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二個受害者(1 / 1)
2008年的那一天,與2012年沒什麼不同。
如果要說不同的話,
便是季節。
一個是冰冷的寒冬,
一個是炎熱的酷暑。
六月份,
江城的天已經熱得讓人窒息。
此時,
日已薄暮,氣息奄奄。
初二三班,又到了放學的時間。
這一天,孩子們可以回家。
不過今天,班級裡的學生們很是默契,沒有像往常一樣著急回去。
而是散落成群,一抹抹詭異的笑容,漸漸浮現。
眼睛似有若無的齊齊看向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是教室中間的最後一排。
一個小女孩穿著清涼的藍色短裙,坐在椅子上快速的收拾著書包。
緘口不言,
只看著自己小小的書包。
這一天,終於要過完了,她可以回家了。
雖然她的父母過世了,雖然她被人造謠汙衊,雖然她受盡欺凌。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年自己的生活會糟糕透頂,
為什麼自己的一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是,她還有一個哥哥。
而且今天他會回家看自己。
這就夠了。
雙手迅速的將一本本視若珍寶的書籍塞進書包,手指一動,快速的拉上拉鍊。
就在最後閉合的一剎那,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馮悅。”
馮悅聽到自己的名字,眼眸一暗,渾身打了個哆嗦。
但她沒有轉頭,只是狠狠的將揹包拉上就要離開課桌。
然而,
一雙手死死的拽住她的書包,無恥的話語很是自然的蹦了出來:
“這麼著急,是去見姘頭開房嗎?要不,今天陪我睡一覺。保準讓你舒舒服服叫一晚上。”
一句話,讓弱不禁風的馮悅臉色通紅,狠狠的轉過頭,看著這個高過自己一頭的男生。
但她仍然沒有說話,死死的拽著自己的書包,希望能解脫出來。
男生瞧著她的樣子,冷冷一笑:“小婊子,裝什麼純!”
下一刻,
震耳欲聾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教室。
“啪!”
五個鮮紅的手掌印,深深的印在馮悅的臉上。
整個教室,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一個個學生,齊齊看向馮悅,
靜靜地,如死亡一般。
但這不是驚訝的沉默,
不是憤懣的沉默,
更不是同情的沉默,
這,
是狂歡來臨前的沉默。
這群學生壓抑了兩個星期,
終於可以在此刻完美的發洩了。
同時,他們還有一個完美的發洩物件。
馮悅!
完美的長相,
完美的成績,
這一切,若放在別人身上,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但她是馮悅。
她的家庭,糟糕透頂!
她的父親,被車撞死!
她的母親,掉進河裡淹死!
她沒人疼,沒人愛。
只有一個不知在哪的哥哥。
欺負了,也只會沉默不言。
這樣一個本該束在雲端的女神,卻偏偏跌在泥裡,任人踩踏。
人類一切骯髒的慾望,都能在這個小小的女孩身上得到滿足。
她簡直是個完美的犧牲品!
這場卑劣至極的狂歡,
伴隨著這一巴掌,徹底爆發!
……
馮悅感受著火辣辣的疼。
依舊沉默,
她曾經嘗試過反抗,但得到的是更深的傷害。
指甲深深扣著紅色的帆布,死死抓著書包,一言不發,邁開腳步便要逃出去。
但跑了兩步。
一隻長長的腳不緩不急的伸出來。
“啪!”
一聲巨大的聲響,再次響徹教室。
馮悅狼狽的倒在地上,整個身子疼的發顫。
一張完美無瑕的臉微微揚起,看著坐在課桌旁的男生。
瞳孔一縮,又迅速的低下頭,
他叫鄭墨,第一中學的好學生,父母是川南大學的教授,桃李滿天下。
就連王校長,也不敢輕易斥責。
倒在地上的馮悅,眼眸灰暗無比。
纖細的胳膊,用力撐了撐冰冷的地。
這麼多年,
只要自己站的起來,依然能逃!
雙肘慢慢伸直,身體緩緩上升,
快了,就快站起來了。
可就在這時,
“砰!”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馮悅的柔弱的背猛地一墜,再次爬在地上。
因為一隻腳,在狠狠的踩著自己。
鄭墨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低頭瞧著匍匐在地上的馮悅,冷笑道:
“學習很好了不起嗎?不還是個任人踐踏的婊子!”
馮悅的眼眶中,終於泛出來一滴淚水,狠狠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但這樣的沉默,再次激起了鄭墨征服的慾望。
冷血的笑了笑:“好,不說話是吧。”
緊接著,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水杯,慢慢的澆在馮悅的頭上。
冰涼的水,肆意的在女孩身上揮灑。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以為,自己是無辜的。
片刻後,水杯已空空如也。
鄭墨看著馮悅溼了半截的藍色短裙,搖搖頭:“這麼快就沒了,沒意思。”
然後眼眸輕抬,看著興趣盎然的圍觀的同學。
這些學生們,立即會意。
一個個拿起自己的水杯,噙著邪邪的笑容,依次走到馮悅身邊,緩緩的倒下去。
看著清澈的水流淌在馮悅身上,他們的臉上浮現了濃濃的滿足。
縱使有一些學生還懷揣著不忍,但在現場的刺激和眾人的裹挾下,迅速的煙消雲散。
所剩的,只有放肆的狂歡。
“哈哈哈!”
“你看她的樣子!”
“全身都溼了!”
“多麼的像個婊子!”
“她不是像,她就是婊子!天生的下賤!”
……
全班五十六個人,
五十五個,在犯罪。
馮悅絕望的躺在地上,任憑水流劃過自己的身體,
只是她的嘴,終於開口說話了: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我只是想回家,想回家……”
鄭墨狠狠踩著她的背,囂張的狂笑道:
“回家?你家裡還剩誰?我看,倒不如晚上伺候伺候我。”
馮悅的腦袋青筋暴露,面色羞紅到了極致,死死的低頭捂著自己的腰。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哪裡疼了。
無論身上還是心裡。
她都遍體鱗傷。
馮悅盡力的蜷縮著身子,使得自己儘量變得小一些。
她以為,這樣所有的人就會看不到自己。
她以為,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因為此時的鄭墨淡淡說道:“她既然這麼想出去,就讓她出去吧。”
馮悅痛苦的臉龐上,露出了死裡逃生的喜悅。
但是,鄭墨的下一句話,便讓這個剛剛萌生希望的女孩兒墜入無盡的深淵。
只見鄭墨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個點,校園裡也沒有人了。這麼好的機會,當然帶她去衛生間了。”
說話間,幾個同學一把拽起絕望的馮悅,向教室外拖去。
溼漉漉的衣服,猙獰無比。
晶瑩的水滴,無力的墜落,散發著比絕望更深的絕望,永無止境。
此時的馮悅才知道,
一切才剛剛開始。
……
半個小時後,
暮色,埋葬了整個校園。
鄭墨牽著馮悅的手走出衛生間,走出校園,乘車駛離了這裡,帶去了另一個無間地獄。
……
再半個小時後,一個男生急切的等在校門口,翹首以盼。
等待著自己的妹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