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泥潭（1 / 1）
23:00。
江城公安局，審訊室。
幽暗的空間，靜靜坐著兩個人。
昏沉的審訊桌上。
一邊，是顧夜。
一邊，是楚風。
手電筒強烈的光芒，直直地打在楚風的臉上，透著餘光，可以看見他放在桌面上的雙手。
雙手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這位副廳長絕對想不到，今晚自己會有這樣的待遇。
楚風眼眸低沉，淡淡道：“顧局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顧夜平靜的說：“自然知道。”
“我來這，是協助你辦案的。”
“但事實證明，你來這之後非但沒有對案情有幫助，反而已經死了兩個人。”
“這就能判我的罪嗎？”
“自然不能。”
“但你還是把當犯人一樣審。”楚風看了眼手上的鐐銬，冷冷道：“我是川南省公安廳副廳長，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顧夜眼神微眯，有些危險的說道：“楚廳長，你忘了一句話嗎？”
“什麼話？”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顧夜敲了敲桌面，冰冷道：“這句話，不用我一個後輩提醒吧。”
楚風眉頭微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你認定，我就是兇手？”
顧夜沒有答話，只是舉起一個塑膠袋，裡面有一柄帶血的匕首。
顧夜靜靜的看著匕首，低語道：“這是冷旋從你兜裡翻出來的吧。”
楚風看著匕首，無奈的點點頭：“不錯。”
顧夜盯著匕首上的血，眼神微凝：“剛才鑑定過了，匕首上的血是馮一鳴的。而且……”
顧夜頓了頓，透過閃著寒芒的匕首，盯著楚風的眼睛：“匕首上，只有一個指紋，經過對比，它屬於你，楚風。”
楚風神情微震，沒有說話。
緊接著，顧夜又舉起一個塑膠袋，這裡面有一張小小的創可貼，上面沾著絲絲的血跡。
顧夜平緩的說道：“這是馮一鳴生前用的創可貼，上面沾了見血封喉。經過鑑定，也只有一個指紋，楚廳長，你猜是誰的？”
楚風嘴角有些乾澀，想了想說道：“我的。”
顧夜點點頭：“不錯，沒什麼想解釋的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出現我的指紋，”楚風有些無奈：“我只想說，我沒有殺人，無論你信或者不信。”
楚風此時的心情沮喪無比，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剛剛來這，就發生了兩起命案。
也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的指紋，會出現在兇器之上。
這鐵打的證據，讓他無從辯白。
但這位副廳長只清楚一件事，所以他深深吸了口氣，看著顧夜的眼睛說道：“我沒有殺人。”
但他以為這只是無力的辯白。
因為從事這麼多年審案工作，任何一個犯罪嫌疑人都會這麼說。
而按照自己以前的辦案習慣，一切也只看證據。
在場證明，鐵打的物證，這個案子幾乎可以板上釘釘了。
所以漸漸的，楚風盯著顧夜的眼睛慢慢的失神。
下一秒，就要遊離出去。
恰在此時，
顧夜眼中閃過皎潔的光芒，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楚風昏暗的眼珠頓時抬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位顧局長：“你真的相信我？”
顧夜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楚風臉上浮現一抹喜色，但僅僅過了片刻，就盯著顧夜疑惑道：“為什麼？”
顧夜看著面前兩個塑膠袋，低喃道：“現在確實鐵證如山，你這位副廳長也屬實在劫難逃。”
楚風眼眸再次暗淡：“那你剛才說……”
顧夜嘴角微掀：“雖然每一個證據都指向你，但是邏輯告訴我，你不是兇手。”
楚風沒有明白，不解道：“為什麼？”
顧夜看著楚風，一字一句道：“因為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不錯，若你只是普通人，那麼這上面的證據確實有些可信度。
但你非但不是普通人，反而是辦案十餘年，官至副廳的刑偵老手。
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留下自己的指紋，
怎麼會出現在命案現場，
又怎麼會隨身攜帶著殺人的兇器？”
顧夜盯著泛著寒芒的匕首，冷靜的分析道。
每一句話，就像一根根救命稻草，將這位深陷泥潭的楚廳長拉了上來。
楚風原本暗淡的眼神又一次閃亮以來，看著這位剛剛上任的顧局長。
一開始自己對這位年輕人並不看好，
即便顧夜偵破了紅葉案，但這位楚廳長也覺得大部分的功勞應該屬於吳兵，屬於那群默默無聲的人。
但現在，
楚風發現眼前的這位年紀不大的後起之秀，如深海大石，令人捉摸不透。
如山的鐵證，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棄如敝履。
楚風的眼中出現些慶幸，但緊接著的是更深的苦惱與困惑。
顧夜看著他的表情，開口道：“為什麼我說你不是兇手，你反而是這幅表情？”
楚風深深呼了口氣：“你說的不錯，按我多年的經驗，是做不出這麼低階的事情的。但是正因為我辦案多年，所以我知道……”
顧夜看著他踟躕的樣子，平靜的說道：“辦案看的不是邏輯，是證據。而這些證據能要你的命。”
楚風點點頭，看著桌面上的匕首和創口貼，苦澀道：
“無論你有合理的邏輯，多麼天才的猜想。在現實面前，證據就是一切。人們看到的，就是真相。”
顧夜嘴角微抿，慢慢的說：“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麼，沒有人在乎，除了受害人和我們。”
楚風點點頭：“不錯，所以除非你能找到新的證據，否則事情不會有任何變化。”
“很抱歉，我還沒找到。而且我相信，以後也不會找到。”
“為什麼？”
顧夜眼眸低沉，淡淡道：
“最簡單的殺人手法，最直接的作案證據，再加上恰到好處的在場的證明。
絲毫不拖泥帶水，一切的兇手都指向了你。
我相信，能設局的人也是此道高手，所以他是不會讓我找到證據的。”
楚風聽到這話，眉頭緊皺，但緊接著又聽顧夜說道：
“但是能自由進出警局，手法老道幹練，掌握你的審訊時間，能滿足這樣條件的人並不多。”
楚風眼中閃過一抹光亮，身子微微向前傾斜：“你的意思，這個兇手是……”
顧夜手指微攥，沉默了許久，然後艱難的張開嘴唇：“我想知道，今晚停電後，你離開審訊室的時候，是讓哪位同志守著鄭墨的。”
楚風思忖了片刻，說出了一個名字：“張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