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婚禮（1 / 1）
顧夜與周明，四目相對。
漸漸的，大廳中，餐桌旁，臺階上，走廊裡，照片牆上，一切有關王韻瑤的存在，都瞬間化成了泡影。
周明與李清的幻想，被現實擊的粉碎。
陳法醫的聲音，漸漸消失，直至顧夜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整個房間充滿了詭異的寂靜。
周明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直流，怨毒的看著顧夜：“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
顧夜注視著周明：“你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周明慘淡一笑：“你知道我們什麼關係嗎？”
“戀人。”顧夜輕聲說道。他專門查過周明的開房記錄，一年前，周明每個月都會和一個女孩到寧江住一晚。
這個女孩的名字，就是王韻瑤。
周明愣了愣，沒想到顧夜連這個都知道，但轉瞬冷笑一下：“你說的沒錯，她是我的戀人。但韻瑤死的那一天，本應該成為我的妻子！”
一句話，顧夜神情一震，霹靂般問道：“她是怎麼死的？”
周明似是忍著極大的痛苦，緘口不言。
顧夜看著他的眼睛，直擊這個男人的心靈：“我知道，是你害了她。”
聽到這句話，周明頓時驚慌失措，極力否認道：“不，我沒有，我沒有。”
顧夜搖搖頭，緩緩的說：“一顆子彈，兩攤血跡。男性死者身高180釐米，頭部中彈貫穿。王韻瑤身高170釐米，胸部中槍，子彈殘留。你告訴我，開槍者是怎麼做到的？”
隨著顧夜的描述，周明的腦袋愈發炸裂，搖搖頭：“我不知道，不知道。”
顧夜眼底含著一絲悲憫，說出的話彷彿巫師的咒語，呢喃低沉：“說出來吧，放下就好了，一切都會過去……”
“在那個黑衚衕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明的眼神逐漸迷離，長期服用毒品麻痺的意志慢慢坍塌，
嘴唇輕張，好似回到了一年前那個韻瑤還在的夜晚。
2012年8月，江城剛剛下過一場小雨，空氣清新，舒暢怡人。
小城酒館，李清和王韻瑤正在招呼著一桌子的客人。
這時的小城酒館，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老闆娘善解人意，服務周到。員工韻瑤聰明伶俐，乖巧可人。
這樣的一對姐妹花，讓周圍的住家很是喜歡，時常來光顧她們的生意。
招呼完客人，兩個女人趁著閒暇說起了閒話。
王韻瑤八卦的貓著腦袋，悄悄說：“姐，我看今天下午那個客人對你挺有意思的。”
“胡說。”李清嬌羞的白了她一眼，然後還是問道：“哪個客人？”
“就是打著雨傘，穿著西裝的那個男人，他在窗外看你很久呢。”
李清低著頭微微一笑，她記得那個男人，確實不時地看向自己，就是不怎麼喜歡聊天。
飯也吃了很久，看著倒是還不錯。
韻瑤瞧著李清的神情，便知有門兒，隨即拱拱她的身子：“姐，你要有意思的話，我幫你找找，撮合撮合怎麼樣？”
“去你的吧。”李清笑罵了一句：“人家說不準明天就離開這裡了，你沒看他吃飯的樣子，講究極了，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人。”
韻瑤卻極為堅持：“不行，都那麼多年了，一定要把你嫁出去。然後趕緊跟著夫家離開這裡，一個女人家的，整天伺候人也不是個事。”
李清沒有注意到韻瑤話語中的急迫，只是笑著道：“你老是想著怎麼把我嫁出去，我看，是你自己恨不得出嫁吧。”
“胡說。”
李清笑眯眯的看著她：“你每個月都給我請假回次老家，但我知道，你是和周明那混小子廝混去了。是不是？”
韻瑤的眼中出現了一些慌張，於是打岔道：“姐，你說以前周明每天都來咱店裡，我這都一個月沒見他了。”
李清打趣道：“呦，這是想他了呢，我看你們倆還是儘快把婚事辦了，都認識七八年了，磨嘰什麼呢。”
韻瑤聳聳肩：“急什麼，過幾年再說。”
“噓。”
“怎麼了。”
“周明回來了。”
韻瑤微微轉頭，就看到消失了一個多月的周明，終於出現在小城酒館的門口。
一臉熱忱的看著王韻瑤，眼中滿是愛意。
王韻瑤被看到有些羞紅，挪著小碎步跑到周明跟前，擔心道：“你這一月跑哪去了，我還以為你消失了呢。”
周明憨憨的笑了笑：“沒娶到你之前，我怎麼會消失呢。你先在這等一會兒，我和老闆娘說說話。”
然後，就獨自一人跑到吧檯，來到李清跟前。
李清見到周明風塵僕僕的樣子，劈頭蓋臉笑罵了一聲，“你小子還知道回來，知道韻瑤整天唸叨你嗎？”
“知道知道，都是我的錯。”周明恭敬的陪著不是，然後神秘兮兮的對李清說：“姐，我掙到錢了。”
“掙錢？掙什麼錢？”李清有些疑惑。
“娶韻瑤的錢呀。”周明一臉興奮的說著：“然後我去了韻瑤老家，和韻瑤父母溝通了好久，他們才答應將韻瑤嫁給我。
臨走前他們還說這事一定要徵得你的同意，雖然我也不知道為啥，但他們二老這麼說了，我肯定得要這麼做。”
周明嘴裡嘮嘮叨叨，說著自己的偉大構想，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李清：“姐，你同意嗎？”
李清一臉欣慰的聽著周明的訴說，自己的女兒能嫁給這樣一個愛她的男人，一輩子應該不會受委屈。
隨即周明瞪大了雙眼，迎來了自己人生最珍貴的一個點頭。
李清，同意了。
周明激動的握著李清的手：“姐，從今以後你就是親媽呀。”
李清歪了歪腦袋：“……”
這詞怎麼這麼彆扭。
站在酒館門前的韻瑤，一臉怪異的看著周明握著李清的手，那模樣，比握自己的還興奮。
這小子敢吃清姐豆腐，是想找死吧。
剛想邁動腳步揪住這混蛋的耳朵，就見李清對著自己使了使眼色，讓自己老老實實呆在門外。
韻瑤撇了撇嘴，但還是聽了李清的話，只是一雙眼睛已經剮了周明幾百次了。
周明頓時感覺到後脊樑骨發寒，趕忙放下了緊握的手，咳咳笑了兩下，然後身子前傾想湊到李清耳邊說悄悄話。
李清瞧著他的動作，臉差點成了豬肝色，這小子是想佔丈母孃便宜？
隨即眼中露出些玩味之色：“韻瑤在後面看著呢？今晚是想橫著出去？”
周明脊樑骨又寒了寒，頓時老實了許多：“姐，不是我故作玄虛，是這事太重大了，不能洩密呀。”
“什麼事？”
周明想了半天，踟躕道：“我已經聯絡好了婚慶公司，一會兒就來這小店佈置。”
聽到這話，李清的眼睛差點沒瞪出來。
這小子是把這酒館當結婚酒店了？免費的？
周明看著李清的模樣，趕忙說道：“給錢，給錢，絕不貪圖小便宜。”
“呸。”李清輕啐了一口，我嫁自己女兒，還在乎這點錢嗎？
隨即狠狠道：“一個子不能少。我要替韻瑤存著。”
“好勒。”周明大喜道。
“只是，今晚會不會太急了？韻瑤還沒有準備呢？”李清轉念想到，這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周明無奈道：“姐，韻瑤這人你還不瞭解嗎？要是按正規程式來，肯定不和我結婚的。放心吧，我和她爹孃都說好了，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也沒請什麼親戚，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婚禮。到時候大家和和美美，歡聚一堂就完事了。”
李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韻瑤這丫頭心裡肯定是有周明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鬆口，像是有心事一樣。
自己也沒親戚，了無掛礙，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女兒結婚了。
“好！”李清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先斬後奏，就不信這小丫頭不感動。
周明大喜過望，現在算是齊活了。
“姐，婚慶公司一會兒就到，你先清場。準備好了電話聯絡，我先帶韻瑤出去逛逛。”
李清看著滿店的客人，只好忍痛道：“好吧，為了你們小兩口，今晚虧就虧吧。”
周明再次露出感激的眼神，這個清姐，真的很照顧他們。
隨即轉身向王韻瑤走去，不由分說的拉著她逛路邊攤去了。
……
小城酒館對面，有條筆直的大馬路。
馬路上有兩個年輕人在無聊的走著。
王韻瑤走在路邊，疑惑的說道：“周明，大晚上你拉我出來做什麼？”
周明聳了聳肩：“逛街。”
逛街？王韻瑤有些呆滯的看著馬路上空空如也的街市，這逛的哪門子街？
周明好像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然後好不容易瞧見了一個賣串串的路邊攤。
“要不，咱們吃點串串消遣消遣？”
王韻瑤滿臉的無奈，不知道這個傻子又想幹什麼，只好同意了：“好吧，反正我還沒有吃飯。”
周明開心的笑了笑，拉著王韻瑤走了過去，
來到小攤前，霸氣的說道：“老闆，來十塊錢的。”
十塊？難不成周明還想帶我吃別的？
王韻瑤看了看街道，好像只有這個路邊攤，不禁摸了摸肚子有些為難：“那個……我可能吃不飽。”
周明笑了笑：“沒事，一會兒還要吃大餐呢。肯定不會餓著我家韻瑤的。”
韻瑤眼中頓時冒出了小星星，大餐？
這個周明終於要帶自己下館子了嗎？
於是腦袋像小雞啄米般點了點：“老闆，要十塊錢的。”
老闆笑著點點頭，很快做好了十塊錢的串串。
周明和王韻瑤，開開心心的接過串串，剛走了兩步。
突然王韻瑤有些疑惑道：“周明，你覺不覺得那個小攤的老闆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