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導汐兒(1 / 1)
“小哥醒來,淳風醒來…”康帥和李淳風還沒有睡到自然醒,就被袁天罡叫醒了。
康帥從迷糊中醒來,昨天睡的晚些,如今天色已大亮,耳邊盡是山中鳥獸鳴叫之聲,來大唐這麼久第一次睡的這麼安穩。
抬頭去看,見袁天罡正雙手合背,站在茅廳門口,康帥趕緊起身打招呼,
“袁先生早。”李淳風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問好。
“本不該打攪二位,今晨醒時忽覺不妥,於是我便卜了一卦,卦中顯現,今日會有宮中之人尋我入宮,我怕在這多事的埠莫名捲進宮中爭鬥,所以我要先離開長安些日子。小友,淳風你二人隨我來。”
兩人看袁天罡如此鄭重,也不敢多問一起隨他進了正廳。
袁天罡從靠牆邊的桌下拖出一個小櫃子,開啟來裡面許多書籍。他一邊往外拿,一邊說道:“淳風,我知你心醉天文,我平日收集了不少此類書籍,其中更有許多當世孤本,今日一併送與你,望你以後好生學習。”康帥去看竟有10多本書,分別有《五行相書》,《一經主要》,《袁天罡稱骨術》,《三世相法》等。
“許多是我後來又整理編撰過的,我自己也寫了幾本,其中這本只寫了大綱,憑你如今學識將來定能將它補足寫好。”袁天罡又專門拿起一本遞給李淳風,康帥一看竟是後世有名的《推背圖》,後世說此書是他二人合作所寫,原來緣由竟是如此。
此番袁天罡如交代後事一樣的囑託,讓他二人不知所以,心中微感不妙。
“先生莫不是算出有什麼變故要發生了?”李淳風接了書便問道。
“淳風不必多言,也不被掛懷,只安心多做學問,編撰好了這本書,莫讓它蒙塵便好。”袁天罡言罷又轉身看了看康帥。
“小友,昨日一見我便知你將來可期,只要你謹記我所說斷語便好,這本書贈予你,此書給你最是穩妥,也最合適。待日後勞煩照看淳風一二,若有心,請將此書傳揚天下,福澤蒼生。”
康帥接過來一看竟是藥王孫思邈所著《千金要方》。
“先生…”
“小友不必多勸,我身上本有官職,太宗為讓我專心學問,特許我以火領縣縣令一職以做副業,平日不做管制,只為收些俸祿好補貼家用,平白領俸祿已非我所願,今日趁此時機,我也剛好回任上,做些事情,已報太宗關愛。”
“好了,你們不必為我操心,你們兩個人快快收拾下山去吧,日後我不在,你二人也可常來此處。”
“先生…”
“袁先生…”
李淳風和康帥二人都想再問袁天罡,卻見他轉過身去擺了擺手,小心翼翼收了牆上掛著兩副師傅的畫像。仔細包在小包裹中,然後背好了包裹,又拍拍李淳風的肩膀說道:“下山遇到來人時,只說不曾見過我便是,兩位珍重。”袁天罡施了一禮,禮罷,再也不做停留,大步流星從後山走了。
“袁先生…”
李淳風追了幾步,大聲叫喊,袁天剛卻頭也不回,走進冬日清晨山林裡的迷霧中,看不見了…
“李先生請勿傷懷,袁先生知曉天地,他這般匆忙離去,必是算出有事發生,是以此行暫為避難而已,否則也不用離開得如此匆忙。”
看李淳風面容盡是不捨,友人離別心中不免難過,只好出言寬慰。
“小友說的對,我也是關心則亂,是我多慮了,只是不知先生一走何時才能得見?平日裡沒事,我總能想來找先生討教一二,而如今卻是向誰去說?”
袁天罡,李淳風,二人所學天下怕是難找出其右,袁天師一走,李淳風再想找人聊這些天文地理,怕是無人識得。世上怕再也無有知己。
天才,牛人都是孤獨的,因為站得太高,所以一定會冷。
“先生不必如此,袁先生即把所著書籍全部交付於你,定是想你學有所成,先生不在了,你正好可以用這段時間好好學習,他日再見方才不負袁先生之託,小子雖不才,以後先生若想找人聊聊,雖然天文地理我不太懂,但我可以做一個好的聽眾,我也願意多向先生學習,你看可好?”
“小哥如此說,讓我心中稍安,你說的對,理當如此,也罷,就依小哥所言,到時不要怪我去醫坊去的太勤,那我們收拾一翻下山去吧。”
康帥找了布來,結成小包袱,把袁天罡所留書籍包好,給李淳風拿上。也把《千金要方》揣進懷中貼身放好,兩人這才下山而去。
臨走時李淳風又轉身對著袁天罡所走方向拜了三拜。自此是康帥第1次也是最後一次見一代天師袁天罡,幾個月後袁天剛便死於任上,這是後話了。
二人山中尋得了驢子,今日裡驢子沒跑多遠,就在山下游蕩。李淳風牽了和康帥一起步行下山來。
剛至山腳,便見三人騎著快馬奔來,三人三馬行至二人面前停了下來。
前首一白麵,無須的男人攔住二人去路。
“你們,可是從山上下來?”
“不曾,我們是路過此處,不曾上山。”康帥搶先回答道。
後面緊跟著的兩名穿著盔甲的兵士,其中一名躬身說道:“公公,我聽說是在此山,不如前面找了條路騎馬上去。”
為首一人嗯了一聲,三人便不再理會康帥二人,揚蹄而去。
“前一位是執事的公公,後面兩個看打扮該是禁軍金吾衛,聽他們所說,應該是去找袁先生的,袁先生說的該就是他們。他們是宮裡的。”李淳風乃朝廷太常博士,官人的裝束自是認識。
“好在先生未卜先知,看他們如此匆忙,莫不是宮中有了變故?”
康帥想起,昨夜三人觀天象時說的話。
“慎言小哥,昨夜之事莫要再提,切記切記。”李淳風沒讓康帥再說下去,趕緊提醒。康帥點了點頭,二人便不做停留,繼續往長安城內走。
因為袁天剛的離去,兩人心中都有些傷感,興致也不是很高,所以一路無話。
來到長安城北門,李淳風說道:“小哥就此別過,日後有事可去永安訪尋我。”兩人寒暄一陣拜別。
康帥也慢慢走回了家中。醫坊的門早已開啟,阿爺坐在廳中中正與傷患查病,汐兒一見他回來滿臉喜色,卻似乎又想起什麼,竟一言不發,低下頭去。
“阿爺我回來了。”
老爺子看了看康帥也並未說話,只把頭轉了過去一心一意看病。
“汐兒今日都是怎麼了?”
康帥問丫頭,她看了康帥卻也不說話,人只往後院走去,自顧自的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這丫頭怎麼了?還生著氣呢?”康帥也跟著小丫頭去了後院,康帥剛進房間,身後的門就關上了,汐兒滿臉淚痕“撲通”一聲跪在康甩面前。
“汐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康帥伸手去拉小丫頭,她賴在地上死活不起來。
“大郎你且聽我說,今日你若是不答應我絕不起來。”小丫頭一改往日的乖巧,眼中透露著堅決。
“好吧,什麼事你站起來說,我答應你就是。”
“大郎,先聽我說完。”這小丫頭倔強得很,一味的跪著,康帥也是無奈。
“好,你說吧。”
“汐兒,從小便沒有了父親,後來又沒有了母親,那時本想著賣了自己換些錢財安葬母親,後來遇到阿公買下了我。替我安葬了母親,免去了母親暴屍荒野的慘相。”
“汐兒心中十分感激阿公,發誓這輩子願意做牛做馬報答阿公。哪曾想後來阿公告訴我說,不用我報答他,他要我…要我…”說到此處汐兒面色一片赤紅。
“阿公告訴我,買我回來只為給大郎做媳婦…”說完汐兒面色更紅,頭也垂得更低了。”
“其實阿公叫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何況…何況…給大郎做媳婦我也是願意的…”汐兒頭垂的低低的,也看不到面上的表情。
“奈何大郎看不上汐兒,汐兒自是不該強求。今日只是求大郎,莫要把我趕出去。阿公待我很好,我願終身不嫁,只服侍阿爺百年,以報阿爺的恩情。”
“若是阿爺百年後,大郎還是容不下汐兒,那時大郎是當是賣,汐兒莫不從命。昨日是汐兒犯了錯,大郎莫要生氣是我不對,不該使性子氣得大郎一夜不歸,嗚嗚…”
話未說完汐兒已哭成了淚人,這番話說的康帥一個男人心裡都是酸酸的,康帥如今才知道小丫頭身世如此可憐。看小丫頭跪在自己面前,肩膀還抖動著哭泣,他於心不忍,一伸手拉起汐兒,又用力抱起放在自己膝上。
“汐兒不哭了,乖,你聽我說。”
汐兒被抱緊時,只嚇得“呀”了一聲,回過頭來卻見自己被大郎抱在懷中,又坐在膝上,一時間心“咚咚”跳個不停,臉越發燙的厲害,渾身發軟,只好夢囈般的答應了,鼻子裡發出“嗯”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