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四日(1 / 1)
月,高懸九天。
一片片鵝毛大雪迎著月光紛至沓來,為這座城披上素裹銀裝。
……
1月8日,00:00。
第四日,像這飄飛南國的大雪一樣,如約而至。
江城公安局,小小的檔案室溢位微弱的光,獨自在夜空下搖曳。
此時,秦義手裡拿著一卷密封的卷宗,一步一瘸的從鐵櫃子旁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將卷宗端端正正的擺放在顧夜的桌前。
緩緩道:“這個,是孫倩一案的卷宗。”
顧夜凝視著卷宗,疑惑道:“孫倩?她是誰?”
秦義再次回想起這個名字,眼神有些惘然,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溫陽身邊的一個護士。”
顧夜眼眸輕閃,沒有答話,輕輕將袋子拆封,取出裡面的一沓卷宗。
秦義看著這塵封許久的卷宗,緩緩道:“冷旋對你說的話雖然半真半假,但有些話他說的確實很正確。”
“哪些話?”
“他殺了馮一鳴鄭墨,確實擺了一個很好的例子在你面前。
你如果查一下十年前的卷宗,便知道現如今楚風的無罪釋放是多麼的諷刺。
便知道馮一鳴和鄭墨的死是大大的報應。
便知道‘公道’二字,不過是我們學堂課本上哄人的鬼話。”
顧夜心中顫動了一下,沒有說話,緊接著眼眸低垂,緩緩的翻開卷宗,一行一行仔細地檢視起來。
越看,越是心驚。
最終不由得抬頭驚疑道:“這個孫倩作為人證來江城警局錄口供,竟然莫名其妙的死在警局?!”
秦義嘲弄的點了點頭:“不錯,你再看看她是怎麼死的?”
顧夜重新低下頭,看著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文字。
下一刻,腦海嗡嗡作響,仿若雷鳴霹靂,倒吸一口說道:“創可貼?匕首?”
秦義眼眸露出一抹痛惜之色,蒼老的嘴唇蠕動了許久,說道:
“創可貼沾了見血封喉的毒,被包紮到了她手上的傷口。
這還不夠,有人擔心她死的不徹底,又在她的脖子上拉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喉管都被割裂了。
顧局長,作案手法是不是很熟悉?”
顧夜盯著卷宗上的每一個字,狠狠的攥緊拳頭道:“對,很熟悉。冷旋就是這樣殺了馮一鳴和鄭墨。”
秦義:“所以,冷旋替教授除掉了人證不假,但他這樣的殺人方式,說明他始終沒有忘記孫倩的死,他的心底始終渴望著復仇。如今,終於有一個恰當的時間發洩了。”
顧夜一遍又一遍的翻看卷宗,卻沒有看到馮一鳴和鄭墨的名字,不由得疑惑道:“秦大哥,這上面好像沒有說兇手,也沒有他們兩個的名字。”
秦義慢慢的說:“當然沒有,冷旋讓你來這裡,自然不是真的讓你查卷宗,因為你什麼都不會查出來。而是讓我這把老骨頭告訴你,這兩個人究竟做下了什麼骯髒的勾當。”
顧夜聞聲一震,向前傾著身子,恭敬道:“願聞其詳。”
秦義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孫倩,就是被馮一鳴和鄭墨二人合力殺死的。”
顧夜神情微變,不可置通道:“十年前,馮一鳴只是十九歲,而鄭墨才剛剛十歲,這怎麼可能?”
秦義慘淡一笑:“我起初知道真相,也是如你這般難以置信。但此事是我與韓大哥親自印證的,絕不會假。”
“韓大哥?”顧夜喃喃問道:“他是誰?”
秦義指了指卷宗,蒼涼道:“就是整個案件唯一的受罰之人。”
顧夜看著薄薄的紙張上孫倩一案的結果,念道:
“韓正,身為江城刑警支隊長,因翫忽職守致使證人孫倩死亡。嚴重違法組織紀律,無視人民生命,經市局決定,予以撤職,永不敘用!”
聽到顧夜的獨白,秦義的眼中急速的積聚著怒火,蒼然怒斥道:
“這就是整個案件唯一的結果。孫倩無辜慘死,韓正永不敘用!而馮一鳴,鄭墨,還有那個楚風,全都逍遙法外!”
顧夜盯著時隔十年,提起此事仍憤懣不已的秦義,問道:“楚風?他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秦義狠厲一笑:“當然有關係,十年前,他可是江城公安局的刑警,是韓大哥最欣賞的青年才俊。也是捅刀子捅的最狠的人。”
一瞬間,顧夜彷彿明白了什麼,沉默了片刻,接著問道:“那麼馮一鳴和鄭墨,他們怎麼會在警察局?”
秦義:“十年前,鄭墨雖然是小孩子,但是當時他的父母是江城三中的老師,與韓大哥是至交好友。那一天,鄭天正好帶著鄭墨來警局看望韓大哥。”
顧夜:“鄭天?”
秦義:“就是鄭墨的父親,也是現在川南大學的教授。”
顧夜:“那麼馮一鳴呢?他為什麼在警局?”
秦義:“我記得,馮一鳴當時是江城三中高三的學生,他的老師就是鄭天。那一天,還是我把他送進警局的……”
顧夜:“為什麼?”
秦義:“因為爭風吃醋,在警局外對一個男人拳打腳踢,差點就動了刀子。”
顧夜想起馮一鳴溫潤瘦弱的形象,不由得驚疑道:“竟有這事?”
秦義渾濁的眼神微微閃爍,悵然道:
“當時我以為這是一件爭風吃醋的偶發事件,後來想想,原來他們早就深思謀劃好了。”
顧夜:“爭風吃醋,為了誰?”
秦義:“馮一鳴的女朋友。”
顧夜驚訝道:“馮一鳴有女朋友?”
秦義:“他當時都十九了,這不很正常嗎?”
顧夜尷尬的點點頭:“說的也對,只是那個女孩的名字,您還記得嗎?”
緊接著,顧夜想了想又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不記得也很正常。”
哪知,秦義眼神一凝,露出一抹狠厲之色,緩緩道:
“那個女孩的名字,我永遠不會忘記。她的名字,叫張希。”
聽到這個名字,顧夜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聲道:“竟然是她!張希竟然是馮一鳴的女朋友?!”
秦義瞧著顧夜的模樣,撇了撇嘴:“沒見過世面,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一句話,讓顧夜尷尬的撓了撓頭,有些侷促的重新坐下,賠著笑臉道:“您說的對,我還是經過的大風大浪少,沒您沉得住氣。”
秦義很是受用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當時我之所以將馮一鳴抓到警局,其實是想幫那個被打的男人出口氣。”
顧夜疑惑道:“那個男人和您有什麼關係?幫他出什麼氣?”
秦義坦率的說:“當然有關係,他可是韓大哥的獨子。”
顧夜有些驚訝:“刑警支隊長的兒子為了張希,和馮一鳴爭風吃醋?”
秦義:“這有什麼,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顧夜:“什麼名字?”
秦義一字一句道:“韓自在。”
聽到這個名字,顧夜騰的一下又站了起來:“是他!韓雅兒的父親!”
秦義手指一抖,被嚇了一跳,猛然喝道:“給我坐下!堂堂局長,能不能有點子沉穩!”
顧夜無奈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激動了。”
“激動什麼?”秦義沒好氣的說道:“還父親?頂多算個繼父,這混賬小子,這輩子就栽到張希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