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遇見奴隸(1 / 1)
一群人穿街過巷,來到安業坊,到了新買的宅子處,見門已經開啟了,往裡看去見有幾個人在院內除草。
雖是原來新修不久的院子,但原主人被抄家之後,這處宅子空了,就成了官賣之物。之後又荒廢了一段時間,趙賽孫如今正帶著一群人四處修繕。
回頭見康帥帶著一家人都來在這裡看,當即叫停了幾個人過來拜見。
“各位兄弟,過來見過以後的東主馮家大郎。”趙賽孫招呼道。
幹活幾人聽了齊齊過來見禮,趙賽孫介紹道,“這是咱們東主馮家大郎,如今長安城中名聲正隆,家中醫坊鮮有人不知的。大郎家裡的藥昨日已分給各位嘗過,果然丹手妙藥。”
“今日大郎心善,願意收留我們這些受刑之人,不在乎咱們的身份,給了咱們做人的機會,大家一起謝過大郎。”趙賽孫幾句話說完,帶了頭單膝跪地竟是行了大禮。
“各位大兄請起,快快請起。”康帥慌忙伸出手去,一個個拉起了他們。
“大家以後不用如此客氣,也不用感謝我,我要開個酒坊缺少人手,趙大哥便說有人手,又告訴了我各位的情況,我覺得沒什麼。人這輩子誰還不會犯錯,既然來了我的酒坊,便是我的兄弟,我相信大家,只要願意好好過日子的人,我都願意收留。”
“宋槐宋大哥說過你們都曾經受過刑,瓊了面,整日裡也怕別人看見你們自己臉上的刺青,所以戴了帽子,或者圍了布巾來避免被人看到。在我看來大可不必。”
“不想讓人知道,是因為你們還有羞恥之心,有這點就足夠了。若是連羞恥之心也沒有了,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康帥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我日後要做的乃是大唐第一酒,看到各位我已經給酒想好了個名字,名稱為“良人酒”。就是因為這是一群不良之人釀得酒,我想讓世人知曉不良之人做的“良人酒”也可以是天下第一。”
“我還要為各位每做上一套衣服。用針線繡上酒坊的名字和各位的名字,我希望大家以後能掀去臉上的紗巾,露出臉上的刺青,穿上我們天下第1酒坊特有的服飾,在大唐的土地上自豪的隨意遊走。”康帥越說聲音越高。
“我要讓你們臉上的刺青不再是恥辱的標誌,我要讓他們成為榮譽和身份的證明,人人都會以你們身上的衣服為榮,為你們臉上特有的標誌而注目。你們中做得好的,我還會讓畫師畫了畫像,貼在我們酒坊出場的每一瓶酒上,讓大堂每一個喝酒之人都認識你們,熟悉你們,瞭解你們,讚揚你們,說,你們願不願意為自己證明,願不願意讓臉上的刺青變成大唐的驕傲?”
康帥一席話說的在場的人,包括趙賽孫和宋槐都熱血沸騰,康帥給他們所描繪的場景太過誘人,人人不再以臉上刺青為恥,反而可以為榮,又可以被大唐人人佩服,誰會不願意幹?
一直以來臉上的刺青成了他們一輩子屈辱和心病,若是以後家中有了孩子,孩子問起該怎麼回答?世上沒有後悔藥,可惜年輕時犯了錯,要一輩子來換,如今有人可以帶著他們改變,他們又怎麼會不願意?
“幹!”
“幹!”
“幹!”
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大聲的喊出心中的意願,這場景與後世的大型洗腦現場會類似。康帥慷慨激昂的演說,把一起來看新宅的家人,朋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來,都忘了看新宅,聽著幾個充滿鬥志的人的吶喊,人人都覺得激動人心。
康帥走上前和每一個人握手擁抱,並問了每個人的姓名。後來又知道有一個人家中還有妻女,日子過得並不好,三餐都沒什麼著落,男人做不到工,家裡大婦靠每日只幫大戶洗些衣服,混個一日三餐。
康帥直接讓他可以帶妻女來新宅住下,平日在酒訪中幫忙做飯,洗衣之類,每月也可給一金。那漢子感激的,當場跪下連連磕頭。
和眾人見了面,又開了小會,康帥讓趙賽孫幫忙買上些衣,食,住,行等應用之物。
讓宋槐去買米,柴,等開酒坊的用品,兩人一人給了10金。
又讓李杼帶著他們幾個,按照醫坊中坐著灶臺的樣子,壘了幾個大臺。
他又去新家各處四處仔細看了看,規劃了許多,安排基本都差不多了,才又帶著一大群人往回走。
康帥心中已經構思過了,大量買別人制好的酒,回來再加工就好,少了許多工序,又可以製出合乎自己標準的酒。
自己隔壁是佈防,當然也做製衣生意,心中構思的文化衫也該要用上。他就要標新立異,就要與眾不同,就要緊緊抓住大唐人的眼球,如今已經擴大了規模,緊接著就要加大生產,用最短的時間來佔領大唐的酒類市場。他給自己定了個目標,就是要成為大唐第一酒。
回去的路上,幾個女子一路嘰嘰喳喳的前面走,康帥和李杼落在後面,康帥還在一邊走一邊規劃,大家知道他在想事情,都不去打擾他。
貞沐是許久未曾出門,以前做奴隸時,也常常在路邊幻想著,去大唐長安城裡好好遊覽一番,去觀看大唐的美好。
卻從未想過真會有一天可以自由的行走在長安街頭。汐兒自己雖然是個小孩子,卻把照顧三姐弟的重擔扛在了肩上,一路上一手拉著一個笑臉盈盈,看著他們兩個小傢伙吃著手中的糖糕。
正走的時候,前面看見一個人穿的破破爛爛,看起來似乎可能是新買的奴隸,看樣子應該是去官府辦奴籍。
貞沐和德素一眼便看到了,似乎想起以前的自己,德素害怕的手中的糖糕逗丟了,鑽進汐兒懷中抖個不停,汐兒趕緊輕聲安慰,清鸞也走上前,把貞沐抱在懷中。
雖然他們早已離開了奴隸的生活,可心中的陰影怕是三兩天都不會消去,
前面的奴隸茫然的跟著新主人走著,因為走得慢,被前面的大唐男子猛拽了一下脖子上鍊條,那奴隸腿一軟便撲倒在地。
那男子似乎是生了氣,回頭發洩般的在奴隸身上狠狠踹了幾腳,那奴隸卻只是護住頭生生的受了。
看到此處康帥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奴隸其是賤民,是大唐中地位最低的人,而且完全沒有人身自由和權利,完全為其主人所佔有,這是大唐人的普遍想法。
奴隸就是自己的財產怎麼處置都可以,別人無權干涉,並且唐律中也有記載,奴婢賤人,依錄畜產的規定。
來自後世的他,真的看不了這種不把人當人的場面。那男子踹了奴隸幾腳,似乎是解了氣,口中罵罵咧咧,讓奴隸自己爬起來。
那奴隸雙手撐地,顫巍巍從地上起了身,回頭無意間看到了貞沐,他愣了一下,眼睛就再也離不開了。
等看清了她,那奴隸似是忽然有了力氣,口中喃喃叫著,竟不顧身後男人拖著拴在脖子上的鐵鏈,對著貞沐衝了過來,猛的衝擊將男子一把拖倒在地,那男子倒地後鐵鏈便脫了手。
那奴隸連滾帶爬,竟是衝著貞沐跑來,貞沐似是被奴隸男子嚇壞,聽著他哇哇大叫,呆在了當場。
連害怕的躲在汐兒懷中的德素也回頭去看。
那一人一奴,本距離康帥這群人就只有10多步,如此不要命的衝過來,幾乎轉瞬即至。
康帥大步上前,將一眾人護在身後,李杼也趕過來擋在一邊。奴隸近了幾步,竟是對著貞沐俯**去,口中嘰裡呱啦說著,頭在地上磕個不停。
貞沐原本呆了一下,聽到奴隸一通亂叫,之後就輕輕掙脫了汐兒的懷抱。對著那跪地磕頭不止的奴隸走了過去。
“貞沐回來,汐兒忙伸手去拉她,卻被她輕輕推開了手臂,隨後一邊走向那個奴隸,一邊口中也是嘰裡呱啦的說的一些聽不懂的話,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貞沐越過擋在前面的康帥和擋住一邊的李杼兩人,盡是直直的走向那個奴隸,那奴隸也在地上跪行著,來到貞沐面前,雙手抱住貞沐的腳,嘴上一邊不停的說著什麼,一邊在貞沐鞋上親吻。
貞沐手顫抖著,輕輕拍了拍那奴隸的髒亂頭髮,之後兩人就抱頭痛哭。一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呆住了,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唯一清醒的可能就是這奴隸的主人吧,他被新買的奴隸拖倒,讓他心中怒不可及,起身後上前幾步,撿起落在地上的鐵鏈一頭,猛地向後拖去。
那奴隸正與貞沐抱在一起,被拖的一個趔趄躺倒在地,順帶著真木也摔在地上。
那奴隸主人似是真生氣的了,失去了理智,奴隸倒地後,他並沒有停手,直接繼續在地上拖著奴隸前行,那鐵鏈本身鎖在奴隸的脖子上。猛拖下,奴隸當時就無法呼吸,他鬆開抱著貞沐的手,拼命去拉脖子上的鐵鏈,臉上痛苦地翻起了白眼。
坊內人來人往,卻都冷眼旁觀,大唐有規定,便是主人當街殺了奴隸,最多也只不過是杖一百而已。