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交鋒（一）（1 / 1）
消化內科，15號病房。
林嘉站在病床旁，死死盯著陷入迷醉的封常，問出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一旁的顧夜聚精會神，同樣盯著封常顫動的嘴唇。
只見封常猶豫了片刻，緊閉雙眼說道：“封常。”
林嘉看了看顧夜，眼眸中帶著詢問之色。
因為直到現在，自己也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顧夜點了點頭：“不錯，他沒有說謊。”
林嘉微微鬆了口氣，緊接著問出第二個問題：“你認識林雪這個人嗎？”
聽到這個名字，顧夜微微皺眉，有些疑惑。
林雪？這個人是誰？
林嘉來此的目的便是為了這個叫做林雪的嗎？
然後看向病床上的封常，這一次，封常猶豫的時間長了許多。
但還是張開乾裂的嘴唇，輕聲道：“認識。”
聽到這兩個字，林嘉的眼中綻放出一絲光亮，快速問出第三個問題：
“林雪是不是自殺？”
這個問題說出，封常的眉頭緊蹙，似是在苦苦掙扎，咬著牙齒，嘴唇微閉。
林嘉看到這一幕，步步緊逼道：“林雪，究竟是不是自殺？”
封常睫毛極速顫抖了一下，口中緩緩的吐出兩個字：“不是。”
霎時間，林嘉的心顫了顫，手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一絲絲鮮血浸出。
冷冷地問出第四個問題：“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隨著這個問題的問出，封常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緊接著面容惶恐，扭曲不安，像是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事情。
林嘉再喝一聲：“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封常睫毛猛顫，喃喃道：“火……火……到處都是火……”
火！
林嘉彷彿聽明白了封常的話語，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殺機畢露。
自己的姐姐，竟是被活活燒死的！
緊接著，咬牙切齒問出第五個問題：“誰殺了她？”
這，是最為關鍵的一個問題。
也是封常最難以回答的問題。
埋在他心底的最深處，永遠不願被人觸及。
封常在踟躕，在掙扎，也在清醒。
沉浸在痛苦中的林嘉，沒有注意到硫噴妥鈉的藥效正在急速流逝。
封常的睫毛抖動的更加劇烈。
沉醉與清醒，夢境與現實。
就在一線之隔。
而恰在此時，
一道道令人心悸的聲音，從遠處急速傳來。
“嗚哇嗚哇……”
“嗚哇嗚哇……”
“嗚哇嗚哇……”
林嘉與顧夜彼此對視一眼，齊齊看向窗外的柏油馬路。
隨即面容一驚，
一輛輛警車風馳電掣，沿著柏油馬路直奔江城人民醫院。
林嘉眼眸微冷，道：“江城公安？他們怎麼來了？”
顧夜搖搖頭：“不知。”
林嘉轉頭看著封常，恨恨道：“就差最後一步了，我不甘心！”
顧夜沉默了片刻，然後腳步一抬，向病房外走去。
林嘉看著他的背影，問道：“你去做什麼？”
顧夜沒有回頭，嘴角微微一笑：“這裡交給你，下面的人，交給我。”
“你就這麼相信我？”
“自然。”
顧夜輕輕一語，下一刻，便消失在林嘉的視線中。
……
柏油馬路上，警燈長鳴，散發著死亡的紅光，凝視沿途的一切。
冷旋緊緊握著方向盤，感受著車窗外的寒風，盯著馬路盡頭的江城人民醫院。
這一目之遙，片息可至。
可是……
想到此去的後果，冷旋的眉間閃過些許的猶豫與糾結。
但僅僅是一閃而逝，便不見了蹤影。
眼角的餘光泛出絲絲冷芒，斜睨著後座，
此時的後座上，靜靜的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男子眼眸輕抬，看著不遠處的江城人民醫院，淡淡道：
“冷隊，只要今日你幫我抓到林嘉，昨日的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
冷旋沉默了一瞬，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男子轉過頭，看著冷旋的背影，道：
“我知道你們有些交情，並不覺得你會幫我，不過有一句話希望你能記住。”
“什麼話？”
“官大一級壓死人。”
淡淡一語，含著蝕骨殺機。
冷旋胸膛有些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
透著反光鏡看著身後的男人。
四十餘歲，頭髮烏黑鋥亮，面容肅穆，儀表堂堂。
他的名字，叫楚風。
川南省公安廳副廳長。
前日從寧江趕赴江城，要與顧夜聯手偵辦第一中學案件。
昨日被顧夜親自關押，鋃鐺入獄，罪名是故意殺人罪。
今日無罪釋放，至於原因……
冷旋想到此處，不由得心中發寒。
隨即面容冷峻道：“你放心，我既然上了這輛車，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楚風微微點頭：“知道便好。否則……江城政壇又要換一個支隊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