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韻瑤（1 / 1）
10月13日，09:55。
顧夜靜靜的看著外面的雨，淡淡道：“你當時又不在場，是怎麼知道的？”
黃朔風眼底深藏著哀傷，沒有說話。
顧夜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時間，對著黃朔風說道：“我要出去一下，你可以在這裡待著，也可以離開。”
黃朔風點點頭，沒有反應。
顧夜看了他一眼，起身向房門走去，右手握住把手，
輕輕一轉，門開了。
……
房門輕輕搖曳，門裡門外站著兩個人。
周明看著眼前的顧夜，不知他為什麼來到206。
顧夜邁開腳步，很是自然的走進206的房間。
顧夜是第一次來到周明的房間，這裡充斥著暖洋洋的色調，紅色窗簾，紅色床單，紅色被套。
在這住過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顧警官，有什麼事嗎？”周明率先開口道。
顧夜打量了一下這個高大的男人，平靜的說：“我想和你聊一聊。”
周明皺了皺眉頭：“聊什麼？韻瑤現在心情很不好，我要下去安慰她一下。”
“韻瑤？”顧夜輕喃一聲：“王韻瑤嗎？”
“還能有誰？她和李清在一起七年了，現在李清死了，她狀態很糟糕。”
“她不是討厭你嗎？”
周明瞳孔一縮：“關你什麼事？”
顧夜眼眸一暗：“值得嗎？”
“什麼？”周明疑惑道。
顧夜死死盯著周明的眼睛，緩緩道：“我說，值得嗎？”
周明眉頭緊蹙：“什麼值得嗎？你是不是傻了？韻瑤還等著我安慰呢，別耽誤我事。”
突然，顧夜低聲嘶吼道：“醒醒吧！王韻瑤她早就死了！死了！”
剎那間，周明如遭雷擊，眼眸深處藏著無盡的恐慌，厲聲道：“你再胡說，我就殺了你！”
小小的房間，頓時充斥著狂暴的因子，互相撞擊，彷彿下一刻就要爆開。
顧夜雙手緊握，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你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死的！”
周明緊咬著牙齒，渾身顫抖不已，殺機畢露的看著顧夜。
沉默浸泡著整個房間，讓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顧夜的手機響了。
“嘟嘟……嘟嘟……”
10:00。
不管顧夜願或不願，不管周明想或不想，這個時間都如約而至。
顧夜看著來電顯示，眉間有些掙扎，他不想接這個電話。
但對眼前的周明，必須要再一次撕破他的傷疤。
否則，他就廢了！
右手輕輕一按，擴音開啟，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充斥著房間。
電話中，陳法醫的話就是死亡的子彈，帶走所有人的幻想。
“顧警官，經過DNA比對，黑衚衕中的血跡和林峰車禍中的女性屍體是完全一致的。”
一句話，空氣變得冰冷許多。
顧夜簡潔的問道：“誰的？”
“一年前，周明和李清一同來公安局做過筆錄，死者是李清店裡的僱員，王韻瑤。”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周明低吼道，捂著自己的腦袋痛苦不已。
電話裡的陳法醫顯然沒有料到還有其他人在場，愣了片刻。
“不用管她，繼續說。”顧夜冷冷道。
陳法醫略一猶豫，然後惋惜的說道：“她死亡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剛滿二十歲。可惜……”
顧夜眼眸微垂：“還有呢？”
“根據你的假設，我提取了李清的DNA和王韻瑤作比對，然後發現她們的關係是……”
“是什麼？”
“母女關係。”
陳法醫的聲音，像喪鐘一樣敲打著生者的心。
周明慘白無力的倒在地上，
死死的盯著顧夜。
顧夜同樣死死的盯著周明。
四隻猩紅的眼睛對視。
腦海中，一幕幕場景閃回在眼前。
……
10月9日，18:00。
酒館吧檯前，李清和黃朔風的腦袋湊到一起，盯著手機螢幕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
“韻瑤，你看這上面的男主角，又帥又多金，以後姐給你找個這樣的。”李清笑著說。
黃朔風眼底閃過一抹痛苦，笑著說：“姐，你還是先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吧，我看黃廚師對您挺不錯的，要不從了吧……”
“呸”，李清臉色一紅，用手指擰了一下他的腰：“讓你再瞎說。”
“哎呦”黃朔風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這是說到心坎了呀。”
隨即兩隻腳一邁，背對著李清向前方逃去，眼眶滑落一滴淚水。
他怕再騙下去，自己就忍不住穿幫了。
“砰！”
一聲悶響，撞到了一個人。
黃朔風捂了捂腦袋，微微抬頭，看到了吳兵的臉。
是他！
‘大哥’要殺的人。
也是今晚要殺李清的人。
黃朔風呆呆的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吳兵正兀自看著酒館的一切，突然被迎頭撞了一下，微微低頭，看到了一張臉。
眼睛閃了一下，這個人，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好像見過。
吳兵想不起來是誰，興許是認錯了。
只是，這個人發呆做什麼？自己長得太兇了嗎？
吳兵微微嘆了口氣，
即便這城市裡淳樸的小市民，都害怕撞到自己。
“抱歉，”吳兵淡淡說了兩個字，便徑直向吧檯走去。
吧檯邊的李清，怔怔的看著這個男人。
塵封的記憶，被牽動了一角，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這個人，總覺得有些熟悉，但在哪裡見過呢。
李清看著空蕩蕩的餐廳，猛然想起來，對了，自己該工作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黃師傅做菜那麼好吃，來的客人還那麼少。
今天這個客人一定不能再跑了……
10月9號，19:30。
小酒館來了一個本地人。
痞裡痞氣，這一帶有名的混混。
周明。
此時的餐桌上，
黃朔風已經吃完飯坐到吧檯後面，開啟了電腦，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周明大大喇喇的推開門，走進店裡。
一眼就看見李清不住地向旁邊一個碗裡夾菜，而碗前，空無一人。
嘴裡不停唸叨著：“韻瑤，多吃點，多吃點。”
周明嘴巴一撇，指著黃朔風，陰陽怪氣道：“呦呵，你是不是瘋了，韻瑤明明在那坐著呢。”
周明記得，
吧檯，是韻瑤坐的最多的位置。
她最喜歡看監控了，雖然也不知在看什麼，但總是一遍一遍的看。
李清身子顫了顫，看了眼周明的塊頭，一隻顫抖的手按在旁邊的空桌上。
坐在吧檯後的黃朔風眉頭一皺，想要發怒，但看著他們二人，終究心中不忍。
一年來，周明打架鬥毆，沒少進局子，
李清終日沉浸在痛苦中，自殺了好多次，沒有辦法，黃朔風只好求周明搞些毒品。
沒想到，周明從寧江搞到後，竟也迷上了這害人的東西，只有吃了它，才能忘掉過去。
他們二人就靠著這東西潦倒度日。
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周明看著李清，鄙夷的翻了翻白眼：“神經病。”
然後瞧了眼黃朔風，舔著嘴唇走了過去。
就在離他的王韻瑤還有一步之遙時。
突然一道身影擋在周明面前。
李清鼓足勇氣，用盡可能狠厲的聲音說：“你要做什麼？”
周明痞氣一笑：“做什麼？當然是陪我韻瑤妹子喝喝酒了。”
接著大手一揮，將李清推到一邊，腳步一邁，向前順手搭到黃朔風肩上。
李清趕忙過來，將黃朔風拉到身邊，
一臉緊張的看著周明，她不能讓周明再害死黃朔風了。
這個男人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她要保護好他。
只是，此時的周明突然清醒了許多，
馱著身子怔怔的看著監控。
此時電腦螢幕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一個情景。
一個男人推開酒館的門，被黃朔風撞了一下，然後來到吧檯。
周明死死盯著螢幕上男人的臉。
許久之後，狠聲道：“就是他，殺了韻瑤！”
……
李清渾然一震，整個人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殺機。
趁人不注意，悄悄跑到自己的臥室。
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嘴裡不停的嘟囔著：“我的槍呢？我的槍呢？
我要一槍崩了這個混蛋！”
終於，李清看到了一個漆黑的刀把。
眼睛一亮，槍！
一把拿起‘槍’，將刀柄狠狠的插進兜裡，
“嘶~”
一汩鮮血從大腿流出，染紅了李清的褲兜。
李清渾然沒有在意，就這麼走上二樓。
……
李清站在203門口，摸了摸褲兜裡的短刀，手有些發冷。
“噠，噠，噠。”
203房間內傳來幾道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緊閉的203房門微微開啟。
門縫中，露出吳兵的身子。
吳兵看著李清的眼神，心中一寒。
嘴邊剛想罵一句‘“耍老子，神經病吧！”來消解雪莉的猜忌。
卻哪料自己還沒有說出口，將要關上的門板就被李清死死扣住，
“果然是你，這個畜生！”
“滾，沒空搭理你！”
“吳兵！你和大海，當年可是一個隊的兄弟！你竟然為了犯罪的勾當，殺了他？！而且，你竟然殺了，殺了……”
吳兵微微轉頭，餘光看見了雪莉直勾勾的眼神。
壞了！計劃要泡湯！
隨即無名火起，打斷李清的話：“滾蛋，否則老子連你也殺！”
“呸，你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殺了我呀，我早就不想活了！”
……
李清瞪著通紅的眼睛，仇恨的盯著吳兵。
一半兒的身子掰著門框，右手悄悄地向褲兜摸去。
今天，自己要一槍崩了這個混蛋！
圖窮匕見！
短刀的鋒芒閃過吳兵的雙眼，刺破了他的心。
一股深深的悲涼湧出。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吳兵倚著門框，看見黃朔風一個人走了過來。
然後，吳兵就發現李清的眼神有些慌張，瘋狂的朝黃朔風使眼色讓他離開。
一個動作，吳兵便知道李清愛上了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心中一動，嘆了一聲。
然後轉過頭，在她耳邊殘忍地低語了一句：“再不走，你連這個男人也要失去，不要報警，那裡也有我們的人。”
吳兵故意開大些門縫。
讓李清看到了雪莉這個女人。
只見這個女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滿眼都是毫不遮掩的殺機。
李清這個可憐的女人，心中頓時生出無限的絕望。
像受驚的羔羊一樣，失魂落魄的將身體抽離出門框，痛苦不堪的瞥了眼黃朔風，自己不能失去他了。
不能了。
否則，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是我失態了，打擾了先生。”
吳兵悲痛的笑了笑，大手將門一推。
“砰！”
203的房門，再次緊緊關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