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紈絝（1 / 1）
今日是四月的最後一天。
謝府門口張燈結綵。一大清早，管家，丫鬟，小廝們都紛紛忙碌起來，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容。
今天是謝府小公子的十六歲生日宴。謝府早在一個月前便廣發請帖，邀請了京城各個貴人府上的年輕子弟前來赴宴。
今日，全城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謝府。
謝府上的人臉上的笑容，不僅僅是因為小少爺。
昨日從北境傳來的一則奏報。短短一天，這則奏報的內容就已經傳遍了全金陵城，大街小巷上都能聽到人們議論紛紛。
奏報只有短短的四個字：北境大捷。
柱國大將軍謝錚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數次大敗金軍，並奪回了失去四城中的兩城。怪不得就連皇上看到了奏報，也不禁激動地站起身來。
如今全城的人都知道，謝錚回來必定會升官加爵。謝府原本顯赫的地位，即將更上一層樓。
謝府的地位提升了，這些在謝府做事的家丁也是與有榮焉，平時出去和在別的府上做事的朋友聊天，都覺得臉上有光。
謝二指揮著家丁們坐著最後的準備，時不時地囑咐一些今天需要注意的事項。謝府雖然是二品侯府，在金陵城中都算得上豪門，但由於謝錚不喜交際，謝府已經很久沒有邀請過這麼多王公貴族前來赴宴了。謝二一遍遍地告訴家丁今日的流程，不希望出任何的紕漏。
謝景曜穿上了象徵他小侯爺身份的獅紋紫袍。他是謝府的嫡長子，自然也是爵位繼承人，今日代替謝錚代表謝府招待客人，必須穿著隆重。
謝學凡也已經醒了。
自從那日下定決心好好修行後，謝學凡便每日用打坐來代替睡眠。幾日下來，謝學凡發現打坐竟然比睡覺更能恢復精力，身體也是明顯變得更為強壯。
房中，謝學凡盤坐在床上，隨著心中默唸經文，一縷縷金色佛光在他的頭頂和皮膚表面浮現，就如同一尊佛陀在世。
隨著一個周天完成，謝學凡緩緩睜開雙眼。
曹國師立在一旁，欣慰道：“七殿下的天資真是驚人，老臣看著殿下，彷彿又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先皇。”
謝學凡微微一笑：“國師過譽了。國師傳於我的大般若心經與不動明王身，晦澀玄奧，若沒有國師的指點，我怎會如此快入門的。”
曹國師呵呵一笑，搖了搖頭：“老臣修行了上百載，什麼天才都見過。殿下第一日修行，便進入了傳說中的天人合一之境，如此天資，老臣也是聞所未聞。”
天人合一，是指一個人與天地融為一體。曹國師告訴謝學凡，七星續命大法讓他的身體出現了神秘的改變，就連曹國師都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改變，但卻對修行有著莫大的好處，天人合一只是其中一個好處，讓謝學凡的感悟能力遠勝常人。
咚咚咚——
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謝景曜在門外大聲道：“三弟，起了嗎？”
曹國師揮了揮手，便從謝學凡身邊消失。
謝學凡應了一聲，起身開門，看到一身紫袍的謝景曜，笑道：“大哥早。”
謝景曜指了指身後的兩個丫鬟道：“今日是你的生日，快將皇上御賜的虎豹紅袍穿上，我在側房等你。”
兩個丫鬟伺候謝學凡穿衣。別看這套衣服不大，穿起來卻是麻煩得很，頭飾，腰帶，玉佩等等都有規定的穿法，必須要有人伺候才能穿。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落到謝學凡的屋內，斑斑點點甚是好看。
謝學凡看著門外的幾顆槐樹，心中不禁想到了謝錚。
\t這幾顆槐樹是他小時候，謝錚同他一起種下的。沒想到日月如梭，十多年過去了。種子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而他自己也終於迎來了成年。
也不知道謝錚什麼時候回來，謝學凡想道，謝錚雖然奪回了四城，但是他的肩上還有掌管北境一切事務的職責。北境經此打亂，善後的工作必然很多。
就在謝學凡微微有些愣神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小公子，二小姐讓您快點去側房，大公子和二小姐都在那兒等您。”
謝學凡回過神來，看到謝思夢的丫鬟站在門口，應了一聲便走出門外。
門外的走廊上，家僕們來回走動，甚是忙碌。謝學凡來到側房，對著謝景耀和謝思夢施了個禮：“大哥，二姐早。”
謝景耀呵呵一笑，對著謝學凡招了招手：“壽星來了，快坐下來吃飯吧。”
謝學凡在謝景耀身旁坐下，看著桌上的豐盛早餐笑道：“終於不是醃菜和白粥了。”
旁邊的謝思夢輕哼一聲，沒有說什麼，弟兄妹三人其樂融融地吃起了早餐。
\t謝景耀交代了一些今天需要注意的事，不外乎就是一些日程安排，接待禮儀。
\t早餐過後，謝景耀繼續張羅著生日宴的準備，謝思夢則是陪在謝景耀的身邊，給他講著修行上的事。縹緲峰作為黎國的仙道三峰之一，自然對修行有著獨到的見解。雖然謝學凡已經修煉了佛家的無上法門，但對於修行的基礎知識還是有所欠缺，正好從謝思夢那邊把基礎知識的空缺給補上。
\t謝府門口。
\t一個家僕的洪亮聲音響起：”
\t”言府大公子到——“
\t第一個來的是戶部言侍郎府上的大公子，也是謝景耀的朋友，
\t賓客們陸陸續續到了，謝府變得越來越熱鬧。
\t一個個年輕的貴胄子弟，打扮奢華，在花園中的桌子旁坐下。他們中的不少人互相熟識，此時已經交談甚歡。金陵城中的王公貴族不計其數，但真正位高權重的也就那麼幾家。待到賓客們都自報身份後，場面變得熱鬧非凡，幾家朝廷一品大員的府上公子以及皇室中人身邊圍滿了人。
\t“詹事府宋大人到——”
\t正在交談的眾人眼睛一亮，朝著門外迎去。這位東宮詹事府的宋大人宋詹事代表著東宮太子的顏面，手握大權，假以時日太子登上大寶，他必會被委以重任。這樣的人物，豈有不交好的道理？
\t謝景耀和謝二在門口迎了上去，施了一禮。
\t只見那宋詹事滿臉笑容，在謝景耀面前回了一禮：“謝公子，太子殿下今日無法抽身赴宴，特意命令我備上厚禮，一定要將太子殿下的心意傳達到。“
\t謝景耀和謝二對視一眼，心中滿是驚訝：他們雖然邀請了一些皇室中人，但並未邀請任何一位皇子，要知道，黎國奪嫡之爭基本塵埃落定，太子穩坐東宮之位，此時邀請別的皇子難免會讓太子多想，邀請太子則又會讓皇上多心。
\t謝崢從未參與過皇子們的奪嫡之爭，謝府更是和太子毫無交情，太子又為什麼突然派出心腹宋詹事赴宴，還送上了兩車厚禮？
\t謝景耀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手中做了個請的姿勢：“宋大人，您請——”
\t宋詹事呵呵一笑，搖了搖頭：“我的任務只是把太子殿下的禮物送到，就不進去打攪了。”
\t“這——”謝景耀還要再說什麼，卻見宋詹事擺了擺手，於是只能改口道：“那就請宋詹事替我多謝太子殿下，改日一定登門致謝。”
\t謝府上的賓客本來已經打算與宋詹事好生交談一番，此時見宋詹事沒有進門，興致大缺，剛要回到座位上時，又聽另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齊王府陳公公到——“
\t四周一片寂靜，賓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t今天這是怎麼了？齊王和太子奪嫡之爭難道不是已經結束？自從太子入主東宮後，齊王已經很少和朝臣來往。為何今日突然差遣一名太監前來？
\t只見那陳公公和謝景耀見禮之後，揮手讓人掀開馬車上的紅布，只見是兩頭威武雄壯的石獅子。
\t陳公公呵呵笑道：“咱家替齊王殿下送來賀禮石獅一對，恭賀謝府雙喜臨門——”
謝景耀趕忙道謝，幾個謝府的僕人把石獅從馬車上搬下。這對石獅足足有萬斤重，好在幾個僕人都有煉體境的修為，合數人之力終於把石獅搬入了院內。
\t“陳公公，請——”
\t陳公公竟和太子府的宋詹事一樣搖了搖頭，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就上馬車回齊王府了。
\t賓客們此時圍到了那一對石獅的周圍，其中一位公子嘖嘖稱奇道：“齊王殿下真是大手筆啊。這一對石獅用的是上好的紅玉。這紅玉只產於西北的龍窟，每一塊都需要千年成形，有價無市。”
\t另一位公子顯然也是玩咖，補充道：“許兄說的不錯。這麼大塊的紅玉我還是頭一次見。諸位可以感受下這紅玉的表面，是不是有一股奇妙的熱流。普通的玉石只會散發寒氣，而紅玉在炙熱的龍窟中形成，天生散發溫熱。聽說這紅玉對於修行是大有裨益，恭喜謝兄得一佳寶。”
\t周圍的人靠近感受，果然察覺到了一股熱流，讓人渾身舒泰。
\t“誒，不知道太子殿下送的又是什麼寶物？”一人眼睛一亮，問道。
\t登時周圍就有幾個好事的公子哥起鬨道：“太子殿下送的必然是精品，謝兄，開啟讓我們開開眼吧。”
\t謝二心中一凜。今日有兩位殿下送來賀禮已是意外之事，若是眾人再對二位殿下的禮物相互比較，評頭論足一番，那免不了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將來對付謝府的把柄。他作為謝府的大管家，見過太多明爭暗鬥。
\t只見謝二對謝景耀使了個眼色，旋即呵呵一笑，對著眾人說道：“幾位都是貴客，就不要擠在這大門口的院落中了，不然被門外的人看到，還以為我謝府待客不周呢。”
\t謝景耀也是個聰明人，馬上明白了其中的曲折，同樣笑道：“諸位，請入席吧，我特意從松竹館請來了宜春姑娘為大家彈曲，大家進去後聽曲暢談，豈不快哉？“
\t幾位公子哥聽了宜春姑娘四個字，神色大喜，登時不再提太子殿下送的禮物，而是鬧哄哄地向著後花園的宴席走去。
\t要知道宜春姑娘可是松竹館的頭牌，平時哪怕是一擲千金也難見一面。此時既然能聽到宜春姑娘的曲，誰還在意太子殿下的禮呢？
\t謝景耀和謝二對視一眼，都是呵呵一笑。
\t這時，門外傳來門童的聲音：“
\t安樂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