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虧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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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泰初眼角抽動,滿腔的怒火全寫在臉上。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程敏和謝景耀寒暄兩句,就跟著謝景耀和謝二走向正堂。

“程大人——”

程敏朝前面看去,只見陳泰初如同一尊鐵塔一樣立在正堂的門口,面目猙獰。

程敏被嚇了一跳,往後連退三步,若不是走在他身後的謝府小廝眼疾手快,他就要摔倒在地了。

陳泰初又向前走了兩步,怒斥道:“程大人,你竟然謊稱病重,將我居於門外。陛下已經命你三日內將足額撫卹金交於我手,你如此行徑,莫非是想要抗旨不遵嗎?”

程敏完全沒有料到陳泰初會在謝府,他原本謊稱病重,就是為了躲陳泰初。

程敏用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陳統領,別來無恙。十餘年不見,陳統領從西營校尉,晉升到了北境軍統領,真是可喜可賀。”

陳泰初用手指著程敏,罵道:“我三番五次去信與你,要你速將我北境軍陣亡的數萬將士的撫卹金運往北境,你這老賊為何次次推三阻四,哪怕到了今日,我上門拜訪,你仍拒而不見,莫非覺得我陳泰初可欺?”

陳泰初越說越激動,最後質問的那句話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的。

這些日子,他為了安撫北境軍軍心,實在是心力憔悴。那些陣亡的將士都是家中支柱,數萬名將士陣亡,也就意味著數萬個家庭急需朝廷的撫卹金才能生活下去。

他一個大老爺們,堂堂北境軍統領,看到陣亡將士的家屬們天天以淚洗面,有的甚至活活餓死,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心中的憋屈已經積壓太久,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程敏看到陳泰初彷彿下一秒就要衝過來將他活撕,大驚失色,開元境的修為爆發,龐大的木屬性靈力在他的面前形成一個防護罩。

費天瑞臉上也滿是怒色,不過他還算冷靜,拉住了陳泰初:“大統領,先讓他進來,聽聽他有什麼想說的。”

謝學凡此時推著謝崢來到門口。

謝崢道:“陳統領,稍安勿躁。程大人既然登門來訪,想必是有要事相商。程大人,請——”

陳泰初的眼中仍有怒火,狠狠瞪了程敏一眼,走進了屋內坐下。

程大人向謝崢行了一禮:“多謝侯爺。”

謝崢對程敏道:“程大人,陳統領和費將軍已經將北境的事情告訴了我。你今日來找我有什麼事,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吧。”

程敏看著身旁怒氣衝衝的陳泰初和費天瑞,也顧不上多作寒暄,嘆了一聲:“我今日前來,是來求侯爺幫忙的。只是,唉……”

陳泰初見程敏連連嘆氣,心中怒火又躥了上來,罵道:“嘆氣有什麼用?我北境軍的撫卹金呢?”

程敏面露苦色:“陳統領,你就是把我殺了,我也湊不出六十萬靈石啊。”

聽到這一句話,屋內的人紛紛對視一眼。大家本以為戶部只是不重視北境軍,所以遲遲沒有將撫卹金髮出。

沒想到,戶部是真的沒錢了。

謝崢皺眉道:“程大人莫要說笑,六十萬靈石而已,國庫怎麼可能拿不出來?”

程敏嘆道:“國庫內別說六十萬靈石,就算六萬靈石都沒有。”

程敏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呆住了。

黎國堂堂中原大國,黎國的國庫內怎麼可能連六萬靈石都沒有?

陳泰初沉聲道:“程大人莫非是將我等當孩童戲耍?若真如你所說,你三日之內拿不出六十萬靈石,這顆人頭是肯定保不住了,若是我北境軍因此譁變,我看陛下會不會斬你九族洩憤!”

程敏哀求道:“我說陳統領,你就不要嚇唬我了。我說的話是實話,國庫內現在只有四萬靈石,這四萬靈石還是準備下個月發給六部官員的俸祿,一分錢也動不了。”

“國庫怎會空虛至此?”謝崢問道。

看著程敏的焦急的神情,謝崢知道程敏沒有在撒謊。

程敏看到在一旁對他怒目而視的陳泰初和費天瑞,苦著臉說道:“侯爺有所不知,去年今年國庫開銷大,所以現在國庫裡是真的沒有錢了。”

謝崢繼續問道:“開銷?去年和今年朝廷只有和金國一場戰事,哪裡來的大開銷?”

程敏咬了咬牙,說道:“此事原由容我之後再說。陳統領,撫卹金的事情,我會盡量去湊,但是最多也只有十萬靈石。”

陳泰初大怒:“程敏,你莫非要抗旨不遵?”

程敏哭喪著臉解釋道:“陳統領,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能在三日內湊齊六十萬靈石啊。陳統領,你和陛下說說,寬限我半個月,我一定將六十萬靈石奉上。”

陳泰初怒哼一聲,壓根就不去看程敏。

費天瑞道:“程大人,北境軍軍心渙散,已經到了譁變的邊緣。若是大統領此次進京不能將六十萬靈石帶回去,北境軍定會出大亂子的。若是讓金軍破了北境,到時候你便是我黎國的千古罪人。”

謝崢也道:“程大人,並非是陳統領不近人情,你若是三日內拿不出六十萬靈石,誰都救不了你。程大人,你說今日來是求我幫忙,不知有什麼地方是本侯可以幫忙的?”

程敏的臉色陰晴不定,半晌後嘆道:“今日來。本是讓侯爺幫忙勸說陳統領,讓陳統領寬限我幾日。侯爺,陳統領,三日內就算加上府上的全部家當,也只能湊出三十萬靈石,剩餘的三十萬,恐怕本官只能用人頭相抵了。”

陳泰初的眼睛緊緊盯著程敏面如死灰的神情,明白程敏說的是實話。

費天瑞急道:“程大人,不能再想想辦法嗎?北境軍陣亡的將士足足有數萬人,若是拿不到撫卹金,我和陳統領怎麼回北境向將士們交代?”

程敏又沉思了一會,抬起頭恨聲道:“罷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戶部的虧空,還不是因為嶺南王,武威王,還有一眾皇親國戚。”

謝崢問道:“此事和諸位王爺有何關係?”

程敏的臉上滿是恨意:“嶺南王依仗著手中替朝廷圈養靈獸的獸場,向戶部預支了數十萬靈石。武威王假借興修兵道,也從戶部拿到了數十萬。還有,還有太子,他,他從戶部取走了上百萬的靈石。”

陳泰初罵道:“程敏,你可真是朝廷的蛀蟲。沒有你戶部尚書的允許,他們如何能從國庫中取走如此多的靈石?”

程敏的臉漲的通紅:“陳統領,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反正國庫裡已經沒有錢了,三日之後,無須陛下動手,本官在你面前自絕當場,你可滿意?”

陳泰初哼了一聲:“既然靈石都在幾位王爺還有太子的手裡,你還不快去要回來?”

程敏恨聲道:“靈石到了王爺們的口袋,我怎麼要的回來?”

陳泰初一拍桌子:“那你如何同陛下解釋,國庫的錢都去了哪裡?若是陛下知道了國庫是被幾位王爺和太子掏空的,他們難道不怕陛下的責罰嗎?”

程敏癱坐在地上,喃喃道:“幾位王爺和太子都是用正當理由取走靈石的,我只能承擔起管理國庫不理,導致預算透支,國庫空虛的罪名。陳統領說得對,如果我當初就沒有讓他們肆意取走國庫的靈石,就不會有今日的下場……”

程敏呆呆地坐著,一行眼淚從他眼角流了下來。

看到程敏無聲地落淚,陳泰初等人一時間也安靜了下來。

半晌,陳泰初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程大人,離開北境前,我已經向將士們保證,一定將六十萬靈石的撫卹金一塊不差,全部帶回北境。

這筆撫卹金,是我必須拿到的。

若是我只帶著三十萬靈石回到北境,我的威信全無,朝廷的威信全無,北境軍譁變是必然的。到時候,我有再多的腦袋,也不夠陛下砍的。”

謝崢給謝二遞了個顏色,謝二將程敏從地上扶起。

程敏坐在木椅上,艱難地舉起茶杯喝了口茶,再一次哀求謝崢道:“侯爺,您就幫幫忙,勸陳統領兩句吧。”

他知道此時能夠救他的人只有陳泰初。若是陳泰初開口讓陛下寬限他幾日,陛下會同意的。

而能讓陳泰初改變主意的,只有謝崢一人。

作為柱國大將軍,北境軍原先的臨時統領,謝崢是除了陛下外唯一一個能夠號令陳泰初的人。

陳泰初率領西營跟隨謝崢一起奪回了失去的北境四城,對於謝崢幾乎佩服得五體投地,對於謝崢的話也是言聽計從。

謝崢沉默了許久,在程敏充滿希冀的眼神下,輕嘆一聲:“對不住,程大人。若換在平時,我可以幫程大人勸說兩句。可是如今黎國內憂外患,北境局勢不容有失。撫卹金一事直接影響到了北境的安危,甚至江山社稷的安危,這點你是知道的。”

廳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謝學凡開口道:

“程大人,你若是能夠籌到三十萬靈石,或許我可以幫你籌到剩下的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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