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隨軍（1 / 1）
“謝大人，還請莫要推脫。”
陳泰初道：“謝大人能夠戰勝演習軍陣之道近百年的烏古論元禮，又怎會是紙上談兵？”
“這……”謝學凡有些為難道，“陳將軍過於抬愛，臣受之不起。臣雖深受皇恩，擔任兵部郎中一職，只是因為尚在國子監內，學業未結，陛下特允臣的職務由兵部員外郎暫代。國子監的監生當以修煉為重，還請陳將軍見諒。”
陳泰初見謝學凡不肯答應，將目光看向了黎皇。
一旁的一個大臣說道：“陛下，謝大人尚未到弱冠之齡，卻已是朝廷的吏部郎中，更有著正三品威武將軍的官銜，北境軍中恐怕很難找到適合謝大人的官職。”
另一位大臣也道：“是啊，陛下，派謝大人前往，恐怕難以服眾啊。”
定遠侯府在軍中威望甚高，眾大臣早就有所忌憚。若不是謝錚向來不涉黨爭，他們過去十餘年也不會放任謝錚在軍中掙得如此多的軍功。
謝學凡作為謝錚的兒子，他若是繼續在軍中打拼，拿到了大量的軍功，那定遠侯府在軍中的威望豈不是更加如日中天？
這是萬萬不可的。
謝學凡沒有說話。
黎皇對謝錚的忌憚，他是清楚的。雖然現在黎皇認為謝錚已經成為了一個廢人，再也不能掌兵，可對於黎皇來說，讓自己前往北境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
誰知道他謝學凡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謝錚呢？
正當謝學凡以為黎皇不會讓他前往北境的時候，黎皇開口了：“朕意已決，兩位卿家不用多言。謝學凡本就有朕親封的威武將軍之銜，具體官職由陳將軍定奪。”
“多謝陛下！”陳泰初喜道：“謝大人身為陛下親封三品威武將軍，臣一定妥善安排謝大人在軍中的具體事宜。”
謝學凡愣住了。
他沒想到黎皇竟然會同意他前往北境。
他正要繼續推脫，卻見黎皇不容置疑的眼神朝他看來。
他只好道：“臣，聽從陛下安排。”
“北境防線不容有失。孫同濟讓朕失望，陳泰初，你可不能負了朕的期許。”黎皇道。
“臣定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陳泰初堅定道。
黎皇擺了擺手，輕聲道：“好了，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黎皇離開了通政殿，殿內的文臣武將也就紛紛退去了。
陳泰初和幾個武將走到殿外，對謝學凡道：“事不宜遲，你收拾一下，我們一個時辰後從東城門啟程北境。”
說罷，他就帶著幾個武將離開了。
臨走時，那幾個武將還對謝學凡友善地點了點頭。
謝錚之前帶領承德軍援馳北境，收攏了被打得四散的北境軍，擊退了金軍。這些武將沒有一個不對謝錚感恩戴德。對於謝學凡的到來，他們是歡迎之至。
既然黎皇開口讓自己加入北境軍，謝學凡也只能從命。
軍令如山，陳泰初作為北境軍統領，是自己的直屬上司，他說一個時辰在東城門出發，那謝學凡就不能違背軍令。
他匆忙從通政門離開，返回了國子監。
時間緊迫，他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便讓小翠去謝府告知自己被派往北境的事情。
他自己則是去了典籍廳。
程老看到謝學凡回來，問道：“宮裡找你所為何事？”
謝學凡將陳泰初向黎皇舉薦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老。
程老微微皺眉：“這麼說，你立刻就要啟程北境了？”
謝學凡點了點頭：“陳將軍讓我一個時辰後在東城門等他。”
程老的眼神中有著幾分困惑：“怪了，怎麼會讓你去北境……”
謝學凡知道程老指的是什麼，他苦笑一聲：“陛下的決定，我又怎麼會知道。我來是向師父告別了，此番前去北境是為了抵禦金國冬掠，恐怕數月都不能回來了，國子監吳祭酒那邊，還請程老去替我說明一二。”
“這你不用擔心。既然是陛下要求的，吳祭酒不會有什麼異議的，你的國子監監生身份也會被保留。”程老道。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十分嚴肅，囑咐道：“到了北境，莫要胡亂逞強，待在陳泰初的身邊。謝錚對北境軍的將士們有大恩，只要你不亂來，他們會護你周全的。”
“師父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亂逞強呢？”謝學凡笑道。
程老瞪了謝學凡一眼：“你的天資是高，但你可聽說過過慧早夭，多少天才是在沒有成長前隕落的？你要記住，你只是區區靈臺境，在戰場上，有的是人能殺你。”
說著，程老嘆了口氣：“謝錚的悲劇，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多言吧。”
謝學凡收起笑容，鄭重道：“師父，您放心吧，我一定謹遵您的教誨，跟在陳將軍的身邊。陳將軍請我去北境是為了佈置軍陣一事，不會讓我在前線衝鋒陷陣的。”
程老點了點頭：“你去吧，凡事要小心。”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石，遞給了謝學凡：“遇到危險，捏碎他，我會在最快時間趕來。”
謝學凡看出這塊玉石和曹國師給他的傳音靈玉是同種材質，只不過品質略微差些，故而透過捏碎它才能傳遞訊息。儘管如此，這樣一塊玉石的價值也是個天文數字。
謝學凡將玉石收入懷中：“多謝師父。”
他走出了門外，又轉身朝著程老深深鞠了一躬。
……
定遠侯府。
“什麼，小公子要前往北境了？”謝二聽完丫鬟小翠轉述謝學凡告知她的一段話，大吃一驚道。
丫鬟小翠點了點頭：“小公子剛剛被召入宮中，然後回到國子監告訴我的。”
謝二問道：“小公子不回府上了？”
“他說時間緊迫，馬上就要出發，所以就不回來了。”小翠道。
謝二連忙帶著小翠走到謝錚的房間，敲了敲門：“老爺——”
謝錚坐在椅子上，吩咐下人把門開啟。
他看到滿臉焦急的謝二，問道：“出了什麼事，怎麼慌慌張張的？”
“老爺，陛下讓小公子隨北境軍的陳將軍等人一同返回北境。”謝二道。
“什麼？”謝錚瞪大了眼睛，差點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在他反應過來周邊還有丫鬟和下人，這才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問道：“怎麼回事？”
丫鬟小翠又將剛才告訴謝二的話說了一遍。
謝錚的眉頭緊鎖，說道：“小翠，你先出去吧。”
“是，老爺。”丫鬟小翠退了出去。
“謝二，你怎麼看這件事？”謝錚問道。
“老爺，此事太過蹊蹺，我也有些看不透徹。”謝二分析道，“按照常理來說，陛下應該不會同意小公子前往北境加入北境軍的。謝家世代將門，老爺又有著攻破金陵城的定鼎之功，再加上前些日子在北境力挽狂瀾，如今老爺在軍中的聲望可謂是如日中天。“
謝二看了看謝錚屋內的御賜四輪車，又道：“現在陛下已經認為老爺沒有威脅了，可他也不會讓小公子前去繼承謝府在軍中的聲望啊。”
謝錚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是啊，陛下此舉，實在是令人捉摸不透。謝二，推我出去，在後花園走走。”
“是，老爺。”
謝錚坐在了四輪車上，謝二推著他來到了後花園。
“不知不覺，要又入冬了啊……”謝錚抬頭看著天空喃喃道，“也不知凡兒此去北境，他的寒疾會不會復發。”
謝二微微躬身，輕聲安慰道：“想必是不會的。有永寧真人這位地丹師醫治，再加上小公子如今已滿十六，修為進展迅速，抵禦寒疾的能力也比以往更強了。”
秋風吹起滿地落葉，更給深秋寂寥的氣氛增添了幾分離別的傷感。
“謝二，還有一點很奇怪。陛下沒有任命凡兒負責北境的任何具體軍務，更沒有封他什麼官職，只是讓他用著威武將軍的身份前往北境。”謝錚道。
“是啊。”謝二說道，“我也發現了這一點。按照常例，金陵派往各地軍中的武將，都有著具體的職務。武將職位由兵部與樞密院商議，再上報陛下，最後由中書省頒下詔令。小公子以威武將軍身份前往北境，實在是有違常例。”
謝錚仔細閉著眼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睜開雙眼，吩咐道：“你去查一下，今日與凡兒一起在通政殿的有哪些人，還有陛下是否有和除了這些人外的其他人商議過派凡兒前往北境一事。”
謝二愣了一下，問道：“老爺，你要我查這些做什麼？”
“快去。還有，順便從韓公公或者桂公公身邊的人打探一下，陛下是否有下調任凡兒前往北境協理軍務的詔書。”謝錚的臉色很難堪，“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是，老爺，我這就去。”謝二將謝錚所坐的四輪車推回房中，然後匆匆離去。
……
一個時辰後。
東城門。
“謝大人，這邊！”陳泰初一身戎裝，朝著謝學凡笑著招了招手。
謝學凡此時也已經披上了龍鱗甲，走到坐在高頭大馬的陳泰初身前，單膝跪地道：
“卑職威武將軍謝學凡，參見大統領。”
【作者題外話】：我告訴自己，再也不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