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南柯一夢(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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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嬋隨著男人跑出去後,就看見一個壯漢馱著一個後背全是血的穿著襯衫的男人。

金嬋說:“爹爹下山會友還沒有回家,你們先將他放在我的房裡,我來看看傷勢怎麼樣。”

爹爹?難不成金嬋真的是忘言村人?那為什麼她要騙楊戎婆婆和桑吉爺爺?為什麼要對他們說自己叫金嬋呢?

壯漢將滿身是傷的男人馱進了金嬋房裡,看著金嬋床上的睡著的兔子。

金嬋將兔子抱起來放到了床的左上方最裡面,還囑咐壯漢把放到床上。

壯漢將受傷的男人放到床上後,金嬋讓所有人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金嬋慢慢的將男人的襯衫解開脫掉。

男人後背受傷處已經皮開肉綻,血也有了輕微的凝結。

因為血液凝結的原因,襯衫扯下來的時候傷口被衣物牽動,男人也疼的嗯了一聲。

金嬋將男人的身體側過去,用盆打來了清水,又找來了一塊乾淨的白布,慢慢的擦拭著男人的傷口。

等將凝固的血液都擦拭乾淨的時候,金嬋發現男人身上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動物撕扯開的。

金嬋又從架子上拿來了藥酒慢慢給男人擦拭。擦拭過後從書桌上拿下一個布袋,布袋開啟裡面都是各種行醫的工具。

金嬋取出了針線,對著男人說:“你現在上了麻藥的話,一會兒上藥,藥物會相剋。為了讓你快點好,只能麻煩你忍一下了。”

金嬋抽出布袋裡的銀針,穿過了線,開始給男人的後背縫合傷口。

這時,一邊的兔子醒過來了。看著面前的場景,嚇得蹦了一下。金嬋還安慰兔子說不要怕,這是在救人。

男人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疼的昏厥沒醒,還是又被金嬋的縫合疼的醒不過來。

等金嬋縫好以後,從櫃子裡拿出了藥塗抹上,又給男人綁好了紗布和繃帶。

金嬋將男人側放著對著自己,發現他頭冒虛汗,就用手在他的額頭測量體溫。

發現男人發燒後,秉著醫者仁心,金嬋一晚上都沒有睡,給他來回用冷水擦頭,直到天亮。

天亮後,男人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

一晚上沒睡的金嬋看他醒了,才發現這人生的真是好看。

直挺的鼻樑,又長著一雙濃眉大眼,眼睫毛還很長,眨起眼睛來忽閃忽閃的。

男人看金嬋在那發呆,便問她:“姑娘,你看夠了嗎?”

金嬋才反應過來對他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除去爹爹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人。”

男人看了看身上的繃帶,似乎是明白了怎麼回事。

語氣輕柔的說道:“我也沒見過像姑娘一樣,眼睛這麼好看的人。”

金嬋被眼前的男人誇得有點害羞,所以隨即轉移話題問他是誰,怎麼受傷的。

男人說自己叫江陵川,生在杭州。這次來四川是來辦點事情的,結果沒成想,半路在山下碰到個熊瞎子。

金嬋聽江陵川說的話,覺得有些古怪。但是金嬋又是個很直白的人,就問江陵川說:“來四川山裡能辦什麼事?你別是個倒斗的吧?”

江陵川笑了笑說:“姑娘,我不是倒斗的。我只是怕自己的工作說了嚇著你。”

金嬋一聽江陵川這麼說,有點不服氣了,便說:“我長那麼大還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呢!你說就是了。”

江陵川看著眼前的金嬋,緩緩地說到:“我是個術士,專門捉鬼除妖的。你要是不信,也可以當我是個神棍。”

結果令江陵川沒想到的是,金嬋只是擺了擺手說:“切,那你還不如說你是倒斗的讓我好奇。術士有什麼好奇的,教我做藏藥的桑吉師父還會捉鬼降妖呢。”

藏藥?我看著眼前的畫面覺得有些疑惑。那為什麼金嬋和楊戎婆婆隱瞞自己是和桑吉學藏藥的,而和婆婆說自己是和桑吉學佛法呢?

帶著疑問,我繼續看夢中出現的畫面。

江陵川沒想到金嬋會這麼想,就被金嬋的回答逗樂了。樂的時候扯到了後背的傷口,還吸了幾口氣。

金嬋見眼前的男人笑了,看起來精神也不錯,就打了個哈欠說:“你佔著我的屋,為了照顧你我一晚上沒睡。現在我要去爹爹屋裡睡一會兒,出去的時候我會讓人給你做好粥送過來。”

金嬋說完就起身往屋外走,江陵川在她背後喊住她說:“姑娘!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金嬋沒有回頭就說了一句:“我叫周依依。”

金嬋果然是假名,她真的是忘言村祖先的後代。那也就是說周依依是蘭姐的長輩了。

江陵川聽到周依依(也就是金嬋)回答他後,他朝著周依依的背影喊:“依依姑娘!謝謝你救我!”

周依依聽到江陵川說的話,揹著手給他合上了門,自己還偷笑了一下。

畫面跳到了一場黃昏。

江陵川和周依依坐在山上看日落,只見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支木簪遞給了周依依。

江陵川說:“我從小沒動手做過東西,這是第一個做的,我想送給你。”

周依依看著江陵川滿是傷痕的手,拿過了木簪眼眶喊累罵他笨。

周依依當著江陵川的面,將頭髮用木簪盤了起來,還問江陵川好不好看。

江陵川說:“好看,比黃昏還漂亮。”

周依依聽後開心的笑著,兩人對視,含情脈脈。

夕陽下,只見一對男女擁吻了對方。

突然夢中的畫面一轉,來到了周依依的房間內。

房間裡一位看起來長相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對著周依依訓話。

“就這麼短短的三個月!你和我說你和一個不知哪兒來的術士私定終身?”男人生氣的問道。

周依依也生氣的說:“爹!陵川是浙江杭州人!再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你不要搞封建思想好不好!現在是自由戀愛!”

啊,這個人是周依依的爹。

周依依的爹對周依依大喊道:“忘言村的祖訓是什麼!不參與人間事,不聞天下聞!你就這麼定下來,萬一他以後對你不好呢!要是對你不好,我對你死去的媽媽怎麼交代!”

這時屋外的江陵川走了進來,對周依依的爹說:“周叔,我敢拿姓名保證,我會對依依好的。”

周依依的爹本來就在氣頭上,見江陵川這麼一說更來氣了。就對周依依說道:“結婚可以,你給我滾下山去。以後別和我姓周,給我丟人現眼!”

周依依也沒想到自己的爹會這麼對自己說話,氣的直接拉走了江陵川,走的時候還對自己爹說:“不姓就不姓!我不在這照樣能活!”

說完就拉著江陵川摔門而去。

畫面交錯,夢境開始變換。

江陵川坐在椅子上,滿臉憂愁。周依依抱著一個襁褓的嬰兒坐在他旁邊對他說:“楊婆婆說了,我們都還能活很久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健健康康的嗎?”

江陵川看著周依依不說話,周依依只是微笑著。

畫面再轉。

周依依在菜市場買菜,路過一個算卦老頭的攤子。

老頭把她叫住,說要給她算一卦。

周依依沒搭理他,老頭又說了一句:“你師父那裡,有一顆能救你丈夫的藏靈珠。”

周依依聽到這裡連忙轉頭,卻發現攤子已經沒有了。

畫面碎裂重組。

周依依坐著火車來到了一個很遠的村落。

在這裡將孩子遞給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我看畫面中的村落,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是爺爺奶奶還有張叔叔他們居住的西仙村。

而接過孩子的那個人,是張叔。

周依依對張叔說:“羽清哥哥,我走投無路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念在我們曾經同門一場,你能不能幫我給這孩子找個好人家。

張叔接過了孩子,對著周依依嘆了口氣。

“你真的想好了嗎?”張叔問道。

“死馬當活馬醫吧,沒有陵川,我也不想活了。”周依依低著頭說。

“那這個孩子呢?不能為孩子活下去嗎?”

周依依沒有說話,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她眼眶含淚親了親嬰兒的手。

嬰兒好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拋棄了一樣,哇哇的哭。

周依依看著孩子,又看了看張叔。

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畫面定格在郊區。

周依依將一直帶在身邊的兔子放在了地上。

她對兔子說:“我不知道這次是死是活,我記得陵川對我說,活了很多年的動物就能修煉成仙。你要是有一天修煉成仙,我還活著的話,你記得來找我。”

周依依和兔子說完轉身就走,可她每走一步,兔子就在後面跟一步。

她轉身從口袋中掏出了當年那塊給它包紮的手帕,輕輕的放在了它的身邊。

又像是告別一樣摸了摸它的頭。

兔子對她動了動耳朵,彷彿在乞求她不要丟下自己。

周依依看著眼前的兔子,緩緩地說:“我曾經以為只要嫁給了陵川,就會白頭到老,就會歡喜到頭。沒成想終究是南柯一夢,痴人說夢話,歡喜了一陣,卻換的這麼個下場··”

周依依轉身的時候,不知道是替江陵川說還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喃喃自語。

“我好想再見一眼零兒...”

看到這裡我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我終於明白了以往發生的所有不解,也終於清楚了眼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所有人說我和她相像的女人。

這個我曾經當成故事聽的女人。

這個畫中清冷秀麗的女人。

這個我以為永遠和我都沒有交集的女人。

原來...是我媽。

而那個夕陽西下滿手傷痕送給她髮簪的江陵川,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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