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局（1 / 1）
“砰！”
吳兵一甩手，將203的房門關上。
倚在門後，有些無力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靜靜的擺在手心。
這是一個金色打火機。
小巧玲瓏，與一般的打火機倒是別無二致。
只是細細看去，總感覺些冷意。
吳兵眼眸低垂，轉瞬間，眼底深處現出一抹堅定之色。
“鐺。”
一聲輕響，打火機的蓋子猛然開啟。
……
雪莉回到自己的房間，焦灼的來回走步，
她沒想到只是打了一架，這個周明就吼著要報警。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周明竟然認出了吳兵是通緝犯的身份。
雪莉剛才細細打量了一下週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記憶深處好像見過他。
但究竟在哪裡見過，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一旦警察來了，比對一下吳兵的指紋面容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而一旦吳兵被抓，說不好會供出什麼事來。
到時候對‘紅葉毒蛛’都是莫大的威脅。
至於他會不會忠誠的一個字不說，雪莉可不敢保證。
現在這情況，只能帶著吳兵衝出去，換個交易地點了。
嗯？
想到這一點，一道靈光閃過雪莉的腦海。
自己剛讓吳兵下樓去殺了李清，然後人沒殺成，吳兵反倒暴露了行蹤，要跑路。
太巧了吧。
雪莉的眼眸閃過一抹寒芒，這或許就是吳兵的金蟬脫殼之計。
她不敢確定是不是，但試一試總會知道的。
嘴角微微一彎，喃喃道：“想走？哪那麼容易？”
想到此處，雪莉走到行李箱前，一把將它放翻在地，急速的拉開拉鍊，一堆衣服映入眼簾。
雙手不斷翻動，衣服一件件被扯出扔到地上。
片刻後，一柄漆黑的手槍靜靜的擺在行李箱裡。
雪莉嘴角閃過一抹狠厲，右手一伸，死死的握住手槍。
然後站起身子，快步走出房門，來到203門前。
玉蔥般的左手手指輕輕抬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迴盪在幽寂的走廊裡。
正倚在門後的吳兵被震的心中微顫，然後手掌一翻，將金色打火機收入囊中。
靠著門，低聲問道：“誰？”
然後就聽見雪莉嬌媚的聲音：“我。”
吳兵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安，
雪莉？
她來做什麼？
雙手緊握，掐出道道白印。
隨即深深吸了口氣，將身子舒緩下來。
轉過身子，將門緩緩開啟，看著雪莉嬌媚的面容，淡淡說：“什麼事？”
“什麼事？你還問我什麼事？”雪莉嘲諷的笑了笑：“就因為你的暴露，咱們就要換一個交易地點。”
吳兵平靜的說：“我知道，我一會兒就走。”
雪莉點點頭：“走是自然要走的，但走之前要辦一件事情。”
吳兵疑惑道：“什麼事情？”
雪莉笑了笑，將背後的右手伸出，露出一把漆黑的手槍：“還是那件事，殺了李清。”
吳兵有些氣憤：“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殺？”
“自然。”雪莉眼中閃過一抹猜忌：“越是這個時候，越能考驗你對組織的忠誠。
一會兒下樓殺了她，不過是一槍的事情。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吳兵聽著雪莉冰冷的話語，看了手槍片刻，然後平靜的接了過來，淡淡道：“好，等我的好訊息。”
雪莉微微一笑：“殺完我和你一起走，這個酒館我們再也不會來了。”
吳兵嘴角微彎：“放心，我知道咱們的規矩。”
雪莉嘴唇輕張，剛想再說說話。
突然，吳兵沒有絲毫預兆，“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你先走吧，我驗一下槍，免得卡殼了。”
雪莉一頭秀髮被風吹的動了動，怔怔的看著朝自己的臉呼過來的房門，
然後氣鼓鼓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吳兵聽著雪莉離開的腳步聲，緊張的神經頓時鬆開。
整個身子倚著房門，不斷的喘著粗氣。
他之所以關上房門，就是怕雪莉纏住自己，要盯著自己殺了李清。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難辦許多。
不過更關鍵的是，他怕雪莉一時興起再突然闖進來。
因為，此時吳兵的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吳兵看著低垂的手槍，嘴角泛過一抹苦笑：“你看到了，我只要活著，李清就必須死。”
屋內沉默了片刻，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我知道，但我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活著離開？”吳兵笑了笑：“我敢保證，現在外面就埋伏著‘紅葉’的殺手。只要我出了這個門，這群笨蛋就會要了我的命！”
“交易沒有完成，‘大哥’會要了你的命？”
“‘大哥’？”吳兵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他在今晚18:00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後，就會被紀委調查問話了，哪知道酒館發生的事？”
吳兵頓了頓，嘲諷的笑了笑：“我太瞭解他了，因為我以前就經常接到這樣的命令。
而那些蠢笨的殺手也只會接到一個死命令，就是殺了我。”
房間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吳兵狠狠道：“別白費心思了，即便我僥倖活著離開，李清呢？大海已經死了，我難道還要親手殺了他的妻子？
而且我們的計劃怎麼辦？一旦離開了這個酒館，我們所有的籌備都白費了！
你們應該明白，只有我死了，一切才是最完美的結局！”
吳兵的話說完，整個房間又充斥了悲涼沉默。
過了一會兒，那道聲音淡淡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給冷旋打電話。告訴他有人死了，立即封鎖這裡！”
“好。”
……
10月13日，12:20。
203房間，顧夜站在曾經吳兵站過的位置，倚在門後，雙目盯著對面的男人。
這個人，便是剛剛在樓梯口遇到的周明。
周明還沒來得及下樓，就被顧夜攔了下來。
“原來當時206的打鬥聲是這麼來的，所以照你說的，吳兵是為了幫你清醒，才揭開你的傷疤。”顧夜淡淡道。
周明苦澀一笑：“不錯，懦弱的是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活下去。自從將紙條給了你，我便覺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心勁兒一鬆，幻覺的次數又增加了。直到……”
顧夜輕聲道：“直到我又戳了你的傷疤。”
周明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
顧夜低語道：“我明白忍受毒品發作的煎熬，這些日子，你和李清，都受苦了。”
周明笑了笑：“與吳兵和李清相比，我這些痛根本不算什麼。”
顧夜的眼眸在周明身上打量了一下，試探道：“所以，吳兵是自殺的？”
“不錯。”
“那當時203房間，和吳兵說話的人，是你嗎？”
周明下意識道：“自然不是。”
“那是誰？”
“不知道。”
“是‘你們’中的一個吧。”
周明瞳孔微縮，沒有答話，淡淡道：
“顧夜，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這些還重要嗎？你應該想著怎麼救那些無辜的人。陳法醫既然告訴你了，我們一會兒就該殺了她！”
“確實，那些無辜人的性命有很多，也很慘，但是在我眼裡……”顧夜低喃道，然後話鋒一轉：“一個人的命與千萬人的命，一樣重要。”
周明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了這位顧警官緊鎖的眉頭，無奈的眼神。
果然，空氣沉默了一瞬，顧夜還是無力道：
“可現實就是現實，不是理想的烏托邦，一個人的命和千萬人的命擺在你眼前時，誰又能心安理得選擇一個人？”
周明看著這個糾結複雜的男人，直接了當的說：“但如果這個人該死呢？”
顧夜喃喃道：“該死？”
周明狠厲道：“當然，她正在趕來的路上，她是來要了我們的命！她不該死嗎？”
顧夜搖搖頭：“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刑警，來送一個東西。或許她只是想破案呢？”
周明森然道：“破案？你信嗎？這個東西，能讓無數人的心血白流。你們警察不是能夠槍殺綁架犯，擊斃犯罪分子嗎？在我看來，‘她’比那些兇悍匪徒更陰險毒辣，她就該死！”
顧夜嘴角上揚，苦澀一笑：“你也知道，我是個警察。”
“我知道你有顧忌”，周明狠狠道：“但我的手早已不乾淨了，也不差這條命，殺人的事就交給我吧。”
……
10月13日，18:00。
204房間裡，傳來一道痛徹心扉的嘶吼：“不！不要！”
話音剛落，
“砰！”
一道槍聲響徹酒館。
蒼穹下的雨幕，更淒涼了一分。
一個個刑警握著手槍，冒著大雨，衝進酒館。
過了幾分鐘，兩個白衣救護人員抬著一副擔架，從204房間抬出一具屍體。
屍體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白布，
死寂無聲，
穿過走廊。
穿過人群，
穿過黑暗。
顧夜盯著身邊緩緩走過的擔架，雙眸含著深深的悲涼。
然後輕轉頭顱，目光看向204房間，那裡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一個人，兀自喃喃道：“如果當初就離開江城，該多好。”
顧夜聽著這句話，眼眸低垂：“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