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面的娘子看過來（1 / 1）
兩人要了一碟小菜，又要了一壺酒。
“快點說，別賣關子。”康帥忍不住催促他。李杼不緊不慢倒了一杯酒，擺在康帥面前，身子又伏了過來。
“你坐好，好好說。”康帥推了他一把，康帥有點怕了，李杼得這種親暱，在大唐這好男風的環境裡是會讓人誤會的。
“好吧，好吧，我說還不行。”見康帥動了真怒，李杼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今日裡我在街上閒逛，碰到一個以前熟識的小和尚，他跟師傅出來採買。我見他買的東西頗多，便隨口問他是否來了香客，才如此多買東西。他偷偷告訴我，來的是雲良閣的杜娘子，今日裡正午要去他廟中燒香。”
李杼喝了一口酒，嘴裡嘟囔著“這酒不好啊。”
“然後呢？”康帥問道。
“平日裡我們想見卻見不著杜娘子，但大郎你想，那杜娘子若是回來…”說到此處，李杼卻賣起了關子，停下不說了。
康帥恨不得給他一巴掌，知他是故意賣弄，便故意不理他，只把杯中酒拿起一飲而盡。
“大郎如何不問？”李杼見康帥卻並沒有再問，一度有些冷場，心道：這大郎也太不會配合了。
“不問，你不說憋死你。”康帥沒給他裝下去的機會。
“好吧，好吧，大郎曾說過也想看杜娘子是何樣子，所以我想她既出門燒香，完了以後定要回轉，若是我們等在此處，定能得見真容。”
“人家自己走路去啊？若是坐了轎子你怎麼看啊？”
“大郎錯了，雲良閣門太小，過不了轎子。杜娘子到此時只能下轎。大郎若是要看便在此時。”覺得自己想法不錯，李杼面露得色。
聽了李杼的話，康帥迴轉過來，仔細一想還真是如此，嘴裡也忍不住稱讚：“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李杼這小子，相貌一般，年紀不大，腦袋瓜子卻是活絡的很。
“此處訊息是否可靠？莫不是讓我倆白等半天？”
“大郎只管稍坐，訊息絕對可靠，那和尚沒必要誆騙與我。你看天色，已到正午，刻間，所料不差杜娘子也該回來了。”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兩人一同喝了一杯酒，李杼又坐不住了。
“大郎，你腦袋活絡，見識又多，可有何辦法能引起杜娘子的注意？只需讓她看我半眼，我也心滿意足。也足夠我在長安街上吹噓一陣。”
似乎看到自己當街與那販夫走卒，高談闊論杜娘子美貌的樣子，李杼露出一臉得意。
“看你那副豬哥樣…”康帥忍不住打擊他。
“什麼？”
“沒聽見算了，原來說是我看，其實是你自己想看的吧？”
“也不是，我知道主要是大郎想看，我是隻是跟著大郎沾些光而已。”李珠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鬼才信呢。”見李杼如此上心，康帥也是好奇，李杼沒見過杜娘子，只是聽別人說，都已經這副模樣。可康帥覺得，正所謂看景不如聽景。沒親眼見過，以訛傳訛怕是早就變了本來模樣。
“你又不曾見過，怎麼知道她相貌如何？怕是遇見，嚇得你隔夜的飯都吐了出來。”
“大郎此言差矣，若是那杜娘子，相貌極醜，京城這麼多達官貴人不會趨之若鶩。再說你見了極醜的人會到處說麼？那不是自己臉上也無光？”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既然你想引起她的注意，不如從就從她喜歡的東西下手。”
“喜歡的？我只聽聞杜娘子喜歡詩詞歌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可這些我是一樣不會。”李杼露出痛惜的表情。
康帥想了想決定逗逗他，“你過來，我有一種小曲，你唱了定叫她刮目相看。”
“真的？”
“真的。”
“還請大郎教我。”
“好，你記住了，這小曲喚做十八摸，也是我無意見得來，一般人我不會教他的。”
“如此多謝大郎了。”李杼鄭重施了一禮。
“好，你且聽了，我來教你，一呀摸到姐姐的耳朵邊…二呀摸到…三呀…。”
初時李杼還聚精會神的聽著，等康帥唱到十摸，而且內容原來越露骨，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趕緊叫停了。
康帥哈哈大笑道：“你覺得這歌怎麼樣？”
李杼面露苦色，“先不說大郎歌聲如何，只是覺得聽起來…”
“聽起來什麼？爽快點，不要吞吞吐吐。”
李杼又壓低了些聲音說道：“聽起來似乎不雅，不過這歌我也記下，下次去別處唱給小姑娘們聽，定有人喜歡。”說到此處，李杼臉上露出了淫蕩的笑容。
康帥本身也就是想著逗他，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拿他打趣。
“好吧，這回換一首，名字叫做對面的娘子看過來。”
“這名字也太過直接了吧。”
“你懂個屁，喜歡一女子就要大聲說出來，女兒家本身面子就薄，你要不臉皮厚一些。哪裡輪得到你認識？”
“大郎說的對，小弟受教了，你唱來聽聽。”
“你聽好。”康帥吸了子口氣小聲的唱起來：“對面的娘子看過來
看過來…
看過來…這裡的帥哥很精彩…”
這首歌沒什麼難度，康帥很快就輕聲唱了一遍，只不過做了些稍微的改動。
一曲唱罷康帥問道：“怎麼樣注意聽了沒有？”
“聽了，聽了？”
“這歌如何？”
“大郎所唱，似乎和市面上我聽的小曲都不同，歌詞大膽直白，過於直接，但是曲調聽起來讓人耳目一新，我覺得不錯。”李杼撓撓頭，“我已經說不出更多好處，但我覺得很好聽，大郎快教我。”
“還算你識貨。”
康帥便教他唱歌，李杼卻總是忘詞，學了幾遍只是學了個大概。康帥煩了也不想再教，覺得李杼所學應該夠用了。
正在此時，忽見臉向外面的李杼“呼”的站起了聲，“大朗好像杜娘子的轎子來了，快走…”語音剛落，一個人找跑了出去。
“這傢伙真是見色忘友！”康帥感嘆一聲，喝了一口酒，丟下幾個寶鈔，這才慢慢悠悠走出了小酒肆。
出了門，面前正有一頂兩人抬的花轎路過。轎子不太，前後各有一精壯男子人抬著，兩側跟了兩個十多歲的伶俐丫頭。
轎子兩側各開倚窗，窗欞雕龍畫鳳做的很是精美，窗內又吊了簾子，內有一人影影綽綽看不清楚相貌，轎子四周又用了彩布，絲箔做了裝飾，華美異常，名副其實的花轎。
再看李杼，已經過了路去對面了，跑到雲良閣門樓之下的一角站立，又不敢上前，只在一旁遠遠的看著，見了康帥還招手，示意他也過去。
後世見過太多美女的康帥，對這個時代以胖為美的審美不敢苟同，之所以來完全是好奇，想見的杜娘子願望反而沒有李杼那麼強烈。所以他只在一旁看著，並不上前。
花轎在雲良閣門口停了下來，從閣內裡面跑出兩個男奴，一人一邊把轎子前槓壓得傾斜了一些，好方便轎內地人出來。
兩側跟著的丫頭，從轎子外面的窗下開啟一個暗格，從中拿起了兩把宮扇。等男奴伸手把轎簾往一側稍微拉開，轎中緩緩走出一人。
此人**著一件綠水紅蘿百褶裙，腳上是平頭小花履，上身一件同色扎袖胡夾衣，驚鴻一瞥，康帥便從身段上看出此女的柔美，還未看清長相，兩旁的女奴卻立馬立起了宮扇，兩邊一側一把，將女子面容遮擋的嚴嚴實實。
康帥只看得出女子身高大約1米65左右，宮扇未擋住的頭上盤了一個雙環望月髻，髮髻上插著幾隻精美做工的步搖，隨著女子動作輕輕搖晃，除此之外竟再也在不到半分。
看到此處，康帥忍不住哈哈哈大笑，笑聲惹得一旁的丫頭起皺眉，回頭瞪了他好幾眼。
康帥在笑李杼，他費盡心思，只為看杜娘子一眼，沒想到雲良閣終是棋高一著，連這種小細節都想到了。
用遮擋得面目，來更增加了杜娘子的神秘感。讓你想看看不著，唯有一途只有花錢進去才能得見真人，想起李杼失望的表情，康帥實在是忍不住才大笑起來。
站在雲良閣門樓下的李杼顯然未曾料到會有此一招，臉上寫滿了失望。
最主要的他已在康帥面前誇下海口，定讓他見到杜娘子，沒想到卻是如此場面。
眼見幾人快要走進門去，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大聲喊道：“杜娘子，我為你寫了一首歌，煩請你聽上一聽。
不顧對方沒有應答，李杼自顧自的大聲唱了起來：“對面的娘子看過來…看過來…”
聽到有人打擾杜娘子，雲良閣內立馬奔出兩個大漢，原本出來接杜娘子的兩個男奴也圍攏過來，四人把李杼圍在當中。
“哪來的野獠，敢在此處括噪？”一人伸手就把李杼提了起來，李杼卻併為停歇，口中聲音卻已顫抖，但仍堅持唱的著，“看過來…看過來…”
幾個大漢揮拳欲打，卻聽被身後女奴出言擋住，“切莫動手，姑娘說且聽他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