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譁變(終)(1 / 1)
黎國,皇宮。
“你說什麼?”黎國皇帝猛地起身,皺著眉質問道。
底下一個老者顫巍巍地跪著,叩首道:“天狗食日,乃是上天降下的不詳,非人力可以改變。”
黎國皇帝身上靈力驟然爆發,老者整個人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殿牆上。
老者悶哼一聲,嘴角淌血。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撐著地面,艱難起身。
“陛下息怒——”老者看著黎國皇帝,微微躬身。
黎國皇帝從龍椅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老者的面前。
“前些日子,清微道的保一真人夜觀天象,說是紫微星黯淡,國祚中衰。今日你又在朕面前危言聳聽,說什麼天狗食日,天降不詳。周永言,你們一個一個妄言國運,是在責怪朕沒有治理好黎國嗎?”
原來那老者便是欽天監監正,周永言。
周永言低著頭,不敢說話。
突然,外面一個太監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大喊道:”陛下,不,不好啦,皇宮有妖邪作祟,天,天上一片漆黑哪,什麼也看不到。“
黎國皇帝看到小太監跌跌撞撞進了大殿,一揮手就將他碾成了一片血霧。
小太監甚至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韓公公站在黎國皇帝的身邊,此時探出精神力,發現殿外果真如同小太監說的那樣,漆黑一片,宛若黑夜。
天上的太陽彷彿被天狗吃了一大塊,只剩下邊緣的一圈還在微微發亮。
司禮監秉筆太監桂三快步走入殿內,跪倒道:“陛下,天狗食日,皇宮內起了騷亂,後宮的娘娘吵著要見您。”
黎國皇帝快步走出殿外,抬頭看著幾乎完全被黑色吞噬的太陽。
“桂三,傳旨皇后,讓她約束後宮。韓保,速召左相右相入宮!”
“是,陛下——”
……
謝學凡原本在修煉,聽到了謝府喧鬧的聲音,眉頭微皺,推開了房門。
謝崢坐在四輪車上,被謝二從另一件屋子內推了出來。
看到天上的天狗食日,謝學凡瞳孔驟縮。
果然,天象又有示警,黎國恐怕將有大事發生了。
家中的下人看到謝崢和謝二出來,不再喧鬧,紛紛躬身行禮。
謝崢看了看天上幾乎被黑色完全覆蓋的太陽,嘆了一聲,對著一臉驚慌的下人們道:“不用害怕,都回屋子裡去吧。”
下人們應了一聲,紛紛躲到了屋內。
“耀兒,凡兒,進來,我有話對你們說。”
謝景耀和謝學凡隨著謝崢進了屋。
謝二點燃了幾盞蠟燭,原本昏暗的屋內一下子變得亮堂起來。
“天狗食日,自古就是不祥之兆。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謝二緩緩道。
謝二有些擔憂道:“坊間早有傳言,說清微道的保一真人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弱,國運衰減。今日又出現了天狗食日,難道真的大亂將至?”
謝景耀問道:“父親,你有什麼囑咐我們的嗎?”
謝崢道:“從今日起,不要隨便離開金陵。尤其是耀兒,不得再像以前那樣四處遊山玩水了。大亂將至,我們謝府要做好準備。”
謝景耀道:“是,父親。”
幾人閒聊一陣,門外突然有人來報:“老爺,門外有一位將軍求見。”
謝崢道:“是誰?”
“那位將軍自稱費天瑞。”
謝崢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對謝二道:“他怎麼來了?快去請他進來。”
不一會兒,謝二帶著風塵僕僕,一身戎裝的費天瑞進了屋。
費天瑞單膝跪地:“末將費天瑞,參見大將軍。”
謝崢呵呵一笑:“天瑞,起來吧,我已經不是柱國大將軍了。”
費天瑞起身問候道:“侯爺身體安好?”
“放心,死不了。”謝崢示意費天瑞坐下,“你不是應該在北境嗎,怎麼突然來了金陵?”
費天瑞喝了口茶,說道:“侯爺命我率飛羽營配合北境軍,管理邊防一事。如今北境出了亂子,北境軍統領陳泰初已經入宮面聖了。”
謝崢皺眉道:“怎麼,又出了什麼亂子?”
費天瑞苦笑:“之前與金國交戰中,上萬北境軍將士陣亡。朝廷遲遲沒有發放這些陣亡將士的撫卹金,如今不少北境軍中大量的軍士聚眾鬧事,就差要全軍譁變了。”
謝崢大驚:“什麼?竟有此事?”
他忙問道:“戶部不是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將撫卹金送到北境了嗎?”
費天瑞搖頭:“侯爺,這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陳統領沒有收到戶部送來的一分撫卹金。”
他頓了頓,嘆道:“陳統領已經盡力安撫北境軍的軍士了,可是陣亡的將士屍骨未寒,戶部就明目張膽地拖延了這麼多將士的撫卹金。軍中已經是怨氣沖天,陳統領就算是想要壓都壓不住。希望今日陳統領進宮面聖,能夠討到一個說法吧。”
謝崢看了看窗外,也是輕輕一嘆。
有韓公公親自去請,左相和右相很快就從府中坐馬車出發,前往皇宮。
天狗食日只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此時已經恢復晴空萬里。可是,金陵城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百姓們從未見過天狗食日,紛紛以為這是邪物作祟。
“天狗食日,老夫活了九十載,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老者感慨道:“這是不祥之兆啊。”
另一人問道:“老丈,為何說這是不祥之兆啊。”
老者微微搖頭,指著天上的太陽道:“我也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天上的太陽被黑氣吞噬,象徵著如日中天的國運被邪祟干擾,可能會有大災難來臨啊。”
“唉,老丈有的有理啊。”
“是啊是啊,白日裡突然沒了太陽,真的怪事。”
街坊內的百姓一個個心有餘悸,紛紛附和道。
左相和右相的馬車經過街巷,百姓們看到他們的馬車駛向皇宮,議論紛紛。
“看來真的是有大事發生了,左相和右相都被皇上召見。”一人看了遠去的馬車道。
上一次左相和右相同時被皇上召見還是數月前北境告急的時候。
難道這次又發生了類似北境四城淪陷的危局?
左相和右相先後來到了皇宮外。
通政殿內,北境統領陳泰初跪在地上,向皇帝彙報北境軍因撫卹金缺失譁變一事。
“陳泰初,你是在告訴朕,北境軍已經脫離你的控制了嗎?”黎國皇帝的臉上滿是怒色,一字一句地問道。
陳泰初作為原北境軍西營協理,因為在與金國一戰中功勞甚大,被晉升為新的北境軍統領。
他正色道:“陛下,北境軍與金國一戰,損傷了上萬將士。當時臣麾下足足兩萬人的西營,最後活下來的不到五千。這些陣亡的將士沒有收到本應由戶部發放的撫卹金,軍中怨氣沖天,毫無鬥志,臣一直強壓著他們,這才沒有譁變。可是陛下,撫卹金一事不解決,北境軍譁變是遲早的事。”
黎國皇帝狠狠將一個茶杯摔碎,罵道:“廢物,都是廢物!”
他怒視著跪在地上的陳泰初,也不知是在罵陳泰初,還是罵戶部。
陳泰初低著頭,一言不發。
韓公公回到了黎國皇帝的身邊,低聲道:“陛下,左相和右相在門外候著。”
“宣他們進來。”黎國皇帝道。
左相和右相進入宣政殿,走過跪在地上的陳泰初,單膝跪地:“參見陛下。”
黎國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平身。陳卿,你也平身,將北境的事情告訴他們。”
“是,陛下。”陳泰初起身,又將北境陣亡將士撫卹金一事說與左相和右相。
左相微微皺眉,戶部尚書也是太子一系的人馬,是太子的錢袋子,絕對不容有失。
他剛想為戶部尚書解釋兩句,卻發現皇帝冰冷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一下子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如同墜入了冰窖。
他知道,皇帝發怒了。
他將原本要為戶部尚書辯解的話吞下,重新組織了一下思路,艱難開口道:“陛下,臣提議,速召戶部尚書入宮,解決此事。”
“不用了”,黎國皇帝冷冷道:“你去告訴程敏,三日內,我要見到所有陣亡將士的撫卹金。少了一板銅錢,我都讓他人頭落地。”
“是,陛下。”左相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溼。
他雖然是合一境的高手,又是朝廷的左相,太子最倚重的人物,位高權重,可是在黎國皇帝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如同滄海一粟,是那麼的渺小。
眼前的皇帝平時不會發威,可是一旦天威降臨,無論是誰,都會被碾得粉身碎骨。
黎國皇帝又問起金陵城中的情況,右相將一路上在馬車內聽到的百姓言論告訴了皇帝。
黎國皇帝道:“要儘快安撫百姓。我黎國國運昌隆,天狗食日是不祥之兆這樣的說法,朕絕不相信!”
右相躬身道:“是。”
突然,門外有人喝道:“讓開,我要立刻見陛下!”
那人一把推開幾個太監,跨入了通政殿內。
右相回頭看去,剛要呵斥,看見來人後又將頭轉了回去。
那人進了大殿,直接跪下:“巡天司指揮同知張祿山,有緊急軍情稟報陛下!“
“張祿山?”黎國皇帝起身,“過來說話。”
張祿山對著右相,左相,陳泰初行了一禮,然後將三頁書信交給了韓公公。
“陛下,滇王勾結西南夷各氏族,已經掌控了騰衝,建昌,會川,南寧四府,秀山,石城兩郡,自立國號滇,不日後即將登基,自封滇帝。”
黎國皇帝猛地起身,從韓公公手中奪過皺巴巴的三頁書信,顫抖地雙手看完,虎目圓瞪:
“亂臣賊子,朕待他恩重如山,他怎麼敢?”
【作者題外話】:第二卷結束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