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沙場 謀反(1 / 1)
黎國,金陵城。
一條幽暗的通道,靜得可怕。
人要是待在如此寂靜的環境下,不出一個時辰就會瘋掉。
因為在這裡,所有的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你甚至可以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穿過通道,有兩盞造型奇特的燈。燈內擺的是鯨油。燈火足足有數尺高。
火光照應下,兩扇銅門出現。
銅門上雕刻著彪頭。
彪是極其兇惡的靈獸,哪怕是虎見了也要逃之夭夭。
在黎國,彪頭只出現在一種地方。
邢獄。
中年人將腰間的玉牌取下,放在了銅門的一個機關上。
彪頭轉動,銅門緩緩移開。
銅門內燈火通明,幾個小吏如同青松般站立,手中還拿著長槍。
那幾個小吏見了中年人,紛紛行禮:“張大人。”
張祿山微微點頭,“他招了嗎?”
一個小吏道:“招了,全都招了。”
“待我過去。”
小吏走在前面帶路。
這裡便是有修羅地獄之稱的巡天司天牢。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從巡天司的天牢裡逃出。
小吏將張祿山帶到了一間牢房,開了鎖。
牢房內,兩個凶神惡剎的巡天司獄吏拿著鞭子,一個身穿青綠錦繡服的男子悠閒地坐著,欣賞著眼前這個被吊在半空中,血肉模糊的男人。
見到張祿山進來,男子馬上起身行禮道:“張大人。”
張祿山看著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那人,問道:“他都說了什麼,全部告訴我。”
巡天司千戶宗濉道:“此人名為于敏,合一境的修為,是滇王府上供奉首領。方千戶被截殺一案,滇王為主謀,于敏和其他十二人是奉滇王之命,截殺方千戶。”
張祿山面無表情:“還有呢?我要知道滇王敢謀反的原因,他的憑仗是什麼。”
宗濉道:“其餘的十二人對於滇王謀反的細節知之甚少,至死都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于敏的骨頭一開始很硬,上了些手段後就都交代了。”
宗濉看了張祿山一看,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具于敏所言,滇王踏入了通神境,還修得一門絕世神通,威力無窮。同時,滇王已經聚齊了四十萬兵馬,打算威脅朝廷切割西南夷以及四府兩城,助他稱帝,否則就發兵進攻金陵。”
張祿山眉頭一挑:“四十萬?”
宗濉訕訕一笑:“這是于敏說的。”
張祿山道:“把他放下來。”
宗濉讓兩個獄吏將血肉模糊的于敏小心翼翼地放下。
于敏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拷打了。
無論是他的肉體,還是精神,都已近到了崩潰的邊緣。
張祿山蹲了下來,問道:“滇王的四十萬兵馬,都是從哪裡來的?”
于敏看到張祿山,臉上露出驚恐之色,身子不住地纏鬥。
他滿嘴的牙已經被敲得一顆不剩,嘴唇一張一合,勉強發出了聲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從哪裡得知四十萬這個數字的嗎?”
“從,滇王的口中,偶然,聽到的。”于敏艱難地說道,“張,張大人,給我個痛快吧。”
張祿山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比刀鋒還冷,在獄中忽明忽暗的燈光照耀下,張祿山的臉似乎變成了惡魔的樣子。
于敏不敢再看張祿山,閉上了眼睛。
張祿山道:“西南夷董、段、楊三大氏族和滇王的書信,我已經全部拿到。我希望你的嘴裡,有更多有用的東西。告訴我,滇王是怎麼集結四十萬軍隊的,我給你一個痛快。”
于敏顫抖的雙手抓住張祿山的褲腳,開口道:“西南夷各大氏族有兩萬廂軍,十餘萬民勇。四府兩郡的府軍,廂軍,民勇二十萬,再加上滇王府自己的兩萬私軍,總共四十萬。這,這是我猜測的。軍隊的事,滇王從不讓我過問。”
張祿山低著頭,思考著于敏的話。
滇王與西南夷三大氏族的信件中提到兩人滇中,滇西,滇中三軍,每一軍都有十餘萬,想必就是由西南夷和四府兩郡的軍士,以及王府私軍混編組成。
也不知道滇王給了西南夷三大氏族什麼好處,西南夷竟然湊出了十餘萬的民勇。
于敏的手依然拉著張祿山的褲腳,不斷哀求著。
張祿山一腳把他踹開,走出了牢房。
身後傳來於敏近乎絕望的哀嚎。
……
陳泰初從皇宮出來,就去了戶部尚書府,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
據戶部尚書府上的下人說,戶部尚書程大人是病了,而且病得很厲害。別說是陳泰初,就算是先前太子殿下來了,都沒有見到程大人。
陳泰初只好作罷,坐著馬車前往謝府拜會謝崢。
謝崢和費天瑞相談甚歡,謝學凡和謝景耀在一旁聽著軍中趣事,時不時問上一兩句北境的情況,費天瑞都欣然作答。
聽到門童稟報北境統領陳泰初將軍來訪,謝崢急忙讓謝二和謝景耀出去迎接。
陳泰初哈哈大笑,走了進來,行禮道:“參見侯爺。見到侯爺氣色不錯,我就放心了。”
謝崢呵呵一笑:“已經是廢人一個,勞煩陳大統領掛念。大統領,坐吧。”
陳泰初坐了下來。
費天瑞問道:“大統領,你進宮面聖後,皇上怎麼說?”
“皇上已經下旨,要求戶部尚書程敏三日內將所有撫卹金交給我。只是我剛才去陳府沒有見到陳敏,說是病了。”
“病了?”費天瑞問道:“得了什麼病?”
陳泰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聽說太子來了都沒見。”
謝崢道:“莫非是嚇病了?堂堂戶部尚書,不應該吧。”
陳泰初嘆了口氣:“這該死的程敏,我給了寫了無數封書信,催他趕緊把撫卹金送到北境,可是每次都是找藉口拖延,不是說國庫空虛,就是說人手不足,這次皇上下了旨,看他還用什麼藉口。”
謝崢問道:“北境現在的情況,我已經從天瑞口中瞭解了差不多。這筆撫卹金,一定要儘快送到陣亡將士家屬的手中。“
“再遲,恐怕北境軍的軍士真的要譁變了。北境的民生被金國摧殘後,剛剛有些氣色,禁不起又一場災難了。”陳泰初憂心忡忡。
謝崢道:“金國的議和使團已經在返回的途中了,他們已經同意退兵,並且支付我黎國一大筆靈石,還有靈器和陣法奉上。如此緊要關頭,北境訣不能亂啊。”
陳泰初點了點頭,神色更加凝重,看了眼站在謝崢身旁的謝二,欲言又止。
謝崢道:“謝二是我的管家,也是隨我出生入死數十年的兄弟,我絕對信任他。大統領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陳泰初沉聲道:“如今北境軍軍心渙散,若是金國再次進攻的話,北境局勢恐怕是凶多吉少。不過,我剛才在宮中聽到更可怕的一個訊息。”
謝崢問道:“大統領聽到了什麼訊息?”
看著陳泰初凝重的神色,謝學凡的注意力也一下子集中在了陳泰初身上。
莫非,是曹國師告訴他的那個訊息?
“滇王已經控制了騰衝,建昌,會川,南寧四府,秀山,石城兩郡,自立國號滇,不日後即將登基,自封滇帝。”
陳泰初將張祿山向皇帝稟報的話重複了一遍。
“什麼?”
謝景耀忍不住驚呼。
謝崢微微皺眉:“這是哪裡來的訊息?可靠嗎?”
陳泰初斬釘截鐵地說道:“千真萬確。巡天司指揮同知張祿山進宮面聖,剛好遇上我和左相右相在殿內商議北境撫卹金一事。這個訊息就是張祿山說的,南寧府周圍已經被滇王封鎖。巡天司的人一個都沒逃出來,兩個監視滇王的千戶都死了。”
“陛下聽了訊息後是什麼打算如何應對?”謝崢問道。
“陛下龍顏震怒,將所有人都趕出來大殿。”
費天瑞看著陷入沉思的謝崢,急道:“侯爺,如今北境軍有譁變的可能,金軍若是發現北境軍的異變,說不定就會撕毀和談時簽訂下的盟約,再次侵犯我北境。滇王又在這個時候謀反,我黎國豈不是內憂外患,岌岌可危?”
陳泰初道:”是啊,侯爺,您想想辦法吧。“
謝崢皺著眉思索了好一陣,無力地擺了擺手:“我有什麼辦法?北境的事情,要看戶部尚書什麼時候準備好撫卹金。滇王謀反,我如今只是一介廢人,也不可能帶兵打仗。”
“侯爺,這……”費天瑞還想說什麼,卻被謝崢打斷。
“天瑞,不要多說。我只有一句話送給你們,那就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前些日子的紫微星弱,今日的天狗食日,我雖然不信鬼神一說,可是如今看來,上天頻繁做出示警,我黎國真的要大難將至了。”
突然,門外又有門童來報。
“老爺,戶部尚書程大人在門口求見老爺。”
謝崢一愣,隨即道:“謝二,耀兒,快去請他進來。”
謝二也隨著那個門童走了出去。戶部尚書登門求見,照理來說應該謝崢親自去迎接。此時謝崢不便出門,就讓謝二和謝崢去門口迎接。
陳泰初蹭的一下站起來,怒氣衝衝道:
“這該死的東西,不是說病重不能見人嗎?”
【作者題外話】: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