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郎中(1 / 1)
四方館,夜晚。
一頓豐盛的晚宴後,黎國官員們與金國使團道別,然後走出了四方館。
謝學凡沙盤演兵勝利後,金國使團也沒有臉面再要求別的比試。兩方協談進行的出乎意料的順利,以金國八王爺完顏旬,參知政事蒲查榮為首的金國使團同意向黎國封上補償,其中包括大量的靈石,靈器,以及陣法。
兵部尚書陳德祐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如此順利的議和談判。
他笑呵呵地看著謝學凡道:“此次議和能夠如此順利,謝大人功不可沒啊。”
其餘參與議和的黎國官員也是紛紛恭維。
他們一個個都是久經官場的人精,在親眼目睹謝學凡的非凡的武道和陣法天賦後,自然想要結交謝學凡這位天之驕子。再者,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在眾目睽睽下從簾後走出,表達了對謝崢的關懷,同時也初步打消了最近在朝堂上流傳甚廣的流言蜚語:謝崢和陛下的關係沒有像流言中的那麼僵硬,至少表面上來看,謝崢依然榮寵不減。
謝學凡回禮道:“陳大人謬讚,學凡愧不敢當。陳大人如果不嫌棄,就稱我為學凡吧。您是長輩,這一聲大人晚輩承受不起。”
陳德祐道:“也好。學凡,你的軍陣之術如此了得,掌控大局,步步先機,莫非謝崢已經將他的兵法心得傳授於你?”
謝學凡答道:“父親並沒有傳授我兵法。我的軍陣之術,都是從謝府上珍藏的典籍內學到的。”
陳德祐驚道:“你僅僅看了兵法典籍,就能夠在沙盤演兵中運籌帷幄,還贏下金國天羅殿副殿主?”
謝學凡呵呵一笑:“可能是我的運氣好吧。”
陳德祐嘖嘖稱奇:“學凡,看來你不僅在修道一途上天賦出眾,軍陣之道也是無師自通。”
黎國的大小官員和陳德祐與謝學凡道別,紛紛上了馬車離去。
陳德祐道:“明日我會入宮稟報此次議和的結果,你的功勞我也會稟報陛下。你是要回國子監還是謝府,我可以派人送你。”
一輛印有謝府標記的馬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四方館的門口。
謝學凡笑道:“謝府的馬車到了。”
陳德祐一點頭,身子上了自己的馬車。
謝學凡微一遲疑,抬著頭看著馬車內的陳德祐,問道:“陳大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陳德祐坐在馬車內,身子和頭微微側轉,看向謝學凡:“你問吧。”
謝學凡問道:“您與我父親之間,是有什麼矛盾嗎?”
陳德祐淡淡道:“此事整個金陵朝堂都知道,我也不用瞞你。其實論血緣,你應該叫我一聲外公。”
謝學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公?”
陳德祐臉上毫無表情:“你的母親,是我唯一的女兒。”
謝學凡心中震驚。他不知道,謝崢已故的妻子,他名義上的母親,竟然是陳德祐的女兒。
謝崢的妻子在他記事前就已經去世了。她的死似乎是一個禁忌,從來沒有人敢在謝府中提起這件事,所以謝學凡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竟是兵部尚書陳德祐的女兒。
謝學凡還想再問,卻見陳德祐已經放下了車簾,車伕也抽了一下馬鞭,整個馬車徐徐離開。
目送陳德祐馬車離開的背影,謝學凡的心中充滿了謎團。
當年謝崢的妻子是如何去世的?為何陳德祐作為謝崢的岳父,竟然選擇和謝崢針鋒相對,甚至和謝府斷絕來往,這麼多年來甚至都沒有來謝府探望過他和謝景耀?謝景耀和他畢竟是陳德祐的外孫啊。
謝府驅車的下人來到謝學凡身邊,恭敬道:“小公子,上車吧。”
謝學凡抽回了思緒,遞給了那個下人一封書信,然後上了馬車:“將我送到國子監,然後把這封書信交給我父親。”
下人應了一聲,驅車帶著謝學凡回到了國子監。
夜深人靜。
謝學凡回到了天閣,脫下了象徵著朝廷三品武官的虎豹紅袍,開始修煉大般若心經。
他的道法修為已經達到了清心境的巔峰,遇到了瓶頸。可是他的佛法修為還沒有摸到羅漢中期的門檻。
羅漢境界講究的是挖掘和激發身體的潛能,完善自己的羅漢金身。羅漢金身妙用無窮,不僅能夠將肉身進一步加強,還能提升大量的壽元。
不過,羅漢境界最重要的特點是可以修行六通。
六通指的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
六種神通之中,天眼通能看清世上的一切力量,不僅可以看清他人的修為,更可以看清他們掌握的力量特性。
天耳通能大幅增強修士的聽覺能力,讓人可以聽到和分辨很遠的聲音。
他心通能知眾生心想,曹國師提醒過謝學凡,黎國皇帝就擁有著類似他心通的能力,可以知曉別人心中所想。
宿命通能斷人吉凶,甚至能從一個人的面向上看出他過去經歷的事情。
神足通能讓修士自在往來,上天入地,無物可阻。要知道,飛行也是脫凡境才能做到的事情。修煉了神足通,就可以在速度上媲美脫凡境的修士。
六通中最後一通是最基本的漏盡通,賦予了修士更強的領悟能力。
六通的通字代表神通,意思卻和上古神通不同。六通是本就隱藏在每一個人體內的能力,只是在修煉佛法的途中將他們激發出來罷了。
雖然謝學凡只練成了漏盡通,可是他已經感覺到了漏盡通為他帶來的巨大好處。
漏盡通讓他腦海中的知識融會貫通,幫助他在沙盤演兵中快速思考,迅速做出應對。正因為有漏盡通的存在,他才能夠完全理解過去看過的那些兵書,並且把兵書中的技巧成功用於沙盤驗兵上。
謝學凡閉上雙眼,整個人融入了環境之中,身上散發著橙黃色的光芒。
……
次日。
國子監五日一休沐,今日剛好就是國子監休沐的日子。
謝學凡也是回到了國子監才想起今日休沐,苦笑一聲。早知道他昨日就直接回謝府了。
“小翠,來,我們一起回謝府。”謝學凡伸了個懶腰,對著在一旁幫自己收拾房間的小翠道。
小翠高興地應了一聲,迅速收拾完屋子,和謝學凡一同出了國子監。
謝府的馬車已經停在了國子監門口,顯然是記得今日是國子監休沐之日,特意來接謝學凡的。
謝學凡和小翠上了馬車。
謝學凡看了眼小翠的修為,有些驚訝道:“小翠,我記得你之前只有銅皮境的修為吧,這兩天突破到鐵骨境了?“
小翠嘻嘻一笑,點了點頭:“小公子天賦超絕,小翠也沾了些福氣,昨日僥倖突破到了鐵骨境。”
謝學凡笑道:“這是好事,你的天賦不錯,甚至能趕得上國子監內的一些監生了。好好修煉。”
小翠撇了撇嘴:“我可不喜歡修煉,枯燥乏味,又苦又累。”
謝學凡失笑,搖了搖頭。能夠在修道一途上有大成就者,大多有著超越常人的毅力。小翠既然沒有這個毅力,那麼還是任由她去吧。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謝府。
謝學凡看著空蕩蕩的謝府,奇怪道:“人都去哪裡了?”
一個謝府的雜役看到謝學凡和小翠,趕忙跑了過來:“見過小公子。”
謝學凡問道:“二叔和大哥呢?”
平時進了府,這些下人們第一時間就會去通知謝景耀和謝二。今日怎麼不見他們二人?
雜役答道:“二伯和大公子帶著府上的下人們去了慶生堂,還未回來。”
謝學凡奇怪道:“他們去慶生堂幹嘛?”
雜役答道:“小人不知,只看見他們裝了四個馬車的東西,說是要去慶生堂。”
謝學凡眉頭微皺:“父親在嗎?”
雜役點了點頭:“老爺在書房,小的馬上去通報老爺。”
謝學凡道:“不用,我自己過去。小翠,你先休息去吧。”
謝學凡心中有些不悅,他之前已經和謝二說過,不需要去給慶生堂送禮。
先不說憑藉著他和永寧真人的關係,這份禮永寧真人根本就不會收,這時候去給慶生堂送禮實為不智。永寧真人為謝崢治病的事除了謝府核心的幾人和永寧真人本人外無人知曉,此時給慶生堂送禮,豈不是告訴了皇帝謝崢的腿傷被治好了嗎?
他快步走向書房,推開了門,看到謝崢背對著自己,站在一排書架前。
“父親——”
謝崢沒有轉過身,依舊面對著那排書架:“冒冒失失進來,所為何事?”
謝學凡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敲門,也沒有讓人通報。
“父親,我聽說二叔和大哥帶著十多個府上雜役,足足四馬車的禮品,朝著慶生堂去了?”
謝學凡有些焦急地問道。
他不理解,謝二和謝景耀難道沒有想過這時候大張旗鼓地送禮是否妥當嗎?
謝崢轉過身:“凡兒,稍安勿躁。等到他們回來,你就知道了。”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學凡轉頭,發現一個僕役走到了門前,稟報道:“老爺,小公子。門外有人公公,說是來傳聖旨的,讓小公子到門外接旨。”
謝崢道:“去接聖旨吧。你昨日送來的書信我已看過。等會我要聽你講這次和金國議和的事情。”
謝學凡走到謝府門口,見到一個公公拿著一卷聖旨。
“這位想必就是威武將軍了吧。”太監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
謝學凡拱了拱手:“見過公公。”
太監道:“陛下有口諭。威武將軍,兵部員外郎謝學凡,力挫金使,朕心甚慰。因協理議和一事有功,擢升兵部正五品兵部郎中,掌管兵部司,聖旨隨後下達。”
“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