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國的女兒(1 / 1)
寂寥夜空下,兩個異途人站在一起。
如今,他們殊途同歸。
……
1月7日,22:20。
冷旋的眼眸慢慢從記憶中抽離,看著眼前的凌盈盈,道:“你贏了,今日後,我不會再阻止你的計劃。”
凌盈盈苦澀的笑了笑:
“贏了?因為殺人贏的嗎?冷旋,你要記住,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我了。
今番,只是讓你看清罷了,你心心念唸的那個天國的女兒,早就面目全非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完成不了這件事情,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不!”冷旋痛苦的搖搖頭:“你沒有變,你從來都不想殺人。若非是我執意為教授效力,你也不會出此下策。”
凌盈盈搖了搖頭,微微一笑:“無論你怎麼逼迫我,都是我動的手。
冷旋,你什麼時候才會明白,十年前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心機深沉,老謀深算,不擇手段的女人。
我不讓你殺馮一鳴和鄭墨,是為了推翻當年的舊案。
而我殺吳華和柳春妹,是因為這無關痛癢的兩個人能逼你改變主意,加入‘我們’,這是很划算的買賣。
無論救人殺人,都只是手法不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為了……”
冷旋痛心的看著凌盈盈,說出她斷斷續續也沒有說出的話:
“我知道,你從來不是為了自己。
你是為了死去的英靈,為了冤死的舊人。
我從來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當年是我去求教授救你,才把你推入了這個火坑。”
凌盈盈看著夜空,悵然一笑:“當年你幫我改頭換面,又救了我一條性命。我怎麼會怪你?
十年前若非我心如死灰,又怎麼會同意你的提議。
但十年過去了,今番來到江城,本想簡簡單單將雅兒帶走。但重遊故地,才發現原來那一樁舊案一直積壓在我的心頭。
我隱隱感覺老天讓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讓我完成這個使命,就是為了這樁舊案,就是為了遇見那個女孩兒。”
冷旋眼眸微閃,看向遠處自己的家,那裡還亮著的燈光等著他們回去,喃喃道:“女孩兒?是她嗎?”
凌盈盈看著那抹溫馨的燈光,溫柔的笑了笑:
“不錯,我遇見了韓雅兒。
這半年多的相處,我從她的身上看到了人類一切最美好的品質,善良,寬容,慈悲,無私……
我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天國的影子。
我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是她,才讓習慣隱藏在這張人皮之下的我,想起了我是誰,想起了我應該是誰。”
冷旋看著凌盈盈的眼睛,她的眼睛中出現了久違十年的希望,出現了久違十年的光,出現了一個久違十年的人影。
這一刻,冷旋感覺她死去的心又活了回來。
這一刻,冷旋便知道了自己應該如何選擇。
如果她的身體和靈魂只能活一個,那麼就讓靈魂永恆吧。
她應該屬於天國。
無論是死去,還是活著。
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這人間,本就容不下她這樣的人。
她可以死寂一時,但她的歸宿,就如夜空的流星,璀璨剎那,剎那永恆。
冷旋的嘴角勾勒出欣慰和無奈的苦笑,眼眸閃過深深的痛楚和喜悅。
眼前的凌盈盈,和一個本該逝去的女孩慢慢的合為一體。
“林雪,你終於回來了。”
林雪溫柔的笑了笑,看著夜空璀璨的星辰,道:“這麼多年,讓你久等了。”
冷旋的眼眶泛起了朦朧的淚花,哽咽道:“不久,不過十年而已。”
林雪緩緩轉身,眸間星辰流轉,嘴角泛出春風般的微笑,輕聲道:
“冷旋,這一次,可不可以幫我完成心願,一次就好。”
冷旋沉默了片刻,重重的點點頭:“好!我幫你!”
林雪會心的笑了笑,口若幽蘭,吐出兩個字:“謝謝。”
……
1月7日,23:00。
檔案室。
“秦大哥,”顧夜坐在椅子上,對著秦義說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冷旋甘願違背信仰,為教授賣命?”
秦義睜著有些渾濁的雙眼,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整個房間就這樣沉寂了三分鐘。
顧夜不知道,就是這三分鐘,秦義的心底在做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會讓自己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秦義猶豫了片刻,又環視了一下這間檔案室,自己在這裡蝸居十年,不問世事已經夠久了。
又看了看被人打斷的右腿,一股憤懣之情直衝心頭。
最後,秦義看了看顧夜這個年輕的公安局長。
或許,錯過這個機會,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秦義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的皺紋輕輕抖了一下,緩緩問道:
“顧局長,你怕死嗎?”
顧夜坦然道:“怕。”
“好,怕死才知生。”秦義目光一凝,二問道:“你怕生嗎?”
顧夜再答道:“也怕。”
“好,怕生,才能生。”秦義微微傾身,三問道:“顧局長,你怕死嗎?”
顧夜微微一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秦義的目光愈發明亮,四問道:“怕生嗎?”
顧夜淡淡道:“死亦不懼,何況生乎?”
聽到這個回答,秦義眼放精光,彷彿像換了一個人樣,喝道:
“好!我可以告訴你當年的事情。但你要記住,死的人已經夠多了,要想查這個案子,你就絕對不能死,就算刀架在你脖子上,槍對著你腦袋,你也要想辦法活下去!”
顧夜問道:“怎麼活?”
秦義大手一揮:“我不管!那是你的事。”
顧夜被噎的語氣一滯,沒想到這秦大哥是如此不講道理。
緊接著,便聽秦義意味深長的說道:“顧局長,十年前的案子,可遠遠不止一個案子。”
顧夜驚疑一聲:“那是多少個?”
秦義看著窗外的茫茫夜色,手指狠狠的攥著血肉,道:
“十年前死的人,可不是一個一個算的。累累白骨,應該能將這個房間堆滿。若是再加上這十年的冤魂,恐怕這個房間也不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