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冷旋（1 / 1）
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個夢。
……
1月7日，22:00，海天城。
冷旋靜靜的站在一處涼亭之下，他沒有回家，因為家裡有韓雅兒。
感受著呼嘯寒風，看著漫漫夜色，他的眼眸看向遠處。
那裡有一道倩影正在朝自己緩緩走來。
她行走在夜色中，落寞孤寂，但在冷旋眼裡，她就像一顆發光的星星，永遠的璀璨。
終於，這道倩影來到冷旋面前，冷旋看著這個女人，忽然覺得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
但嘴角還是泛起一抹喜悅：“盈盈，你來了。”
凌盈盈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平靜的說：“怎麼樣？還是要阻止我嗎？”
冷旋眼眸一暗，搖了搖頭：“我已經讓顧夜去了檔案室。”
凌盈盈：“你改變主意了？”
冷旋無奈的笑了笑：“我有什麼辦法？今日有兩人死在你手裡了。”
凌盈盈想起吳華和柳春妹，眉間閃過一抹痛苦，但轉瞬即逝，緩緩道：“其實，他們不必死的。這都是你逼我的。你和楚風聯手，當年的案子就更難告破了。”
冷旋：“可惜楚風這個蠢貨並不知道，我也是和他一路的。”
凌盈盈嘴角一掀，用揶揄的口吻的說：“教授當然不會告訴他，你可是一個隱藏的好棋。職位不高不低，又與顧夜交好，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沒有人知道最好。”
冷旋聽著凌盈盈譏諷的語氣，心中一陣絞痛，但仍灑然笑道：“但現在，為了阻止你，我連殺了馮一鳴和鄭墨，也無可奈何的暴露了。”
凌盈盈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即便如此，你仍然很高明。在暴露的時候，明明銷燬了人證，卻還是能讓顧夜以為你是迫不得已，受了天大的冤屈。
讓顧夜以為你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推翻當年的舊案，讓他仍對你有一絲幻想。
更是借‘我們’的一番謀劃，讓顧夜以為‘我們’要逼封常反水，沒有在醫院中阻止你去找封常。
其實，顧夜根本不知道，你當時本是要去殺了封常的。你和‘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冷旋笑了笑：“不錯，若非你的一個電話。封常早已經死在那間辦公室裡了。既能銷燬證據，又能為母親復仇，一舉兩得。簡直是上天賜給的機會。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真的很想殺死他。”
冷旋眼眸閃爍，腦海中浮現出在醫院的情形。
……
1月7日，9:30。
主任辦公室。
癱軟在地的封常聽著迴盪耳邊的自己的聲音，臉色鐵青，陰毒的盯著冷旋：“這是你們設計的？！”
冷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不錯，你覺得自己如此曝光在公眾之下，楚風還會保護你嗎？”
封常憤怒的顫抖著，但緊接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爬滿全身。
他知道冷旋說的不錯，楚風既然連馮一鳴和鄭墨都殺了，現如今自然是不可能讓自己活著出去。
隨即抬起頭，寒聲質問：“你想怎麼救我？楚風可就在下面守著，他不看到我的屍體是不會離開的！”
冷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會離開的。”
“怎麼離開？”
“當然是作為嫌疑人，被押解著離開了。”
封常聽到冷旋的回答，眼眸湧出深深的疑惑：“我不明白。”
冷旋淡淡道：“你會明白的，其實這還要歸功於你。”
聽到這話，封常更是雲裡霧裡，剛剛想說話，便見冷旋指了指外面，輕語道：“你聽，自己又說話了。”
封常猛然一驚，原來錄音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事情還沒有完！
呢喃低語，再次籠罩著江城。
這次，問話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
凌盈盈：“誰殺了她？”
……
封常：“馮一鳴。”
凌盈盈：“還有呢？”
封常：“鄭墨……”
凌盈盈：“你自己難道不算了嗎？”
封常：“對……還有我……”
凌盈盈：“還有呢？比如，一些大人物。”
這一次，封常遲疑了許久。
錄音中甚至能聽見封常驚恐的喘息聲。
終於，兩個字從封常的嘴裡蹦了出來。
“楚……風。”
答案說出，錄音便儼然熄滅。
……
封常聽著錄音的回聲，感受著外面狂躁的情緒，無力的低下頭：“我認栽了，只要你保護我不被楚風殺了，我就跟你走。”
冷旋聽到這話，嘴角一掀，詭異的笑了笑：“誰說我要救你了？”
封常聞言大驚，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什……麼……什麼……意思？”
冷旋看著封常的眼神，就像在欣賞一隻獵物一般，殘忍的笑了笑：“我把你從人群裡拉出來，只是想把你拉到這間辦公室，親手殺了你！”
霎時間，封常冷汗直流，手按著冰涼的瓷磚，瘋狂的向後退了兩步，惶恐不已：“為什麼？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
冷旋直直的站著，居高臨下，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他，淡淡道：“因為我是教授的人。明白了嗎？”
封常聽到‘教授’兩個字，眼神頓時充滿了恐懼：“原來如此。你和楚風一樣，都想我死！”
冷旋：“不錯，你已經好好活了這麼多年，值了。如果沒有這幾日的事，你或許還能好好活下去，但是很可惜，現在事情鬧得很大，所以教授自然想讓你死。更何況，我也很高興執行這個任務，幸虧有了這個機會，否則我還殺不了你呢。”
“什麼意思？”
“你剛剛說我們無冤無仇？”冷旋嘲諷的笑了笑。
“不是嗎？”
冷旋陰狠的盯著封常，眼眸露出一抹殺機：“我們可不是無冤無仇。我和你，可謂仇深似海！”
封常嘶厲道：“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你當然不認識我，但是有一個人你一定認識。”
“誰？”
“溫陽。”
聽到這個名字，封常的身子登時戰慄了起來，在地上蠕動著不住的向後退，一直退到牆角蜷縮著：“你怎麼知道她？”
冷旋一字一句道：“因為溫陽，是我的母親。”
“什麼？！”封常聞言大驚失色，踉蹌的想要地上爬起來，他要開啟房門，奪命而逃。
可惜斷骨像匕首一樣扎著他的肉，臉龐頓時扭曲不堪，重新癱軟在地。
然後，封常只見冷旋的手中多了把匕首，寒冷徹骨，殺意凜冽，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不要，不要殺我。”封常雙手亂擺，瘋狂的嘶吼著，他第一次感覺，死亡離自己如此的近。
可惜，冷旋無動於衷，只是機械的走了過去，手中的匕首已經緩緩抬起，只要狠狠一紮，便可殺死這個仇人，除掉這個證人。
電光火石之間，封常眼瞧著匕首朝自己的心臟扎去，便知今日死定了。
頓時臉色煞白，呢喃無奈道：“這世間，果然一報還一報。”
隨即緊緊的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
他等了許久，那柄鋼刀也沒有紮下來。
因為一道電話聲響起了。
冷旋手握鋼刀，看著來電顯示，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
臉上的神色也為之一變，由剛才狠厲變成了溫柔。
“盈盈，你怎麼打過來了？”
緊接著，凌盈盈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我要是再不打過來，恐怕你又把封常殺了吧。”
冷旋淡淡一笑，不動聲色：“怎麼可能，我還有事，先掛了。”
“可以，”凌盈盈意味深長的說道：“只是，既然你可以殺人，那麼我自然也可以殺人了。”
哪知，冷旋聽到這話，頓時面色一變：“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冷旋激動道：“誰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凌盈盈無奈的嘆了口氣：“冷旋，你保護我已經夠久了。現在，讓我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冷旋眉頭緊皺，手指狠狠的攥著手機：“不行，你會把自己害死的！”
“我早就該死了。”凌盈盈笑了笑：“這麼多年算是賺的，我不想做這件事的時候，我的敵人會是你。我希望你能幫我將封常活著帶回來。”
冷旋痛苦的糾結了許久，看著封常恐懼的眼神，低聲道：“不行，我必須要殺了他！為你，為我母親，都要這麼做！”
凌盈盈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發生的事，都是你逼我的。”
“你要做什麼？！”
凌盈盈：“中午，等到中午，你如果還沒有改變主意，我將不會阻止你，也不會記恨你。”
“你到底要做什麼？”
凌盈盈沒有理會他，只是自顧自的說著：“但是如果你在這期間把封常殺了，便等著給我收屍吧。我死了，你也解脫了。”
凌盈盈的話音落罷，冷旋剛想說話，但只聽到手機裡的‘嘟嘟’聲。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接下來，冷旋瘋狂的撥打著，但無論如何也打不通了。
他有些頹廢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束手待斃的封常，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爬滿全身。
他沒有選擇，只能等，縱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但是他沒有選擇。
……
幾個小時後，他等來了吳華的死訊，等來了柳春妹暴屍馬路的新聞。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一直守護的夢碎了。
是在他的逼迫下，親手擊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