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三日（1 / 1）
2013年1月7日。
凌晨時分，江城的夜格外安靜。
第一中學門前，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一個黑衣男子，靜靜的將身子靠著黑色轎車。
這個人，便是江城公安局局長，顧夜。
只見顧夜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手機的時間。
1月7日，01:20。
這意味著第三日已經悄然來到。
同時意味著隱藏在暗中的操縱者，會將天台上的第三張臉暴露在公眾當中。
顧夜想到此處，眉頭不由的緊緊皺起。
昨日一天之內，就死了兩個人，馮一鳴，鄭墨。
那麼今天呢？
還會死人嗎？
而且事到如此，整個案件依舊撲朔迷離，沒有絲毫頭緒。
韓雅兒為什麼跳樓？
天台上的六個人，為什麼在那一晚齊齊出現，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馮一鳴是怎麼升入川南大學的？
和韓雅兒的死有什麼關係？
按照馮一鳴的說法，是鄭墨在五年前校園霸凌了馮悅，從而逼死了自己的妹妹。
那麼兩個人之間應該是仇人關係。
可為什麼今日兩人齊齊被冷旋殺死？
冷旋殺他們的原因是什麼？
至於冷旋，自己這位大學同學，紅葉案中的幫手，為什麼轉臉就變成了枉顧法律的殺人兇手。
在他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想到這裡，顧夜不由得回想起剛剛與冷旋的對話。
……
昏黃的路燈下，冷旋看著顧夜淡淡道：“江城這座巢都傾覆了，為什麼洛常青這顆卵還在？”
顧夜：“因為江城需要他穩定大局。”
冷旋：“那麼為什麼我還在？”
顧夜：“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紅葉案中，是你幫了我們。”
冷旋：“我為什麼能幫你們？”
顧夜：“因為你是刑警支隊長。”
冷旋：“那麼顧局有沒有想過，在這座腐朽的城市中，我為什麼可以做支隊長？”
顧夜眼中閃過一抹痛苦，沒有回答。
冷旋卻沒有絲毫停頓，看著顧夜的眼睛，緩緩說：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和他們同流合汙。”
顧夜：“不，你沒有！我事後查過，紅葉集團你根本就沒接觸過，整個犯罪過程你也沒有參與的跡象。”
冷旋：“顧局難道沒想過，刑警支隊長這麼重要的職位，劉康為什麼不換上自己人呢？我之所以能穩穩的坐這位子，有三點原因。”
顧夜：“夠了，我不想知道！”
但冷旋彷彿聽不到一般，自言自語的說：
“第一點，因為劉康知道，我對紅葉案絲毫不關心。很多活動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卻沒有阻止過。所以他對我很放心。
第二點，你說的不錯，紅葉案我並沒有參與。但是我的‘同流合汙’指的並不是紅葉案，而是另一個案子。
這另一個案子，才使得他們相信我真的不是一個好人。因為一個迫害花季少女的警察，怎麼會是好人呢？”
顧夜眼中漸漸泛起血絲，冷冷道：“第一中學案，這麼多年，你都有參與？”
冷旋微微一笑：“當然，否則死了這麼多學生，刑警隊怎麼會沒反應呢？”
“為什麼？”
“因為我做刑警的目的，就是為了第一中學，就是為了折磨這些孩子。”
“你再說一遍！”顧夜的指甲深深陷入血肉，狠狠道。
冷旋鬼魅一笑，抬起頭看著顧夜，一字一句道：“我做刑警的目的，就是為了第一中學，就是為了折磨這些孩子。”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深夜。
“啪！”
……
顧夜臉上浮現一絲痛苦之色，腦海中出現了馮一鳴和鄭墨的死狀，隨即靈光一閃，搖頭道：“不對，你說的不對！”
冷旋眼神微眯，淡淡道：“哪裡不對？”
“你說自己同流合汙，迫害第一中學的孩子，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殺了馮一鳴和鄭墨？”
冷旋詭異一笑：“顧局，我說的孩子不只是現在的。”
顧夜：“什麼意思？”
冷旋：“難道十年前，他們不是孩子嗎？”
顧夜：“十年前？十年前發生了什麼？”
冷旋：“你不需要知道。”
顧夜：“可馮一鳴和第一中學有什麼關係？他從來都不是這裡的學生。”
冷旋：“顧局，你看不到的關係，並不代表沒有。就像你看不到的惡，也並不代表沒有一樣。
因為人的眼睛，最容易欺騙我們。這一點，我相信你在第三中學已經瞭解很多了。”
……
黑夜中，顧夜看著自己的手掌，仔細回憶著冷旋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現如今，顧夜要重新認識冷旋，因為過去的冷旋就和川南大學畢業的馮一鳴一樣。
戴著一張面具。
他們的故事，都深埋在塵埃中。
顧夜眼眸微動，看著深夜的教學樓中亮著的唯一一個房間。
思索著冷旋話語中的破綻。
第一，他說自己對紅葉案漠不關心，如果是真的，那麼當初為什麼鋌而走險的捲進來？
莫非是被逼的？
如果是，又是被誰逼迫的？
第二，他說自己同流合汙的是第一中學案，那麼與他同流者是誰？他們為什麼要迫害第一中學的學生？
第三，他只說了自己坐穩支隊長的兩點原因，那麼第三點是什麼？
第四，他說自己要折磨的孩子不止是現在的，十年前，馮一鳴和鄭墨同樣是孩子。那麼十年前這兩個人究竟做了什麼，讓冷旋一直懷恨至今？
第五，韓自在被捕，他的同夥包括冷旋嗎？冷旋究竟是不是播放影片的人？
如果是的話，他們的目的應該是讓自己查清第一中學的真相。
可為什麼一日之內將兩個重要的人證全部殺了？
按照冷旋的手段，如果十年前便已積怨，那麼神不知鬼不覺殺了便好，何必拖延至今讓自己發現？
與理不通。
如果冷旋和韓自在不是同夥的話，那麼事情就更加棘手了，一個冷旋就夠自己頭疼了，若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黑手，那麼這個案件若想偵破真的是困難重重。
第六，冷旋為什麼嫁禍給楚風？這位副廳長剛剛到來，便起風波。他真的只是冷旋找的替罪羊嗎？
顧夜的腦海迅速過濾著一個個疑問。
而這，僅僅是在冷旋身上發現的問題。
韓雅兒，凌盈盈，張希，郭菲，王恩，鄭墨，王校長，馮一鳴，馮悅。
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簡單，每一個都好像隱藏在面具之下。
顧夜相信，每擊碎一張面具，自己離真相就會更近一步。
當所有的面具都化為烏有，真相將會浮出冰面。
顧夜漆黑的眼眸，仍在靜靜的看著遠處的教學樓。
突然，嘴角微微一彎，他看到那個亮著的房間變成了一片漆黑。
顧夜記得，那裡是校長辦公室。
十分鐘後，
第一中學的鐵門在黑夜中緩緩開啟。
兩個人影從門內閃身出來。
顧夜倚在轎車上，饒有趣味的盯著從門裡冒出來的兩個人，淡淡道：“王校長真是個好校長，夜半三更還在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