得陌生又熟悉,抱著孟小麗的他對杜晚晚說:“我不是陳秋生,你找錯人了。”
杜晚晚也不理會他的話和他懷裡的孟小麗,“秋生,你跟我走吧,我們說好要···啊——”杜晚晚將手伸進圓圈內,試圖要碰觸到陳然。可她卻被師父早就畫下的咒,燒傷了手的皮膚。
即使在明知已經有危險的情況下,杜晚晚還是拼命地向圓圈內伸手,想要帶陳然離開。
一次又一次的,她的手從白嫩變成了焦炭。
坐在陳然右邊的李萬好像有點動容,嘆了口氣說道:“這個女娃為撒子咋還是個犟拐拐。”
一邊的陳然雖說對眼前的杜晚晚沒有感情,但看著她將自己當作陳秋生,為了帶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不免也有些於心不忍,就閉上眼睛。
杜晚晚見陳然閉上了眼睛,也不橫衝直撞了。而是站在了原地突然哭了起來。
“我對你如此情深意重...你卻如此寡情冷淡...我...我將你放在眉梢心間...你現在卻將我拒之於外...”
不得不說,古人確實很有文采,反正當時的我肯定說不出那麼多四字來。
杜晚晚的淚珠一顆顆的往下掉,連在陳然懷中偷偷看了一眼的孟小麗,都覺得眼前的這個姑娘,著實讓人心疼。
可是我卻覺得奇怪。
一般來說人死後若有執念或者怨氣,化成了冤魂厲鬼。那他們的模樣就會定格在死時的年紀,如果按照杜晚晚現在的樣子來算,那她豈不是當時被她父親拒之門外後,在那天就死了?
可是虎毒尚且不食子,杜晚晚的父親那麼愛她,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就此離世呢?
或許是陳然和孟小麗因為驚動了玉佩裡的記憶,所以杜晚晚死在了當晚我們也不知道?
可是人死總是要透過一些手段和工具的,它們會在死者身上落下深深的印記,在亡魂的身上也會殘留。
但眼前的杜晚晚,真的太正常了。正常到,我覺得她有問題。
想到這裡我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念第二次捆靈咒,便在心底偷偷的唸了一遍。
在我身邊的師父應該是感知到我念完了捆靈咒,就看著眼前哭訴的杜晚晚,語氣極其冷漠地說:“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
我、李萬還有陳然夫婦,被師父的話說的一頭霧水。
這時只見師父嘴巴動了幾下,一瞬間,我們幾個人就好像被抽離的了魂魄一樣,定在了那裡。
一幕幕的畫面在我們腦海中出現。
一個大院中,一男一女兩個小孩蹲在地上逗蟈蟈。
男孩說:“你能不能唱戲給我聽?”
女孩說:“可是爹爹說唱戲是下九流,不讓我唱。”
男孩不高興撅了撅嘴。
女孩看男孩不高興了,就靠了過去在男孩耳邊偷偷的說:“我以後成了你娘子,爹爹就管不到我了,我偷偷給你唱。”
說完還在男孩的臉上親了一口。
男孩沒說話,過了半天從懷裡摸索出了一個玉佩,才拿著玉佩說:
“喏,這是我爹孃成親時,爹爹送給孃的同心佩。我娘送給了我,一是說他們兩的情深意重可保我平安,二說以後讓我送給我娘子。”
本來剛剛還挺大膽的女孩子,臉一下子紅了,磕磕絆絆的說:“送..送你娘子的,你送我幹嘛...我剛剛是開玩笑...”
男孩子一聽女孩說的話,整個人不太高興,站起來拉著女孩就往院裡走。
“誒,誒。陳秋生,你拉痛我了,你幹嘛呀?”
啊,這個男孩是陳秋生。
年少的陳秋生停在了原地,看著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孩說:“我去和爹爹說,將來我要娶你。”
說完就拉著聽完他的話臉都熟透了的女孩子,往院子裡去。
而在此時,一個和陳秋生看起來年紀相仿,身穿粗布製衣的女孩站在角落裡,從頭到尾看完了眼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