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個小賊(1 / 1)
“當然願意!”李杼心下感激,康帥雖然不覺得有什麼,可李杼卻深知這意味著什麼。
唐朝大部分人都有屬於自己行業的不傳秘密,因為這些機密代表著金錢和地位。多個人會就多個競爭的,不再是獨一家,生意受影響,賺到的錢也會受影響。
所以為了避免這些,往往家中技藝遵循,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的規則,康帥忽然要把他創的酒讓他家也賣,他又怎能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恩德。
康帥卻沒想那麼多,他想照顧這個雖然是和馮小寶一起長大的,卻和他沒什麼關係的人。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和遇到昨襲事情,他覺得李杼值得信賴,讓他家開一間酒坊,一來可以分擔自己醫坊人多的壓力,二來可以更方便更多的人購買酒,多幾條渠道。
從長遠計,讓李杼家改開酒坊利大於弊,對自己,對李杼都好。
“行,回家和你家人商量一下,可以的話等我的新酒廠開始生產,就可以拉了酒去你家中販賣。”
李杼很高興點了點頭,像是小雞吃米一樣。
兩人隨意在街上走著,康帥忽然發現前面一人有些怪異。
這人頭上戴了竹笠,低著頭看不見臉面。身上穿了素衣素褲。他先往南走,行了一段又往回走,往回走了一陣又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兄長,這人幹什麼怎麼這麼奇怪?”一旁的李杼拉了拉康帥的袖子指給他看。康帥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看到了。
兩人一直跟著那個奇怪的人,仔細看了一會才發現此人原來是個小偷。
他借了人來人往的勢,用斗笠遮了面目在人群中左右遊走,不時的快速下手,輕輕一碰,一貼。好幾人腰間荷包就不見了。
荷包相當於後世人的錢包,因為古人衣物多寬衣大袖,裝不住什麼東西。古時的錢財多為金銀,等金屬製成。不但重,裝在身上非常容易丟。
有了荷包就可以用來裝財物,又可以做裝飾,一舉兩得,在大唐非常盛行幾乎人人都有。
康帥本不想管閒事,但見那人對著前面一身素衣的獨行老者要下手,便實在忍不住了。
戴斗笠的男子不急不緩,跟著老者身後。老者似是並無察覺,一路上也走的不急不緩,不時地還左晃右看。
戴笠男子跟了一會,似是覺得時機到了,快速來到老人右側,稍微走到超過老人兩步的距離,手中一鬆掉出一件東西來,老人便很自然的停下來觀瞧,竟是個荷包。
男子又彎腰去撿掉下之物。起身之時僅靠老人一側的手輕輕順勢一揮,老人腰間的荷包就不見了。
老人也還沒察覺,一旁冷眼看著康帥二人卻看得清清楚楚,得手之後男子並未停留腳步,繼續不緊不慢向前走去。
剛行了兩步,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拍。那男子回頭去看,卻並不抬頭,只借著笠帽壓低了臉面,一雙眼睛從斗笠的孔中去看。
身後之人是個20歲上下的年輕人,臉上蒙了黑布,身後還跟著一個微胖的人。那人臉上似是帶著笑,對著他伸出了手。
他問道:“何事?”
康帥見戴笠男子不抬頭,又問何事便答道:“還你不該拿的東西來?”
康帥這邊討要著老人被偷的東西,那邊的老者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偷,依舊往前走。
康帥便叫住了他:“前面老丈,且等上一等。”前面老者,這才回過頭來。
康帥見老者面容清瘦,寬額,濃眉,方眼,高鼻,闊口。臉上顴骨高凸,嘴邊有刀刻般兩道八字分金紋,眼睛圓睜,目中有精光閃爍,雙耳不小,耳墜兒挺長,一副威嚴的形象,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康帥心中暗道,好個壯碩幹練的老者。
“小哥可是叫我?”老頭回頭來問。
“正是,老丈且迴轉來。”
老頭笑了笑,走到康帥面前。
“小哥叫我何事?”
“老丈腰間荷包可在?”
“在。”老者邊回答邊伸手去摸口中吃驚道:“哎呀,剛才還在,如今卻不見了。”
“莫急,我知道在何處。”
“哦,在何處?”
“在他身上!”康帥伸手一指面前男子,又對男子伸手說道:“拿出來。”
“哪裡來的野獠,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戴笠男子眼看再無法隱藏下去,索性不再掩飾,直接發起狠來。
“一會兒你不但要拿出來,嘴上還會捱上幾巴掌,你倒是信也不信?”康帥聽他嘴上不乾淨,心中也動了氣,只是臉上帶了口罩,那男子並未看出他臉上怒氣。
這老者也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聽見二人對話並不插嘴,卻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站了。
“長安中這麼多人,偏你多來管閒事,是不是覺得皮肉癢了?”見攔著自己的是兩個毛頭小子,戴笠男顯然不怕。
“我若不還,你又奈我何?”
“那隻好我自己動手來取了。”康帥隔著口罩笑了。隨後一伸手掀掉了戴笠男子頭上的斗笠。
“藏頭露尾的鼠輩,不敢露面的東西。”
男子斗笠被一把打掉,露出一張蠟黃色臉皮來。
男子偏瘦,下巴尖尖,一雙三角眼,半截歸陰眉,鼻子尖角,又突兀,又略顯陰險,下巴下一縷微黃鬍子稀稀疏疏耷拉的下顎。右邊臉上還有一處刺青。
頭上斗笠被奪,他下意識用手擋住了臉上的刺青,眼中兇大露,口中大喝一聲,“找死”!
男子十指連動,手被閃現出一柄閃光的小刀來,揮手對著康帥的臉就劃了過來。
怎麼都喜歡對著我的臉上招呼,長得帥我有錯嗎?
康帥心中㎝嘆,伸手一個格擋擋住了男子的攻勢,左手腕外翻順勢一把捏住男子手腕,男子覺得手腕上似乎被鋼鉗抓住,疼的厲害。
他用力抽拉一下,竟然紋絲不動。隨後康帥不等他再次動彈,上前一步欺到男子身邊,右腿借勢掃向男子雙腿,斗笠男下盤不穩,康帥捏住手腕的手往後一撩,,另一隻手打住男子脖子,微一提臀外頂,男子整個人被高高拋起,隨後重重摔在地上。
地上的塵土都被撲得飛揚起來。男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當時摔得一口氣提不上來,康帥卻並未放手,抓住男子手腕的手又往內一扣,男子吃痛,手中的小刀便掉落在地上。
康帥又提起膝蓋狠狠地擊了男子胸口,男子當時失去了知覺,軟軟的垂下了手下去昏了。
這邊的打鬥很快就停止了,周圍看熱鬧的又圍了一圈。
康帥伸手在男子衣物各處摸索,從懷中拿出了5,6個不同的荷包來。
“老丈,哪個是你的荷包?”
“這個…這個是。”老者伸手拿了一個稍微比其他荷包大上不少的荷包,口中說道,“這個可真不能丟,如果是丟了事情就大了,小哥好生俊俏的手段。”
老者上上下下把康帥看了看,很是欣賞。
“兄長,這人怎麼處理?”李杼指了指暈倒過去的男子。
“一會金吾衛來了讓他們帶走好了。”他和李杼說著怎麼處理這個人。
外面人群中忽然分開,走出一人來對著康帥納頭便拜,口中說道:“請大兄手下留情。”
康帥回頭去看,見來人單膝跪在地上,一時想不起來是誰,突然看到臉上的刀疤才想了起來了。
“趙賽孫?怎麼又遇到你了?”
那人跪地不起,口中說道:“請大兄手下留情,此人為喲一個弟兄,都是苦命之人,迫於生活才做這些下作之事。”
“上次蒙大兄恩情放了我,本來我也無臉面再出現於此,奈何這兄弟與我有些恩情,便厚著臉皮來求個人情。望兄看在我面上饒他一回。若是把他交給禁軍,他家中老少怕是不日便要餓死了。”那趙賽孫說到此處竟然眼眶都紅了。
“你既知道這是下作只事為何又要他做,你可知若是偷得他人救命之財與殺人有何分別?”說到此處康帥目光漸冷。
後世新聞中沒少出過這種事,所以他心中很是反感,有手有腳幹什麼不好麼。
“我也勸過他,他也改了許多。平日只挑衣著富貴之人下手。”
“呵呵,我可不是富貴人了,你看我這一身衣服,為何挑了我麼。”一旁站著的老者笑著打趣。
趙賽孫抬頭一看老人穿者也確實普通,便低頭說道:“許是見老丈荷包鼓大,這才起了歹心。”一句話說的在場的人都笑了。
“你們都有手有腳,為何不做些正經營生?”
“大兄不知,我這兄弟是瓊了面了。這人本是將死,後蒙天恩大赦才撿了性命。本意學好,可大唐又有誰敢用上了瓊刑之人?眼看一家老小又要餓死不得以才重**舊業。望大兄開恩。“
趙塞孫低聲哀求,一個大男人為了兄弟肯當眾下跪求人,又說的康帥也忍不住動容。
”說的不錯,”老者說道:“瓊了面的人,在大唐,想要找個正經的活計,怕是不容易。”
看老者也附和他的話,康帥便說道:“這樣吧,這位老丈是苦主,你問了老丈是否願意放了他,若是老丈,不願追究我便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