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善醫堂往事(1 / 1)
夢裡——
“你瞭解你自己嗎?”
“你瞭解周圍的人嗎?”
“你知道我是誰你師父又是誰嗎?”
又是黑影熟悉的聲音。
我實在沒有力氣和他說話,就聽他一直在講。
他卻不以為然的笑了一聲對我說:
“等你死過以後,你就明白了。”
夢外——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心裡想著這黑影子是不是精神分裂神經病。
卻發現周圍的場景非常陌生,不僅如此,陌生的環境裡還飄來一股藥香。
我觀察了一下週圍,傢俱全是木製的,牆上還掛著一副肖像畫。畫中的女子梳著兩個齊肩麻花辮,衣服看起來像是我爸年輕
那個年代的。女生在畫裡微笑著,眼角有顆淚痣,臉頰上還有兩個酒窩。
窗戶那邊就是一個書桌,書桌上好像還放著一副沒有完成的畫。書桌的木椅後是三個長髮形的書架,裡面的書琳琅滿目。
這是哪兒?師父呢?李萬呢?小白呢?
我剛想試圖起身,卻聽見門外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你現在最好別動,左手的傷口還沒好,會裂開。”
一陣輕柔宛如十七歲的少女的聲音傳來,我朝門口望去。看見一個披著白毛青色斗篷的女人拿著一個小葫蘆走了進來。
還沒等我說話,她就走到我床邊坐下,將手裡的木製小葫蘆開啟,從裡面倒出了一顆褐色小藥丸,隨後喂到了我嘴裡。
“不要吞,含在舌頭下。”女人柔聲說道。
這時我才看清她的長相,她一雙桃花眼柳葉眉,鼻子微翹,嘴唇如果凍一般。
她好漂亮,不同於十孃的溫婉,不同於葉思淼的風情,她的美就好像山谷裡的蘭花一樣。
她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確定了一下我的體溫。隨後對我說道:“你師父他們在隔壁房間,這是我家。你的事情我也聽那個叫李萬的男人說了,你要好好休息,也不要去想不高興的事情。”
說完她還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臉頰。
“我叫你師父過來,你不要亂動。”說完女人就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忽然想起來什麼轉過頭說:“我叫周幼蘭,你以後叫
我蘭姐就好。”
說完,蘭姐就笑了笑就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師父就敲門進來了。
我看著師父想說話,師父示意我不用說話,安靜待著就可以。
師父好像瘦了,本來被李萬喂的稍微胖了點的師父,又回到了我剛見到他時清瘦的模樣。
師父看著我,突然來了一句;“我們不能回家了。”
不能回家?什麼意思?一直住在這裡嗎?
師父看出了我的疑惑,對我說:“不能回到西仙村了,也不能去看爺爺奶奶還有張叔他們了。”
我聽到以後瞪大了眼睛,張口用嘶啞的聲音問:“為什麼啊師父?”
師父看著我的眼睛,緩緩地說:“因為我們再回去,他們就會遭遇不幸。”
師父說完我沒有講話,而是想了想這段日子發生的所有事情。即便我還年幼,也都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回去的話,只會讓身邊的人更危險吧。
師父嘆了口氣說:“是我連累了你。”
我見師父這麼說,搖了搖頭說:“不是這樣的師父,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很開心呀。”
說完我還和師父努力笑了笑,但是我其實笑不出來。
想了想我便問師父說:“師父,你知道我爸媽和那個老道士有什麼瓜葛嗎?”
師父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清楚。
我又問:“那師父,為什麼..你當時不救韓書梅的老公和孩子呢?”
師父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看著我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壞人?”
我說:“我問師父,是因為我相信你做的所有決定。”
師父坐在我旁邊,用手順了順我的頭髮,開始說起了他和韓書梅一家曾經發生的事。
師父說,韓書梅的丈夫叫李沫,是一個非常好的醫生。當時能夠學習醫術來治病救人的人並不多。一方面是局勢動亂內憂外患,另一方面就是藥材稀少昂貴,沒有幾個人願意給老百姓免費治療。
李沫這個人家裡殷實又娶了當時父母介紹的韓書梅,兩個人的家庭門當戶對,人又是樂善好施,在李沫的提一下,他們兩人便就在城中集市一起開了個叫“善醫堂”的藥店。
李沫醫術高超,韓書梅又頭腦精明。夫婦合力下,善醫堂的名聲越來越大。再加上他們兩個樂善好施,經常給周圍窮苦百姓治病,人們對他們的評價自然是非常好的。
可是好景不長,有一天城中一家商戶出門買賣,回來以後就開始渾身潰爛面如死屍。商戶的妻子就喊李沫去看看,李沫剛去這人就嚥了氣。只好讓商戶家的妻子準備後事,畢竟人已去,總要好好安葬。
結果沒成想,第二天這商戶家的男人活了,但是卻活生生的將自己妻子咬死了,商戶也不知所蹤。
城裡有人知道當時那天李沫去看過,就說李沫是賺了錢了變成了黑心醫生,給商戶吃了毒藥。一傳十十傳百,李沫再上街的時候,就有人打雞蛋打他讓他滾了。
本一直救助百姓的李沫和韓書梅覺得事情有蹊蹺,就去一個破廟裡找到了當時被人當瘋子的師父,說讓師父去看看。
師父到了城裡以後,發現整個城鎮都被黑霧籠罩著。定然是有人在這裡作孽,他去了商戶的家裡,碰巧遇到了商戶在啃食自己家養的狗。師父和商戶搏鬥中,商戶抓傷了師父身邊的李沫,等師父將商戶用火咒燒滅時,就感覺李沫身上的味道有了變化。
我問師父有什麼變化,他說有活人變成死人的味道。
師父不太通醫術,就想著去山上找自己認識許久的周可過來。說到這師父還說,周可就是剛剛我看到的周幼蘭的太祖。
但是上山總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再加上當時官府無能土匪橫行,局勢也動亂緊張,一去就來回就過了十天。
去的時候周可已然是被人傷過,身上還有下蠱的痕跡,師父幫他祛蠱後,周可就一直昏迷不醒。
無奈師父就下山想告訴韓書梅這個訊息,下山後卻發現韓書梅的兒子和丈夫都被關在了籠子裡,周圍的人們指指點點口口喊殺,完全不像對待以前救命恩人的模樣。
韓書梅求師父救救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可師父已經看出來他們兩個早已非人胎。如果現在不拔除,就會後患無窮。
再加上師父說自己也沒有辦法救,他是捉鬼除妖修鬼道的,不是妙手仁心能回春的絕世神醫。而且如果當時不拔除韓書梅的兒子和丈夫,那麼下一個變成活死人的就一定是韓書梅。
無奈之下,在韓書梅苦苦的哀求中,他還是選擇了結李沫和他兒子的性命。
師父將李沫和他兒子燒盡後,周圍的人開始對師父叫好,還誇師父是現世天師。師父聽著只覺得諷刺,也沒有理會。
可是跪坐在地上的韓書梅卻不這麼想,她以為師父是見死不救、虛榮求名,便對師父說:“張天齊,今天你殺我丈夫燒我幼兒。等有一天,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和你在乎的所有人。”
師父不想解釋,也知道就算解釋了,韓書梅也聽不進去,師父便就走了。
等過了一段時間,師父聽人說韓書梅拜了一名老道為師,也沒有多想,所以就釀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原來師父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沒有辦法。果然師父一定不會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
但是轉過來一想,我看到韓書梅的場景距離現在最少也有大幾十年,為什麼師父還是沒有變老呢?而且韓書梅為什麼也沒有變老一直都是畫面裡的那個樣子呢?
想到這裡我就想問師父,結果還沒來得及問師父就說:“事情已經這樣了,爺爺奶奶那邊我會打電話。我們不能回去。她肯定還會再找上門,到時候會比這次還危險。”
想到不能見到爺爺奶奶,不能見到張叔,也不能見到那些玩伴,我不免非常難過。
師父對我說:“你拜師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做我們這一行要捨棄很多,有的終身不嫁,有的英年早逝。到了現在,你不想做的也要做。”
我大約明白了師父的意思,就點了點頭。
師父沒說話就坐在那裡,我們也沒說話,整個房間安靜的可怕。
這個時候李萬從門外突然竄進來,直接跑到了我床邊。
“哎呦我看看,女娃子你沒事了吧?你快把我給嚇死了。你可要快快好,沒有你我和誰每天出去吃好吃的哦。”
看著李萬,我第一次從心裡認定他是李叔叔。
我開口對李萬說:“李叔,我沒事。等我好了我們還可以繼續吃啊。”李萬看著床上的我,眼睛突然紅了起來。
我問他怎麼了,他用右手撐著眉毛嘆了嘆氣說:“沒撒子,就是李叔看著你這樣子,心裡疼。”
我被李萬的話,說的也有些難過,他見我沉默怕我傷心。就讓我在這裡躺著,他去給我拿個好東西。
過了一會,我就看見李萬和蘭姐一起進來了。
李萬手裡端著個盤子,上面還拿布蓋住。
他走到床前,對著我說:“你看那天你沒吃到的,你李叔又給你補回來咯。”
說完他把布拿掉,盤子上裝的是好幾個冰糖蘋果。
我看到冰糖蘋果又想哭又想笑。
李萬說:“女娃,我聽你師父說你回不了家咯。但是你不要擔心,只要你李叔在,肯定就餓不到你。你想吃啥李叔都給你做。”
看著眼前的李萬、師父還有蘭姐,我覺得我是幸福的。那麼多的人愛著我,那麼多的人在保護著我,那麼多人在乎著我的感受。
我就點了點頭,對李萬說了聲:“好。”
可是李萬、師父、蘭姐都在,小白去哪裡了?我朝我枕頭旁邊看也沒有,就開口問:“李叔,小白去哪兒了?”
李萬聽我這麼問到,突然頓住了:“這...”
我看著師父,師父也沒有說話。
這時蘭姐走上來對我說:“你現在要好好休息,他那邊因為拔鱗傷到了元氣又因為你的事情急火攻心,到現在還沒醒。”
我聽蘭姐這麼一說,馬上就想起身去看看小白。
蘭姐把我摁住了,她說:“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會出事情。只不過每個人受了傷,癒合的程度都不一樣。”
雖然蘭姐這麼和我說,可是我沒看到小白心裡還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